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由何子游表演的弹唱，歌曲就让他自己报幕吧。”徐扬帆举着麦克风着急下台，节目进行到这时早不讲究太多，周围都闹成一片，他刚念完词，底下就响起掌声催促登场。
这次他换了一把电吉他，代澜瞧着样式，就算不是专业人士，也能猜到这也许是他自己的乐器。
嗯，因为看上去就很贵。
果然是专业歌手，没有因为场内起哄乱心，何子游很从容，调整麦克风高度正好，他清嗓，拨片在琴弦上调试两声，确认无误后，才正身启唇。
“没借到合适的，只好用我自己的了，节目组要是打马赛克，小心把我手也码了。”正式开始前，他凑到麦前玩笑，观众们听言亦笑出声，紧接着才是何子游开场白。
“如果说一年前有人告诉我，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一名社工与大家相识，我一定觉得不可思议，人的缘分真的很奇妙，竟然会带我来到这样的世界，这样的一天。”
“那么下面是一首关于缘分的歌曲，有改编，但你们一定听过。”
留下伏笔，他微微勾唇，透过麦克风传来的声音多了慵懒，但也许是回响。
耳朵听着，她的心跟着慢慢。
然而下一秒，似风驰电掣忽变。
“眼睛睁开，我的心醒过来。”
“在风云变幻时，坠落到你的海。”
……
是《心海沉情》！
何子游开口
第一句，代澜便认出，与此同时，周围五六十岁的人们也都反应过来。
原歌手演唱得温柔，原编曲也婉转，换种更当下的说法，这歌可是上个世纪青春萌动的少年们经典EMO曲，没想到竟被改成了如此荡气回肠。
然而何子游演唱得潇洒却不失辗转时温情，配上电吉他失真音效更显冲击，仿佛缘分不是跌跌撞撞，而是直来直往冲入心底，寻找到最真实的他/她！
代澜前排的人都站起来了，情不自禁跟随节奏摇摆，“来来，快站起来啊！”宋汝然催促，拉着她的手一同站起。
于是她也挥舞手臂，和人群一起摇摆。
目之所及，他光芒四射。
“……向前走——不是同一种定义，是你我所创造出的，最神秘主义！”
“……不回头——就是同一种旋律，不是他她谎言里的，最堕落之地！”
在惊叹声中，何子游居然巧妙过渡到下一首歌，八十年代火遍正国的电视剧《雏鸟之战》片头曲，而这次是提取燃烧热血，让在场历经那个时代的人都为之欢呼。
甚至代澜看到连林彩也站起来挥舞手中的荧光棒，回头更看见许杉影和几个副导难得同时出现在拍摄中的现场，在最后排举着手机录像。
双手握着贴近心脏，从侧边音响里传来他声音，似迅雷侵略城池，她轰然败退。
之后接连几首，他念白从二十世纪前的缘到二十世纪初新生，预示向未来美好前进，周围不管是老年人亦或是中年人都无可避免为此刻振奋，为他的音乐吸引。
大型吸粉现场。
原来这就是歌手和自由的魅力吗？
她听着他唱到了沈泠云的《落荒而逃》，从合成器到原声，终于从冒险迈向温柔，过渡得行云流水。
“……曾也想朝着你而归，心却辗转不能寐……”
“所以太不小心，无意，将你推……”
何子游的惊喜是他们不知道他接下来究竟会改编哪首经典，叫人期待一次又一次，次次皆不失落，而随着这首选段结束，接下来进入的就是当代流行曲目。
如果说前面有少数歌曲代澜虽然听过，但不会唱，那么下面的歌曲，可谓是耳熟能详。
《惴惴》、《我似乎需要你》……代澜小声跟唱，而送家人来参加表演的年轻人们在后排也唱得响亮，前面是老人欢享，这次可算轮到年轻人的世界。
然而让代澜根本没有想到的是，何子游在演唱完《步步无妨》选段之后，忽然转音。
“等等，这是……”
“我靠，真的假的！啊啊啊！”后排有人惊呼。
她的眸中，那光芒灼热。
他也璀璨着，视线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捕捉。
SPARK。
第87章 苍苍她来赴约
“和自由唱了《Spark》？”
