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咖色卷发,名人佳作摊开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浓眉笑眼,所有人光临后第一感觉都会是邻家小美女。
抚在书上的指节戴着价格不菲的戒指,腕上扣方形手表,与头发同色调的贝雷帽衬出高颅顶,加之学院风穿搭,乖巧灵动。
代澜很早之前就听说过班里有人做自媒体,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名字也配与大博主并肩。
当然,这句话是嘲讽语气。
“原本不想在社交平台上回应这些事,但因为不断有粉丝在最新帖子下评论,询问关于代澜造谣的当事人是不是我,加上朋友和同学们也不断鼓励,我也希望给所有爱我的粉丝朋友们一个交代……”
“是的,我就是代澜造谣事件的当事人,今天就让我把真相都说清楚吧。”
“那时我为了帮同学们领取奖章前往办公室,但发现桌上并没有东西,之后就离开了,可没想到就是一次帮忙,让我被诬陷,此后陷入深深的自责,还对心理产生了影响。”
“对不起,如果我当初可以在发现没有奖章时拍个照片告诉辅导员,也许今天就不会有这些误会了,也感恩关心我,支持我,鼓励我把真相说出来的朋友们,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我也活不到今天。”
“——爱你们的雪儿。”
……
还以为会对这番厚颜无耻的言论彻底麻木呢……代澜抬手将眼角的泪拭去,下滑一连串的攻击让她头皮发麻。
“知人知面不知心,居然连这种人都能上官媒支持的综艺,@多维世界里的我你们选人的时候不仔细查查背景的吗?#抵制多维#抵制代澜#”
“我靠那个手表是捷利的,快一百万了……这么有钱怎么可能偷个几克的金,换做是我都不敢找她来诬陷,谣澜报复心未免也太重,估计是仇富……生活中遇到这种人还是快远离吧,被黏上就甩不掉了。”
也有少部分人保持中立,依旧等待代澜这方发声。
“代澜已经发律师函了,楼里说话还是小心点吧,X上和博主目前不也只是一张嘴没有实质证据……”
“搬小板凳蹲,这世道反转还少吗?”
很快,稀有的维护被楼中楼围攻:“哟,这么快就有狗维护了,这波谣澜血赚啊,上个节目果然变成女明星了……怎么就没证据了?她自己在班群里都承认了不就是证据吗?”
“就是,这种事也很难找实质证据,如果代澜真的是对的,为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没有人和她站一起?现在也没有人站出来啊,可见她真的是因为嫉妒造谣了。”
……
好吵……
代澜退出陈慧雪发的帖子,转至她的主页,浏览短短几分钟,粉丝量从几千迅速破万,朝三万而去,同时带动帖子其他数据,点开任意帖子评论区,皆是吃瓜群众鼓励话语。
她想退回X,但返回途经原贴,于是又不可避免地扫到评论区,然而这次被顶到嘴上的评论不再是粉丝言论,似乎是……
谁知手太快切出页面,代澜立即重进,却被卡着无法动弹。
心急如焚,她举起手机寻找信号加速网页,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苏恩怡的信息。
“澜澜!他们太
可恶了,怎么可以这样啊!”
“我真的忍不了了,替你在陈慧雪评论下面骂她,结果那群人跟失心疯一样骂你……你现在已经找了律师,那是不是可以保存证据把他们都告了?”
“你在做什么?”代澜不可置信,回复后立即切到平台,原先她错过眼熟的ID正是苏恩怡的账号,Eyiii。
她在陈慧雪承认自己是受害者的帖子下方高调:“陈慧雪你明明拿了奖章还不还给大家,还威胁HS改口供诬陷澜澜,要不是澜澜怕你自杀才道歉,怎么可能还有你今天这么嘚瑟?”
代澜翻到陈慧雪账号前一个帖子,底下果不其然还有苏恩怡的评论:“陈慧雪向代澜道歉!必须道歉!骗了太久连自己也骗过去了,向真正的受害者代澜道歉!”
像这样的评论还有数条,分布在不同的帖子底下,而正是因为苏恩怡留下的评论,原本并不了解事件的路人被吸引,纷纷探听:“楼主IP和小雪一致,难不成是同学?(耳朵)(耳朵)”
代澜只扫一眼便急火攻心,然而苏恩怡还在继续:“对啊,我是代澜和陈慧雪的同学,当年就是陈慧雪拿走了奖章,我确定!”
“那为什么代澜会道歉?”
