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给偏执权臣当药引后_云行舒【完结+番外】(8)

  哭得他心烦意乱。

  卫栩冷着脸,“出来。”

  徐妙宜细声说:“我害怕,他们……是不是都已经死了?”

  作为一个自幼养在闺中的小娘子,她的确没有见过杀人。

  真是一桩麻烦,卫栩一手捉住她的皓腕,另一只手勾住她的双膝,正要将她打横抱出来。

  猝不及防,小娘子主动扑入他怀里。

  徐妙宜主动搂住他的颈项,声音发颤,“郎君,我以为您不会来了。”

  小娘子吐息如兰,温温热热拂在耳畔,有意无意撩拨心弦。

  卫栩一怔,缓缓勾勒出讥笑,“当真胆大,莫不是以为我救了你,就不会再杀你?”

  “郎君留我一命,肯定有别的用处,不会就这样轻易杀了我。”

  徐妙宜没有得寸进尺,很快松手,与他拉开一点距离。

  男人脖子上浮现的道道暗色纹路清晰可见,双眸猩红像是被血浸透,她大惊失色:“您怎么了?”

  噬心之痛如预料中那样发作,卫栩眸中血色又深了一分,神色如常,“再敢啰嗦一句,我现在就杀了你。”

  徐妙宜乖乖闭嘴,她还不想死。

  从现在开始,她的命和他绑在一起。

  万一他死了,她肯定落不着什么好果子吃。

  心痛之感愈演愈烈,卫栩单手将徐妙宜拦腰抱起,语气隐隐不耐,吩咐郭恒,“收拾下,别留痕迹。”

  满地尸首,死相惨烈,血淌得到处都是,徐妙宜差点没吐出来,忙捂住了口鼻,闭上眼睛。

  男人轻嗤一声,把她丢到马背,翻身上马,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骏马在山中疾驰,风雪迎面而来,寒意直入肺腑,徐妙宜被雪霰子打得睁不开眼。

  她害怕掉下去,更害怕被他半路丢在途中,死死抓住男人的结实有力的臂膀,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半个时辰后,骏马停在一座陌生农舍前。

  孙大夫迎上前,神色焦急:“主上怎么到这个时辰才回来?”

  卫栩抿唇不语,把徐妙宜从马鞍上抱下,放到一旁,大步流星朝主屋走去。

  此时,黑色纹路已经从脖颈处爬到了他的下颔,狰狞恐怖,透露出诡异。

  徐妙宜跟了上去,进到室内。

  孙大夫已取了金针上前,顾不得徐妙宜还在场,对卫栩道:“请主上宽衣。”

  卫栩却不动,目光淡淡扫了过来,徐妙宜会意,忙说:“我去外面等候。”

  毕竟男女有别,他眼下情况古怪,肯定不愿让她撞见自己的秘密。

  卫栩道,“在门口候着。”

  这样一说,徐妙宜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好在很快有随从上前支起布帘隔开视线,避免尴尬。

  徐妙宜拢紧氅衣守在门边,回头望过去,烛火将男人岳峙渊渟的身影投映到布帘上,勾勒得长长的。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她,停下褪去衣袍的动作。

  徐妙宜将脸转过去,往掌心呵热气,她很冷,既担心青霜和宋伯的去处,又后知后觉害怕起来。

  英国公府爪牙被杀,势必要追究,到时候,会不会连累外祖父和舅舅呢?

  若真的连累他们,又该如何是好。

  ……

  又过去半个时辰,马蹄声响彻山谷,是郭恒回来了。

  他将马栓到院子里,冲守在门口的徐妙宜抱拳,笑了一笑:“夫人放心,我都处理好了。”

  杀人放火勾当,看起来他们已经干的十分娴熟。

  徐妙宜点了点头,不知是该道谢,还是说些别的什么。

  她心绪很乱。

  好在郭恒没有与她闲聊,抬头就进去复命了。

  布帘后的动静很小,听不真切具体说了些什么。

  等郭恒再出来时,对徐妙宜道:“夫人,主上请您进去。”

  **

  里间搭了一张简陋木床,原以为卫栩会躺在床上静养,却没想到,他大马金刀坐在床边,双手置于膝上,一副气定神闲模样。

  脖颈上的黑色纹路褪为淡青色,眼底猩红血丝也消失不见了,看起来像是好了很多。

  徐妙宜向他行了一礼,“郎君是要吩咐什么事吗?”

  卫栩垂眸注视,她看起来似乎比昨日还要苍白一分,他问:“你不好奇你的侍女和车夫去了哪里?”

