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欢就不打扰大小姐了。”柳意欢淡淡道。
她语气十分冷淡,说罢便离开了此地。
另一边,李嬷嬷见柳意欢进门时脸色极为难看,于是赶忙停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到意欢跟前,关切地询问道:“是何事让二小姐烦忧?老奴愿为二小姐分担一二。”
过了好久,柳意欢才肯出声,只见她眼眶早已填满了泪水,说道:“嬷嬷,云哥哥被赶出府了。”
听着柳意欢这般带着哭腔的声音,李嬷嬷心疼得不行,赶忙从怀里掏出手帕,想要为她擦拭眼泪。
眼尖的柳意欢立马看出了手帕的不对劲,这手帕是用青色的羽丝制成,边角上面还浅浅绣了云朵和柳叶,这分明是云澹之前说要送给她的礼物。
“嬷嬷,这手帕是什么时候得的?”柳意欢急忙抓起李嬷嬷的手,问道。
“二小姐,这手帕是云管家今早让老奴交给您的,都怪老奴忙着干活一时间给忘了,对不起二小姐。”李嬷嬷一脸歉意的说道。
闻言,柳意欢一时间瘫坐在了座椅上,这下才肯相信云澹平时送的礼物很可能是用相府的银钱买的。
回想起云澹每次送给她的礼物都是精挑细选、品质上乘,她心里又气又感动,但更多的还是愤怒。
柳意欢很快调整好情绪,淡淡说道:“没事嬷嬷,这手帕赏你了。”
李嬷嬷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还没来得及说句感谢,便被柳意欢打断了。
“嬷嬷,有一件事很着急,今晚太阳落山之前,必须在相府附近随便找个院子,然后把云澹接过去,顺便给他找个郎中瞧瞧。”柳意欢说道,顺手给了一袋碎银。
看着平日私下里都唤云澹为云哥哥的二小姐,现下却直呼其名,
让李嬷嬷瞬间有点不习惯了,但还是打算先去办这要紧的事,便应道:“是,二小姐,老奴这就去办。”
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这才见李嬷嬷匆匆赶回来,手里还提着好几包药包。
见状,只见柳意欢疲惫的身姿顿时有了精神,她挥手遣散了屋内的众人,急忙问道:“嬷嬷,如何?”
“二小姐,事情已经办妥了,只是......”李嬷嬷说道。
见其欲言又止,面露难色,柳意欢急得不行,连忙催促道:“只是什么?嬷嬷你倒是快说啊,莫不是要急死我罢?”
第7章 听说你不想见我.....……
“只是郎中说云管家伤及筋骨,怕是短时日下不了床,老奴想着云管家这种情况也熬不了药,所以就擅自做主将这郎中开的药包都拿回来了。”李嬷嬷说道。
闻言,柳意欢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她还以为云澹伤势严重到无药可治了,那一刻,她的心都差点停止跳动。
但回想起来,心中还是生气,她看了一眼李嬷嬷,愠色道:“嬷嬷,以后说话就说完,莫不要吐半句吞半句,搞得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是,二小姐,那这些药?”李嬷嬷问道。
“你且放这里,我煎好之后,麻烦嬷嬷每日替我送出府去,切记一定要走后院的小门,不要被其他人看见了。”柳意欢叮嘱道。
毕竟云澹离开了相府,夫人也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她真的很讨厌嫦曦哪壶不开提哪壶,搞不定她就搞她身边的人。
这个仇,她记下了。
可李嬷嬷倒好,把那么多药包一股脑儿塞进衣服里,还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来,那模样,简直是生怕嫦曦看不见。
嫦曦知道柳意欢看到云澹被打成重伤赶出府,绝对不会坐视不管,所以她就偏要每日在后门、正门都晃悠一遍,哪怕夜色深沉,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给她逮到了李嬷嬷的异样。
这几日,嫦曦暗中观察,看到柳意欢偷偷在厨房里熬药,只不过第一天,柳意欢谨慎得如同惊弓之鸟,寸步不离那锅汤药,嫦曦根本无从下手。
等第三日,情况就好了许多,嫦曦特意买了一些朱砂,每天趁意欢不注意,悄悄往药里放上一点,毕竟前世云澹毒杀了她,还将她抛尸乱葬岗,这个仇不能不报。
当然,嫦曦可不会傻到让人轻易发现是她下的毒,她要像云澹当初对她那样,在他弥留之际,再告诉他真相。
不,或许可能更残忍一些吧。
日复一日,嫦曦每每看着柳意欢每次深夜回家,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她可从来没见过柳意欢也会这样着急为一个人。
看着月色朦胧,浅浅云色缭绕孤月,嫦曦不禁想着如果云澹真的死了,柳意欢会不会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呢?
