被迫给偏执权臣当药引后_云行舒【完结+番外】(32)

  芸娘悄悄告诉她:“娘子,这是有益于女子助孕的良方,不过师叔叮嘱,你须得等上至少半年再服用此药。”

  徐妙宜听得两靥绯红,赧然道,“我用不着此物。”

  芸娘劝,“千万别犯傻呀,你既然跟了他,将来肯定要有个孩子傍身的。”

  早早生个孩子,在男人心里立稳根基才是要紧事。

  徐妙宜攥着裙摆,“可是我……”

  她从没想过要在胡商身边久留,更不可能为他孕育子嗣,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回家。

  “不过这半年内要先避免有孕,娘子体弱,切不可再服用避子药等寒凉伤身之物了。”芸娘打开带来的木匣子给她看,“这里头装着的是大海鱼的鱼鳔……”

  顾及郭恒在门外候着,芸娘悄悄压低声音,详细与她说了用法,又叮嘱她匣子里还有两本画册。

  徐妙宜听着,不由得杏眸睁大,旋即脸红得更加厉害了,额头浮出一层细汗。

  她虽不再是未经人事的小娘子,可谈及闺房私密,仍然免不了好奇羞赧。

  原来男女之事,并非只有痛楚。

  芸娘笑道,“愿娘子此去,一路平安顺遂。”

  徐妙宜心中感激不尽,想了想,又问:“阿芸姐姐,你有没有什么安神的药丸?我近来总是失眠多梦,睡不安稳。”

  “有是有,稍后我托人给娘子捎来。”芸娘顿了顿,“不过这种药,还是少吃为妙。”

  徐妙宜莞尔:“姐姐且放心,我有分寸。”

  她送芸娘出了小院,甫转身,便瞧见一个胡服小郎君坐在墙头。

  正是消失多日的的陈茵。

  小女郎戴了顶毡帽,两颊微微凹陷,一双美眸也失去往昔神采,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陈茵从墙头跃下,开门见山道:“放心顾娘子,我今日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听闻动静,郭恒过来查看,见到陈茵神色微变,“陈姑娘?”

  好端端的怎么又跑过来了?不是说被关在祠堂里已经想开了吗。

  徐妙宜定住心神,对郭恒道:“郭大哥,陈姑娘许是有几句话要对我说,你且放心。”

  郭恒半信半疑退下。

  因客房是卫栩的住所,徐妙宜不便带她进去,便将她领至院外一座小凉亭。

  “陈姑娘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小女郎别扭地看着她,沉默半晌,憋出一句,“那日的事,多谢你。”

  陈茵并非不知廉耻的女郎,那天她的确从写了安神香几个字的抽屉里偷的东西,却没想到小学徒弄错贴纸,把几种香料全弄混了。

  得知她吸入催情香,陈谷主震怒不已,替她解了香,就命人把她丢到祠堂里跪着反省去了。

  陈茵犯了倔,偏不肯低头,哪怕父亲偷偷派人送来饭菜,她也绝不多看一眼。

  到底还是叔父孙大夫前来相劝,说陆五爷那样的人,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既然不想嫁去白家,与她父亲好好说便是,实在没必要闹这一出。

  见到素来疼爱自己的叔父,她伤心大哭,辩解说她没想着用下作手段。

  孙大夫温言宽慰她,说顾娘子也帮她求请了,又看着她服下两颗蜜丸,这才放心离开。

  不过经此一遭,陈谷主也不敢把她嫁去故交白家,灰溜溜地提了退婚之事,才将她从祠堂接出。

  回来后,她夜夜被梦魇所困,时常梦到自己被砍了脑袋,头颅骨碌碌滚到地上,惊恐地望着那滴血横刀。

  那日险些丢了性命,陈茵自此对那胡商再无半点旖旎情思。

  听闻胡商要走,她除了暗自庆幸不用再与他相见,忽又想起叔父所言,实在不愿亏欠顾氏人情。

  见徐妙宜不解,陈茵不情不愿解释:“多谢你帮我向他求情。”

  徐妙宜望着小女郎颓败的脸色,以及眼底淡淡淤青,“陈姑娘近来身子不舒服吗?”

  陈茵摇头,摘掉毡帽,露出那堪堪齐肩的青丝。当日藏书阁内,若刀锋再偏半寸,就能割断她的喉咙。

  徐妙宜眸中流露惊讶,小女郎装作满不在意,自哂道:“长一长就好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他这个人杀气很重,你别真对他动什么情。”

  她早就领略过胡商狠厉嗜杀的另一面,这段时日装作对他百依百顺,心里却清楚得很,胡商并非什么好人,两人迟早分道扬镳。

  只是,他究竟是什么身份?藏得这般小心谨慎,不让人轻易发觉。

  “陈姑娘,我有一事想请教。”徐妙宜压低声音,“陈姑娘了解五爷的背景吗?”