疑问越来越多,却不见回答,于是苏恩怡被打成浑水摸鱼的代澜一党,甚至被认为是她的小号。
……耳鸣越发严重了。
连身旁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也不知道。
“风太大了。”辛穗双手抚上她握着手机的双手,掩去那些嘈杂,代澜的世界再次回到现实,风在呼啸,雨泼进走廊,碎片积攒濡湿刘海,和前额的温度形成反差。
“回房间吧,我们不还陪着你吗?一步一步慢慢来。”
温暖是渐渐拥上心房的,掌心也是,在明亮的光里炽热着。
但若是没有经历过,又怎么能体会到对比的强烈呢?
她放纵自己在痛苦里沉沦了一会儿,爱便将她捞起来,学会更加决绝。
看来有些事的确需要当断则断,刻不容缓。
所以她点开苏恩怡的对话框,对她说:“我们还是谈谈吧。”
第81章 青金石她的过敏
“啊?谈什么?”
手机上回应不过在目光中掠过一秒,代澜迅速摁到语音通话,明明能够确认对方就在屏幕后,但要接通仍过了好些时候。
——“喂?”
——“恩怡。”
两道声音重叠,前者似乎多一点谨慎,后者冷淡。
“诶……怎么啦,突然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听上去有些瑟缩,但很快又镇定,声音似安抚配合,“是要我帮你把证据收集起来吗?”
其实代澜有些沉不住气,她搭在膝上的右手在听见苏恩怡声音后越发紧攥,直到辛穗在旁轻轻握住她的,四目相对。
最终还是压下不适感,竭力平和:“晚上叫你帮我跟黄韶联系一下,看你没回,是还没问,还是问了她不愿意?”
“……嗐,原来你问这个,还不是和之前一样,她不想……那我也没办法,晚上有点事耽搁了忘和你说。”
“真的吗?”
“嗯,”苏恩怡升调肯定,“怎么啦?你还是想找她出来作证啊?”
代澜没吭声。
对方继续:“你该不会真这样想吧?天啊,她都已经这样对你了,如果咱们再找她,把他们激怒了怎么办?真的,你得听我说,现在咱们就不要再弄什么乱七八糟的,等安心律师起诉他——”
“我不要。”
目光从地上向上,攀援至潮汽散去的玻璃窗框,代澜决绝:“就是因为他们已经这样对我,所以我不能再后退。”
“可他们骂……”
“恩怡。”
“呃,嗯?”
“你真的找了黄韶吗?”
“……”
重复问句和愈发冷却的情绪终于让苏恩怡察觉,代澜听见深呼吸,可话语依旧故作轻松:“啊,你是已经和她联系上了吗?”
没有回应,单方面的轻松落空,苏恩怡的续言也转为郑重:“澜澜,嗯……我确实没问她,然后我看你好像也没发现,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她……”
“大概大二的时候吧,感觉她也不喜欢我,”苏恩怡的语气巧妙地将对话拖到感情牌里,隐秘的沮丧在耳畔,好似鼓起勇气拆分懊恼,“而且她背刺咱们以后我更讨厌她了……怎么说呢,是我没拎清。”
她又迅速放低身段:“对不起,我不应该因为这些事耽误你的情况……”
真的只是这样吗?
“真的只是这样吗?”
嘴巴照着心里话念出这句,代澜不再重复从前那般别扭的故事,她直指问题,穿透手机,到另一个空间去:“前段时间、不,甚至是这几天你提出希望以熟人身份透露我的事,我已经拒绝了,可你还是……”
“天啊,我下场还不是因为不想看到他们骂你,我这么辛苦维护你,好心当成驴肝肺!”苏恩怡似乎不可置信,连声音也尖锐,“我懂了,是不是黄韶和你说什么了?她的话不能信!”
“当初她可以在那么多人面前撒谎,说不定现在她也是收了陈慧雪的钱来离间我们的,澜澜你清醒点!”
“我已经很清醒了!”代澜的眉拧着,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辩驳的思路,过往脉络条条数在掌心,她咬着牙,这位旧友说得越多,就越让她层层看透。
“以前我不明白也就算了,但是现在我很想问问你,为什么你好像总是做一些让我觉得不是很舒服,却又说不出来的事?”
每当她有所怀疑,苏恩怡就会使用压迫的,令人窒息的语气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想错了。
“不管是现在你不顾我的想法,擅自去替我——不,在你的说辞里,那所谓‘好心’地替我辩驳,还是在我说了无数次不要转发他们的群聊什么消息给我之后,你还是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