这时候,一阵凉风轻轻吹起,许是快要入秋的缘故,晚上总是格外冷些,只见柳意欢披上了披风,带着食盒匆匆从后院的小门出去了,嫦曦也顺势悄悄跟了过去。
等到了地方,柳意欢一进门便见云澹不顾伤口吃痛也要爬下床迎接的惨样,心中不免有些隐隐作痛。
她连忙将手里的食盒放在床边的桌子上,继而扶起云澹,她看着云澹些许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双唇,不免担忧道:“你起来作甚?还不赶紧快快趴下,你还想让我照顾你多久?”
她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埋怨,眼里流露出一丝关切。
云澹连忙握住柳意欢的手,满眼都是歉意,说道:“对不起意欢,都是我大意了,竟然上了嫦曦那个贱人的当?如今落得这般田地,还连累你照顾我。”
语罢,云澹瞬间自责不已,他缓缓放开意欢的手,顺势低下了头,口中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就见云澹抬手开始扇自己巴掌。
柳意欢也不忍心看他如此颓废,于是便连忙拦下,她紧紧握住云澹的手,轻声安抚道:“云哥哥,这不是你的错,不过你放心,这个仇我柳意欢一定为你报。”
她的眼里透着一丝坚定。
云澹虽按时服用汤药,可伤势却毫无起色,反而愈发沉重,一日不如一日,就像那风中残烛摇曳着微弱的光芒,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柳意欢曾一度怀疑是药方出了差错,便赶忙找来郎中询问,可郎中仔细查看药方后,笃定地表示这方子用的皆是上等药材,照理说,不出十日,云澹便能下床行走。
可如今,十日已然过去,云澹却依旧只能躺在床上,连起身都有些费劲。
云澹看着柳意欢蹙眉,苦苦思索的模样,想来也猜到了一二,只见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意欢,我云澹此生能得你已是我所幸,若失之也是我所命。”
闻言,柳意欢顿时心中一惊,她赶忙伸手堵住了云澹的嘴,愠色道:“云哥哥,你是觉得命运不会被改变吗?”
柳意欢直直看看云澹,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见状,云澹也渐渐收起了笑容,低头说道:“二小姐肯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所以,我们一定不会输,我也希望你也不要轻易认输,一定要振作起来。”柳意欢冷冷说道。
她一字一顿,语气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向命运发出挑战。
见此,云澹心中仿佛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他本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比常人要好,区区五十板子,按常理恢复起来应该不难,可不知为何,他的恢复速度竟比普通人还慢上许多,甚至有时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一点点消逝,仿佛油尽灯枯,即将走到尽头。
这些日子,他一直以为是柳意欢觉得现在的他已经不中用了,成为了她的累赘,所以他久治不愈是柳意欢想让他死,所以他才没了生的希望。
可如今看来,并非他所想那般。
云澹不禁为产生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羞愧,只能硬生生地将这些疑问吞咽回肚里。
柳意欢看出云澹的欲言又止,便轻声问道:“云哥哥,你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云澹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缓缓抬起手,温柔地为柳意欢整理着额前凌乱的发丝,不想让她因为这些无端的猜测而增添任何负担。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悄然吹过,竟将嫦曦的发带吹散,飘飘悠悠地落在了门口,这一幕恰好被云澹的余光捕捉到。
“谁?”云澹警觉的说道。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嫦曦心里猛地一惊,此刻也顾不上被吹落的发带了,只得匆忙离开此地。
“怎么了?”柳意欢问道。
她被云澹的喊声吓了一跳,赶忙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
带她走过去时,环顾四周也未曾发现生人,只见地上掉落着红色发带,只一眼便认出这是嫦曦的东西,毕竟在相府众人皆知,嫦曦对红色情有独钟,也只有敌人会比她更加担心云澹的安危。
但此次云澹的受伤偏偏是嫦曦造成的,这要是往常,她就会觉得嫦曦已经按照计划喜欢上云澹。
可如今看来,倒不像是那么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