  被她这么一问,陈茵怔忪,她对卫栩知之甚少,“他姓陆,行第五,我爹说他是西境迦叶国人,常在凉州做珠宝生意,他有个弟弟乳名阿珩,你应当见过的,就是那个养了只山猫,不爱说话的小郎君。”

  胡汉混血,身手极佳,常在凉州行走,看起来像是出身行伍。

  徐妙宜将这些信息拼凑起来,又问:“凉州有很多胡人吗?他们都是做什么的。”

  陈茵道:“做什么的都有,做生意的更是不少。凉州归镇北侯管辖,镇北侯便是胡姬所生,听闻他帐下重用了很多胡人,这些年也一直在开设经营边市,与西境那些小国做生意。”

  徐妙宜想起胡商身上的刀剑伤,心中浮起一个猜想,他莫不是与凉州军有往来,替镇北侯办事当差?

  陈茵说:“对了,你问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他还没告诉你身份?”

  不至于吧,两人都睡在一处了,难道还瞒着枕边人,又或者是胡商觉得一个孤女出身寒微,只想随便玩玩。

  徐妙宜忙摇头否认。

  陈茵提醒道:“他这人……总之不是个好人,你多注意着点吧。”

  “他不想跟你继续的话,你也别难过,从他手里搞点钱早些跑路,反正你生得这么美,随便找户人家嫁了都能过得很好。”陈茵戴好毡帽,“我得先走了,免得碰上他。对了,我欠你一个人情,将来若有机会再见,记得找我讨回来。”

  “陈姑娘。”徐妙宜唤住她,“我想,那夜的事,你应该是无心之失。”

  小女郎刁蛮娇纵不假,但心思纯粹,这样的人是使不出内宅争宠惯用手段的,多半闹了乌龙。

  陈茵没有回头,牵了牵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笑容。

  时至今日,居然只有这个被她连累的顾娘子愿意相信她。

  “我走了。”

  陈茵说完,足尖轻点,一个起跃翻过院墙,身影融入烟雨中。

  长廊下,郭恒百无聊赖抱臂靠门,浑身散发疏懒。

  **

  是夜,郭恒将这番对话滴水不漏禀给卫栩。

  卫栩容色沉静,阅过回雁关送来的信,就着烛火将密函点燃,丢到炭盆里。

  密函上写的是胡文,郭恒读不太懂,也无意窥探军情机密,但他知晓北狄人已经将弯刀磨锋利,只待王庭一声号令再度纵马南下。

  明日他们就要奔赴回雁关,镇北侯既已成功解了毒,下次再来万春谷,便是大业已成,新帝登基,接回小公子团聚。

  卫栩吩咐道:“去查查,凉州军中有没有取了陆姓的胡人百夫长。”

  郭恒一时愣住,过了会儿才恍然大悟,镇北侯这是要顶替旁人身份,有意坐实徐娘子的怀疑。

  “百夫

  长不太够吧?主上在娘子眼里,好歹也得是千夫长级别。”

  卫栩淡漠扫了一眼,“不如你直接告诉她,我便是镇北侯,如何?”

  幸而他语气平静,听起来并无怒意。

  郭恒懂得见好就收,肃然抱拳:“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他脚底一抹油跑了,后知后觉想到,镇北侯近来脾气不错啊,知道与人开玩笑了。

  还得是徐娘子手段了得!

  卫栩在书案前静坐半晌,终是起身离开客房,往卫珩的住所去了。

  守卫见他到来,纷纷抱拳行礼。

  小郎君的屋子并未熄灯,他进去时,卫珩正在雕刻木头。

  他刻的是一丛沙棘花图案,这种小花并不起眼,顽强扎根在塞外风沙里,香味甜腻,胡女们会将花瓣晒干放入荷包贴身佩戴。

  曾几何时,英国公府那座小小院落里,也种满了这样的花。

  卫珩年纪太小记不得母亲的模样,留在记忆里的,只有那一丛丛沙棘花。

  小郎君捧着精心雕琢的沙棘花图案,献宝似的递到他眼前,卫栩并不敢直视那双澄澈的、满是挽留之意的琉璃眸。

  他微微俯身,拍了拍小郎君稚嫩的肩膀,“等下次见面,兄长带你回家,好不好?”

  卫珩点头,却不知他所指的回家,并非回凉州镇北侯府。

  “用心念书,要听孙叔的话,喜欢做木雕可以,别太沉迷。”卫栩叮嘱几句,实在想不起还要与他说些什么。

  他一贯寡言少语,又常年驻军,陪在卫珩身边的时日,也不算多。

  卫珩牵了牵他的衣袖,取来纸笔写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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