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嫦曦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似乎夹杂着不满、醋意、疑虑与警告。
“下车。”宇文青一副好言没好语的说道。
嫦曦抬眼迅速看了一眼宇文青,她动作十分果断,不再过多停留,转身便下了车。
只是双脚刚一落地,嫦曦便看到眼前一幅繁华景象,进入宫内的南安门早已张灯结彩,那灯笼上面精致的花纹在烛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城门口也聚集了很多朝臣,似乎都在庆祝宇文青的大胜归来。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嫦曦的目光急切地搜寻着。
忽然,她的眼神定住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眼中瞬间泛起了泪光,她就像一个迷失许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的方向,一时间竟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不远处,丞相和夫人也在人群中一眼就瞧见了嫦曦,他们的眼中满是惊喜与思念,脚步匆匆地朝着嫦曦这边赶来,眼神始终紧紧锁定在女儿身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恰逢此刻宇文青也从轿上下来了,他身姿挺拔,神色冷峻,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臣参见太子殿下,恭喜殿下大胜归来。”丞相赶忙上前,恭敬地作揖行礼道。
而嫦曦见宇文青顺势靠了过来,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抓着丞相和夫人的手,十分激动的说道:“爹、娘,许久未见,嫦曦特别想你们。”
她的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似乎把身边的宇文青全然抛掷脑后。
丞相敏锐地察觉到了嫦曦这一小小的举动,生怕宇文青因此生气,他急忙再次作揖,一脸惶恐的说道:“小女许是兴奋过度,还请殿下见谅。”
他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宇文青的眼睛,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直到看到宇文青微微点了点头,丞相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丞相转过身,微微皱起眉头,轻声责怪道:“嫦曦,在外莫要失了礼数。”
“女儿知晓了。”嫦曦说道,随即绽出一抹轻柔而又温婉的笑意,显得十分乖巧懂事。
言罢,嫦曦那灵动的双眸悠然地环顾起四周,片刻后,只见她秀眉轻蹙,轻声问道:“爹、娘,意欢呢?”
只见夫人眼中闪烁着慈爱与疼惜的光芒,她顺势抓起嫦曦的手,一脸温和的说道:“她一会儿就到,只是我和你爹实在是按捺不住思念,就先一步赶来了。”
话音刚落,夫人似乎察觉到有
人在看着自己,只见她微微侧身,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宇文青,那一瞬间,夫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敬畏与忌惮,她轻轻苦笑了一声,立马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第33章 皇兄对本殿的太子妃上心……
“宫宴就要开始了,我们就先进去吧?莫要耽搁了。”夫人淡淡说道。
嫦曦乖巧地点了点头,莲步轻移,身姿婀娜地转过身去,她面向宇文青,十分恭敬的作揖道:“殿下,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宇文青点了点头,也顺势赴宴。
宫廷夜宴上,殿内底下,歌舞升平,一群身着绮丽彩衣的舞姬翩翩起舞,轻盈的衣袖仿若灵动的彩云,在空中肆意飘荡,鸣钟击磬,清脆的声响交织回荡,丝丝缕缕缠绕在众人耳畔,让人心醉神迷。
台基上,袅袅檀香徐徐升起,烟雾缭绕弥漫,如梦如幻,给这奢华的场景添上了一抹神秘而庄重的色彩。
众多大臣身着朝服,个个神情肃穆,整齐有序地齐聚一堂,而在那高高在上的御座之上,端坐着上邶的皇帝与皇后,二人相偎相依,举手投足间尽显恩爱缠绵,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凝于他们身上。
“听说太子收了一座城池可是真的?”皇后问道。
她率先打破了席间的片刻宁静,她朱唇轻启,声音温婉中透着皇家特有的威严,目光径直投向宇文青,那眼里满是期许。
闻言,宇文青立马起身,十分恭敬的作揖道:“回母后的话,是真的。”
他微微昂首,脸上虽未显过多的喜怒之色,可那眼神深处藏着一抹难以抑制的自豪,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熠熠生辉。
话音刚落,皇帝顿时龙颜大悦,放声称赞道:“太子第一次出征就能收获如此喜报,可喜可贺啊!”
言罢,只见皇帝又微微侧身,目光转向嫦曦,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继而问道:“不知嫦曦此番随军前行,可有何见解?”