“开玩笑？这年头为了起号都这么无所不用其极了？这首歌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你们这些营销号不知道吧？编也要编得像一点……风筝们赶快别评论帮顶了，直接举报挂黑一条龙啊！”
23：30。
朝代澜心底丢的那簇火仍在烧。
“再见会”结束快两小时，她躺在床上，在看见X上走漏的风声以及讨论时，还是忐忑。
节目组与参演人员签了保密协议，但半公开的场所以及愈发膨胀的好奇心，还是让这一重磅新闻在录制结束后飞快传播。
两小时，发酵至热搜算迟了。
代澜继续划动手机屏，咬唇。
“我靠，还以为有生之年都不会听见《Spark》现场版了，求《多维》不要剪，完整版放出来可以吗？单人直拍也来一份，求你了@多维世界里的我，＠焦希xixi。”
“能不能再来个今晚在那里的人说说到底真的还是假的啊？不要听说，急急急……我的人脉呢姐妹们，真唱了的话为啥啊？为啥啊！不是说永远不会有现场版吗？难不成是自由神的白月光回来了？”
“楼上别乱说，和自由之前才辟谣，说有喜欢的人会说的，现在突然唱，可能是因为他放下了吧……”
放下了……吗？
手机放在胸口上，代澜怔怔，无目的将视线沉溺于与夜空相似黑暗。
重叠，之后渐变出璀璨。
何子游的脸，轮廓在光影中好清晰。
往下是拨弦泛起淡淡青筋的手背，沿途弦声不绝，桀骜与克制并存，破碎光里，有焰火蠢蠢欲动。
“构筑神迹，趁日落之时，
拙劣仿造，你来过痕迹。”
他的唇一开一合，怅惘便顺着吉他声如阵阵波纹朝她散去。
像在念一首情诗，悼念或怀旧，不熟练的青涩在肌肤之下隐隐作痛。
她也回到荒芜，望见日落的烈橙涂满梦的残垣，为能重逢，他喘息，沉迷复现“她”来过的痕迹。
哪怕自毁，囚禁自己。
祈求成全再见，欲念终究点燃残垣，降临火海。
“她”如期而至。
“火花不会捏痛风声，仓皇的逃更深刻，
就带我跑，听你撞碎规则。”
弦音阵阵如拨弄心跳，唱火花还是风声时肆意张狂，重逢已是灭顶畅快，仓皇也成沉醉。
恍惚要飞跃世界尽头，火焰席卷所经之路，是归宿，还是不见底的深渊？
都已不顾。
“一切吻上深红，
狡辩还是失控，
无所谓，请救我。”
撞破界限如火般不知向她涌来的曲调，灵魂被冲刷，似要燃烧灼烬。
然而在盛放中又如何抵过万物消逝的规律，最后终结在掌心。
“眼泪赤裸，湮灭花火。”
结尾他轻念，弦声被抚平，落下结点。
……
要说《Spark》原曲其实更克制。
与歌词狂热席卷的效果完全相反，原曲里，和自由的吟唱是温柔却无法收手，悄然扎根就不放过的压抑着疯狂，要用力品味，才能察觉到那古怪的，颇有病娇感的味道。
然而今夜，何子游的表演却是将歌词里偏执的一面不再掩饰，彻底释放出来，就仿佛……
眼帘低垂，代澜追忆。
禁锢解除，他迫切重塑神迹，捕获花火。
只是欲壑难填……
嘶……
何子游的模样冷不丁又闪回脑海，撇下的刘海、浓妆眼线、声音也性感……
唉！
她没法心安理得，再想一次就撩得意乱，只好翻个身再蜷得紧些。
想再刷刷手机调整思绪，没想到刷到一条。
“其实盒油这么多首牛X的歌，在我心里最忘不了的还是《Spark》，不仅仅因为是他风格开篇之作吧，更觉着是一种‘见证天才的青涩时期’的感觉，你能看见他原本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人懂我意思……”
后面一长段感慨代澜没看，径直划下去看评论，发现有许多人都默默加一。
“第一个听到他歌并发扬光大的人可真是和自由的福星。”
“哎这可难说，一开始人家只是上传暂时保存而已，别忘了他是写给自己白月光的啊，论起来其实是打扰何子游了……假如何子游不想出名，这不是变灾星呢嘛。”
“没事儿，按盒油写的那些情歌，十有八九是不敢告白的，写给白月光发不出去，还不如贡献给音乐界，变成音乐界‘白月光’了不是……”
怎么兜兜转转，还是回到白月光的话题……
胸口密密麻麻织起惆怅，代澜深呼吸，从肺里逃出不少无奈，她指尖拨弄几下页面，不用她翻找歌曲，词便荡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