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给偏执权臣当药引后_云行舒【完结+番外】(52)

  女郎年约十五六岁,惊慌失措哀哀哭泣。

  “宁儿,你过来。”容夫人高声道,“你让这畜生亲口再说一遍,他是如何计划的。”

  顾长宁却跪下,“阿娘,贺庭他当真不是故意的,您饶了他这一回吧。”

  容夫人以手扶额,忍无可忍,“他养了外室你知不知道!他这外室怀了四个月的身子,就在你滑胎小产成日哭泣的时候,他和别的女人弄出了孩子!”

  “怎么可能?”顾长宁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定是有什么误会。”

  有长辈处置,徐妙宜不便插话,将表姐扶起,“阿姐,你先冷静下。”

  顾长宁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那年轻女郎,扑到徐妙宜怀里呜咽哭泣。

  容夫人示意仆妇上前,将那女子束腹的白布解开,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徐妙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阿姐你看,舅母没有骗你。”

  顾长宁望向贺庭,“这是不是真的?”

  贺庭辩解:“阿宁,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容夫人打断,“他逛花楼你忍了,他养外室你也能忍,他日日盼你阿耶早日死在洛京,好吞掉顾家全部家产,你也要忍吗?”

  顾长宁听到“阿耶”两字,抬起朦胧泪眼,“你为何要咒我阿耶?”

  贺庭面色一变,目光躲躲闪闪,“阿宁,我没有。”

  顾长宁心下了然,泪水涟涟。

  容夫人却让仆妇呈上一份和离书,“今日就签字呈报官府,从今以后你与宁儿再无瓜葛。”

  “母亲息怒,我再也不敢了,这就让她把孩子流掉,我保证从今以后再不沾花惹草”贺庭磕头道,又看向顾长宁,“宁儿,你帮我求求母亲。”

  顾长宁怔然流泪,直至容夫人押着她把字签了,也未反抗。

  容夫人快刀斩乱麻收拾完残局,失望地看了看女儿,知晓她一向软弱不争气,也不指望她能当真舍弃这负心郎君。

  徐妙宜将她扶去马车,顾长宁脚步虚浮,汗如浆出。

  即将出门时,她忽然挣脱,折回去狠狠抽了贺庭一记耳光,“我阿耶待你视如己出,你竟敢这般诅咒他!”

  贺庭被她打得发了懵。

  徐妙宜担心他失控伤人,忙将顾长宁拉了回来。

  “你们顾家无男丁撑起门楣,再招个赘婿,不也还是为他人做嫁衣。”贺庭冷笑。

  徐妙宜高声驳斥,“如何撑不起?我阿姐便能学,无需用你!”

  既已鱼死网破,贺庭嫌恶地盯着顾长宁,“你看看她那废物模样,成日离了男人不能活……”

  话未说完,顾长宁又是一记耳光,将他打得唇边溢出一丝血线。

  容夫人开口劝阻:“罢了,早些回府。”

  是夜回到府里,顾老太爷也听说了此事,摇头叹气,让人把贺庭的东西全扔了出去。

  “父亲。”容夫人道,“思安一直没回来,您身子骨又不好,再找外人打理生意,只怕又要生出异心,不如自己人来。”

  顾老太爷捋了捋白须,“依你所见,谁合适呢?”

  顾家人丁不旺,顾老太爷膝下只一子一女,各自生了一个女儿,皆无男丁。

  容夫人叹息:“父亲知道,宁儿一向是扶不起来的阿斗,我也没指望她能做出什么来,不如让窈窈试试吧。这孩子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带着青霜从洛京逃到凉州,心思机敏,性子坚韧,悉心教导定能撑到思安回来。”

  “明日,你问问窈窈的意愿。”顾老太爷道,“也好生宽慰下宁儿,她毕竟伤了心。”

  **

  溧阳,城南别院。

  卫栩回到主屋,室内陈设一切如故,徐妙宜临走前未做完的香囊还在,他拿起其中一个看了看,依旧是粗糙的针脚,可见学得并不用心。

  做香囊本就是掩饰,她从来就没有真心想要留在他身边。

  卫栩只觉头疼欲裂,自她跳江失踪到现在,已有七日光景。

  他亲自沿着江流往下找了数百里,沿途一路问去,夜夜不得安寝。

  便连凉州那边,也没有发现她的消息。

  时日越久,心中的不安越浓烈,他尽量回避那个念头,也因伤口溃烂导致感染,引发连日高烧,被迫返回溧阳。

  孙大夫直言,如果他再不修养,左臂不可能保住。

  于是李朝亭和郭恒一起将他绑了送回来。

  许是榻上残留着她的气息,令他觉得安心,又或许是今夜被灌下的安神汤发挥了功效,卫栩慢慢入了眠。

  半梦半醒间,又回到江边。

  小娘子抱着一截浮木,泪光盈盈,倔强而又警惕地望着他。

  他不敢刺激她,更不敢贸然下水,隔着夜雨遥遥凝睇,过了许久哑声开口,第一次唤她真名,“徐妙宜,回来……”

  第40章 破绽万幸,那不是她

  “徐妙宜,回来……”

  小娘子不为所动,眸中含着盈盈泪水,冷声质问道:“你抓了我回去,是不是又要拿我试药取血?”

