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有浴室,在二楼左拐第一间。”
完蛋!
她飞快跑开,哪里听得身后传来的轻笑,羞得耳朵都红透,直到跑进浴室关上门,才看见镜子里果然是熟透的脸。
衣物抱在胸口,她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物件,都是男士用品,架子上有卸妆油和卸妆棉,可选择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竟然失效了,代澜生无可恋地长叹一声,心里乱七八糟。
你在干嘛啊代澜!!!
你这个大笨蛋!居然真的来他家里住了……
她狠狠跺了一下脚试图让全身清醒,十指紧攥,咬着唇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双颊绯红,耳朵自然没幸免,头发……刚才在酒店躲狗仔时跑了一身汗,得洗头,今天的妆效好像还不错……
眼神飘忽,落在唇上。
嘶……
狭窄空间里被何子游一把拽回,贴得好近,肌肤每一寸变化无疑都是动荡,紧接着吻就落下,柔软,又汹涌……
连细节都酥酥麻麻,不能再回忆了!
可这就是初吻的感觉吗?
才要平静的心因在安全通道里被压着亲的回忆再次疯狂颤抖。
什么妆效不错!那明明是被咬肿了!
啊……我的初吻……受不了了……
代澜闭眼,恨不得看不见自己,尽管外表还算平静,可事实上她的脑袋要羞炸了,火速卸妆将自己抛进水里。
等她起身换上睡衣,才发现尺寸竟然正好。
奇怪,难道他早就准备好我要住进来的衣服?
水雾萦绕的浴室,代澜的脸又红了。
出去时发现何子游在用客房的浴室洗澡,她也坐不住,于是走出庭院欣赏花草。
不过还没赏完,室内便传来电话铃声,她跑回去看,是何子游的手机,杨观雨来电。
“阿游,观雨哥给你打电话。”隔着一扇门,她拿着响个不停地手机朝里喊。
“你帮我接吧,应该是行李到了。”
“好。”她应,走出房间接通:“喂,观雨哥,我是小澜,子游在……”
“哦不用找他,你行李箱我放在地下车库,摁电梯给你送上,我就不上去了。”
何子游的
别墅是独栋的,包含独立地下车库,电梯也只有他才能使用。
代澜向浴室方向望一眼,随后往电梯走,正好看见上升的数字:“好,谢谢你,我看到了。”
下一秒,“叮”,电梯门打开,她的行李箱孤零零站在里边,“那我挂了哦,谢谢你,我拿到了。”
“没事没事,”电话那头有保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代澜正要挂断,谁知杨观雨突然叫停,“等等等等!你让子游把要买的乐器单子现在给我发一下。”
“那你等等,我去问他。”代澜将行李箱拖到墙边,立马再去问,“单子在微信收藏夹,你直接发给他吧。”
“好。”她照做,点进收藏夹,果然看见要找的单子,正要发送,目光却被另一条收藏的名字吸引。
它被命名为“阿澜”,是一条语音,仅仅一秒。
杨观雨又催:“小澜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没再犹豫,代澜先完成任务,等挂断电话,她回到客厅,页面也再次返回收藏夹。
是我说了什么吗?
她的指尖悬在这条收藏上,想摁下,听听自己到底在一秒内说了什么,可是又不敢,偷听是不对的。
可她真的好好奇……
算啦,回头再问问阿游就好。
做好决定,代澜正要摁下退出,突然浴室开门声吓得她浑身一抖。
“子游。”
手机冒出一声极快。
误触了!她瞪大双眼,回过神满心念叨着“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慌慌张张退出页面熄屏,将手机放在桌面上,迅速推行李箱进主卧关门,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让双腿压着心口,好似这样刚好能压制失手的紧张。
她好像记起这是什么语音了。
沉默半晌,代澜垂头,下巴磕在双膝上。
这不是因为自己第一次叫他“子游”的语音吗?