嫦曦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道:“上邶山河壮阔,百姓安定,虽国力强盛,但更应该居安思危,而太子殿下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更大的成果,令嫦曦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她言辞十分恳切,恳切到连宇文青都不禁抬眸看了一眼嫦曦,但他的目光很快就便流转他处。
皇帝似乎是察觉到了宇文青的小动作,只见他浅浅笑了一声,随即便微微颔首,神色也变得十分庄重起来。
“很好,朕给你一晚上的准备时间,明日就便进宫,早日熟悉宫规礼仪,一个月后完成与太子宇文青的婚事,也好将来更好的辅佐太子,朕明日便会派一位女官来教导你,你且虚心学习便是,要是缺什么尽管跟朕开口便是。”皇帝说道。
那语气里满是对她的期许,嫦曦自然明白皇帝心意,于是便再次欠身,恭顺的回应道:“臣女遵命,定不负皇恩。”
看着嫦曦眼里满是坚定,皇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皇后冷眼旁观这一切,见皇帝对嫦曦流露出赞许之意,心中顿时不悦,那原本温婉的面容微微一沉,嘴角轻轻下撇,起身作揖道:“今年的舞姬乐师俗成老套、毫无新意,再加上妾身身体不适,就先回宫了。”
见状,皇帝赶忙伸出手去,一把拉住皇后的衣袖,动作带着几分急切与关切,他自然是明白皇后这是有意见,于是便轻声安抚道:“皇后莫急。”
直到皇后坐回了位置,他才转过身,对着台下挥了挥手,高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皇帝微微皱眉,脸上流露出些许疲惫与不满,那些舞姬乐师们见这细微的神情变化,赶忙低着头,脚步匆匆地退下了,不多时,便消失在大殿的门后,只留下一片寂静。
“这历年的歌舞皆是这般模样,朕已然看得厌倦了,诸位爱卿可有何高见?”皇帝问道。
话音刚落,只见台下诸臣纷纷私语,有的微微摇头,面露难色,似在为这棘手的局面犯愁;有的目光闪烁,欲言又止,显然心中有所顾虑;还有的与身旁同僚小声议论,眼神时不时地瞟向上方的皇帝与皇后,试图从他们的神情中探寻些什么。
皇帝心急如焚,他快速地环视一圈,目光急切地在大臣们脸上一一扫过,却均无所获,正当他满心焦灼,眉头紧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听台下一个洪亮而坚定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一片嘈杂的私语。
“听闻丞相大人的女儿嫦曦弹得一首好琵琶,不知母后意下如何?”宇文溟起身恭敬的作揖道。
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看似漫不经心,可那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瞥向嫦曦,透着几分别样的心思。
嫦曦依稀记得宇文溟体弱多病,整日与苦涩的药物为伴,靠着药力勉强维持生命的微光,只是自从宇文青出生,这皇帝和皇后的目光便不再倾注于宇文溟身上了。
那些嘘寒问暖、悉心照料,曾经是宇文溟极度渴望却鲜少得到的,此刻都成了宇文青的日常,久而久之,宇文溟的心中便渐渐滋生出了埋怨的种子。
每次望向宇文青,他的眼里便不自觉地开始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厌,像是被霜打过的秋草,满是落寞与不甘,直到他被封为翊王,宇文青被封为太子,这心中的怨念如同澎湃的暗流,在心底深处不断翻涌。
此后,宇文溟便久居府邸,韬光养晦、不问世事,只是没想到他今日竟来赴宴了,也许那紧闭的府门背后,宇文溟从未真正松懈,或许唯有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才能填补他多年来内心的空缺,才能让他找回曾经缺失的一切。
不过,嫦曦已经做好了准备,此等琵琶怎么会难得住她?
就等皇后言明之时,只见宇文青剑眉一挑,目光扫向宇文溟,语气中透着几分冷意与警告,低声说道:“皇兄对本殿的太子妃上心了。”
“铁打的太子妃,流水的太子,若不是本王身体抱恙,这上心不上心,不都是理所应当的吗?”宇文溟微笑道。
话音刚落,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氛围的大殿,瞬间像是被寒冬侵袭,温度骤降,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众人的表情瞬间僵住,仿佛时间定格一般,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抑感。
皇后则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表情,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又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只见她神色微缓,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说道:“正好,本宫也想看看陛下钦定的太子妃,她的琵琶会不会与宫中乐师不甚上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