  卫栩喑哑着声:“不会。”

  今后他绝不会让她再受这样的伤害。

  “陆慎之。”徐妙宜继续反问,“你会将我幽禁起来,是不是?”

  卫栩静默不言,他的确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

  那夜在江中 ,她说的那些话,他从不愿去回想。她害怕他,不喜欢他,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从他这里获取利益,为了顾家可以毫无犹豫抛弃他。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就此放手。

  或许见面以后,等她慢慢冷静下来,他们之间可以心平气和谈一谈。

  顾家满门平安,卫翀父子的人头,包括侯夫人的名分和尊荣,凡她所想,他都能给。

  她那么聪慧,必定明白这笔交易并不亏本。

  然而未等他开口,上游洪水咆哮而来,须臾席卷整个江滩,吞噬一切。

  “窈娘!”

  灭顶的窒息感扼住喉咙,卫栩倏然睁开双眼,惊醒过来,闻见清淡草药香才稍稍安定心神。

  枕畔放着她缝制的香囊,以及当初为他包扎掌心伤口的锦帕,除了横刀,他每夜都要枕着这几样东西才能浅浅入眠。

  安神汤的效果并不好,今夜他依然只睡着不过两刻钟,又做了一场噩梦。

  卫栩收拢五指握紧那只香囊,寝衣被冷汗濡湿,紧紧贴着肌肤,仿佛他整个人刚从江水中脱身。

  左肩伤口疼痛难忍,连带胸腔里那颗心脏也刺痛起来,生出了无尽恐惧。

  七天过去了,那条江刚刚退水,却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徐妙宜究竟去了哪里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

  卫栩心绪烦乱,将这阵不安压下,披衣起身,去到屋外。

  无尽夜色中,暴雨如注,他立于檐下沉默观雨,直至孙大夫闻讯赶来,婉言劝谏。

  “侯爷,外头湿气重,不利于伤口恢复,您还是先回屋吧。”

  卫栩神色冷淡,垂眸道:“孙叔,当初她以身试药,会出现哪些症状?”

  孙大夫怔了片刻告诉他:“那药方对心脏的刺激很大,娘子服药后会出现心痛的症状,短则两科钟,长则半个时辰。先前属下一直劝谏您不要贸然用药,便是害怕娘子体弱承受不住,直接丢了性命。”

  可他非但坚持试药,还提前将孙大夫打发去了万春谷,让黎志全权负责。

  也是后来,黎志对她起了杀心,故意加大剂量,徐妙宜服药昏死过去,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她很难受。

  哪怕再疼,她也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半句,默默忍耐了将近两月。

  甚至取血前夕,她为了替孙大夫说情来求他,他毫不在意她的感受,一味只顾着尽兴,她害怕得眼泪汪汪,却一声也没有哭,事毕后还温言软语央求他来探望自己。

  他有意回避对徐妙宜的念想,直到郭恒提醒,才终于到了后山探望。而那时她还未恢复好,身子虚弱,还要想法子应付他。

  她逃婚以来经历的一切痛苦,都源自于他。

  ……

  琉璃瞳中掀起波澜,心口处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宛若又回到隐月发作那时,万箭穿心不得喘息。

  卫栩抬眸,眼底遍布猩红血丝,“之前压制蛊毒的药还有吗?”

  “侯爷的蛊毒已经解了,是娘子献出心头血帮您解的毒。”孙大夫语气温和,“侯爷觉得心痛,并非因为蛊毒,而是担忧娘子是否平安。属下知道您带着小公子来到凉州后,步步艰辛、九死一生,才谋得出路,所以您早就习惯了大权在握掌控一切。”

  “侯爷,喜欢一样东西可以无所顾忌占有,但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卫栩蹙眉,神色若有所思。

  孙大夫又道:“侯爷还是回屋去吧,寒鸦来报,陛下的大限可能就在这几日,您随时都要启程回凉州。”

  他却恍若未闻,容色淡漠,没有要回去避雨的意思。

  那岳峙渊渟的身影意外有些落寞,孙大夫叹气,让郭恒给他抬了把椅子到屋檐下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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