他竟然连这个都要收藏……
到底有多喜欢……
这么想着,代澜突然面红耳赤,等察觉,又慌慌张张揉了一把脸强制冷静。
再出去,她拿上了这次的见面礼,自己亲手做的香薰。
从前何子游出远门都会给她带回来礼物,她想,自己也要遵循这个优良传统。
开房门,外头竟然关了灯,静悄悄,代澜折过客厅,才发现男人正斜坐在落地窗前的长沙发侧,兀自一人,只开了盏黄色小灯,外头月光斜射在他身上,好似披上朦胧雾。
代澜点上香薰,端着银色烛台走到何子游身边,将它放在地上,盘腿坐上沙发。
“我以为你回去睡觉了。”他望见她身影,有些惊讶。
其实现在早已是凌晨时分。
“没有,回去吃了药,把行李放好。”她转头,斜靠在沙发上,月光笼罩着何子游,也笼罩着自己,他黑眸有光似来自宇宙星河的碎屑,手托着脸颊:“不坐过来点吗?离我好远。”
“嗯。”微微点头,代澜照做,殊不知才刚往他那里移了半步,男人的手就紧跟着伸来,一把攥住她手腕,天地倾倒,怎么就落到他怀里。
心脏扑通扑通的。
代澜的头脑好像暂时丧失思考能力,混混沌沌,双手缩在胸口,侧躺在沙发上,发梢压在手下、卷在脸颊旁,分不清是被勾得痒痒,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变化而脸红,总之,燥得心乱。
身后是他,原本怀揣着香薰的气息,也在骤然间被搅乱,被风流的山川海洋紧紧包裹,偶尔才钻出一缕。
光明与黑暗的缝隙间,何子游在上风,他伸指挑开骚动在代澜脸颊上的头发,忽然伏低靠近,好似才嗅见什么不同,饱含磁性的声音盘旋耳边:“刚刚你端来的是什么?香薰?”
“送给你的……这次的见面礼,也恭喜你演唱会顺利结束,”代澜尽量平静地说完整句子,毕竟男人的动作实在让人难以忽视,惹得心动荡,“这是我自己做的,觉得这种香气很像你。”
“你还会做香薰?”何子游很惊喜,她稍有得意,哼了声,随后发顶被轻轻揉,“心灵手巧,我会好好珍惜的。”
代澜心微动,突然启唇:“阿游。”
何子游浅笑:“怎么了?”
她翻身,好更方便看着他的脸:“子游。”
“嗯,我在呢。”笑容更深,她细看男人,从眼眉到唇角,那颗在此刻看得并不真切的小痣,还有他微湿的发。
“我得跟你承认个错误。”
“你说。”
“我刚刚不小心听了你收藏夹里,我的语音。”
不论那是什么,代澜都要道歉的。
她很真诚,眼里也没有旖旎,等待他的回复。
何子游只是稍歪头,似乎在思索:“哪一条?”
“哪?不是就一句吗?”代澜有点琢磨不透他,收藏夹里明明就只有一条,难道他还存了她说的其他语音?
“是哪句?”他正色,好像真的记不起。
代澜连忙提醒;“就是叫你‘子游’那条……”
“嗯,再说一次。”哪里还有方才的正经,她复述后,何子游情不自禁勾唇,胸口传出闷闷的笑,分明是在戏弄自己。
代澜嗔笑着往他手臂上轻轻拍打:“你怎么这样!”
也不知何时男人的手搭在她腰间,不管挨了一掌,只管将她圈得更紧,背靠他胸口,泡进无尽安全感。
声音就在上侧,气息吐在耳畔,经由脖颈会流向锁骨,再流向更隐晦的地方:“可我就是很喜欢你,所以想听你喊我,好像这样,我才是你的。”
我才是你的。
她说不出话来。
在安全通道里同样是紧贴,但和现下完全不同……
什么不同呢?
少了被迫的环境前提,多了她的心甘情愿。
双方裸/露的肌/肤不是重点,单薄布料之间的升温才是不可忽视。
“阿游,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听见他深呼吸,泛在肌肤上和发梢一样痒。
“很久很久以前,我的眼睛就记住了你,在阳台看见你在玩,长马尾,奔跑时好肆意,你有我得不到的自由和生命力,我是枯燥的,冷漠的,一成不变的。”
“我很羡慕你,很向往你。”
她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就像我想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以至于不知不觉看轻自己,他却说所有人的认可不重要,只要我认可。
阿游好像……
他是追着我的过去,成为了更自由的人。
“你是个很自由的人,比我更自由,即便是生病,也无法改变你的底色,你依然在帮助别人的路上,善良,奉献,真诚,这些都不能概括你,你有太多太多可贵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