  徐妙宜道:“我相信郎君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不会拿我一个弱女子寻开心。”

  卫栩嗓音喑哑,“夫人可不是什么弱女子,只身带着侍女逃婚千里,哪怕事情败露,也不忘殊死一搏,讨了颗毒药,打算拉着厌恶的新夫家一起去死。”

  闻言,徐妙宜如遭雷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无处遁形。

  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拿到毒药,不是为了自尽,而是为了毒死卫三郎?那他是否已经探知到了她的真实身份并非逃婚寡妇,而是英国公府相中的续弦?

  卫栩唇边带笑,“把毒药交出来。”

  “我怕被他们搜出,将毒药缝在了贴身衣物里,现在不方便取出,等明日一早,一定原物归还郎君。”徐妙宜顿了顿,“郎君洞烛千里,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徐妙宜又道:“郎君又救了我一命,不知您想要怎样的报答。”

  事已至此,无论图什么她都认。

  “我从不留无用之人。”卫栩眸光晦暗,“如你刚才所见,我身患怪疾,需要一味药引治病。”

  徐妙宜心尖一颤,轻声问:“郎君想要什么样的药引。”

  卫栩道:“我的郎中从古方里寻了个法子,要先炼制药人,再以血入药为引。”

  原来如此,徐妙宜浅浅一笑,“对于郎君而言,我一定会是有用之人。”

  具体要怎么

  炼药,卫栩没有细说,挥手让她退下。

  郭恒给她在偏房搭了个床,徐妙宜将就睡了宿,翌日清早,取出那枚毒药交还孙大夫。

  孙大夫收回,顺带替她把脉开了两枚蜜丸,说是温水化开服下,具有润肺止咳的功效。

  徐妙宜道过谢,好奇问了药方。

  孙大夫尽数相告,又问,“莫非夫人也懂得一些医理?”

  “从前侍奉母亲时背过许多药方。”徐妙宜道,“后来自己也常年吃药,又继续学了点,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孙大夫道:“学医晦涩枯燥,难得夫人对此感兴趣。”

  两人正说着话,郭恒进来说要出发了。

  他们商队一行共七人,竟然个个都骑马,没有备一辆车。

  郭恒解释道:“夫人,上回驿馆的那辆车用来送您的侍女和车夫了,要委屈夫人和我们一起骑马。”

  可徐妙宜不会骑马。

  环顾四周,除了郭恒和孙大夫,她只认得卫栩。

  可此时卫栩已经上了马背,看起来,并没有要捎上她的意思。

  经过昨夜山神庙之事,徐妙宜对他已经放下一些戒备,且如今连性命都被他拿捏在手里,讨好他,拉近拉近距离,总归是没坏处的。

  他是很难相处,但也可以一试。

  徐妙宜行至卫栩马前,温柔望着他,低声请求:“郎君,我没有学过骑术,能否请郎君先带我一程。”

  卫栩不为所动,倒是青骢认生,打了个响鼻,似要驱赶这位陌生娘子。

  她却未后退,轻轻将手覆在了卫栩握住缰绳的手,“当真只有这一程。”

  “毕竟,我也不知道郎君您要去哪里。”

  第7章 留宿想在您这里借住半宿

  徐妙宜没有全然把握他会不会大发善心搭上自己,但试试总没错。

  大不了被拒绝后,她再去求那位和善郎中或者是他的属下帮忙。

  卫栩垂眸,目光落在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上,肌肤莹润白皙,皮肉下的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徐妙宜像一朵白栀,美丽脆弱,轻易就能折断。

  不过对他来说,更像累赘和麻烦,他没有耐心养护这样娇弱又无用的花。

  未等她反应过来,男人俯身揽过她的细腰,将她捞到了马背上。

  徐妙宜瞬间双脚腾空,险些惊呼出来,第一反应便是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维持平衡。

  她摸到他戴着的铜制护臂,寒意沁骨,就如他这个人。

  卫栩将她往怀里按了按,收紧缰绳驭马,沉声警告,“敢乱动,现在就能丢你下去。”

  闻言,徐妙宜松开男人坚硬的手臂,改为抓住他胸前衣襟。

  她是知进退的,得了便宜绝不卖乖。

  马背上下颠簸,寒风在耳畔呼啸,一行人往北疾驰赶路,穿过山林雪原,将近傍晚,才在废弃的庄子前停下修整。

  徐妙宜下了马,第一件事便是找个角落躲起来,吐得眼泪汪汪。

  从前在徐家时,父亲教导大家闺秀必须端庄贤淑,从不让她接触洛京城里其他小娘子们喜欢的马球、骑射,所以今天其实是她第二次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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