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渐渐逼近璟羽,紧紧盯着他的眉眼,那深瞳下隐藏的淡淡忧伤,仿佛一窝旋流深深吸引着她的目光,仔细看起来确实与云澹有几分相似,甚至是差点出了神。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璟羽不屑道。
“难道你想一辈子屈居人下、任人宰割吗?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姐姐嫁给别人而无可奈何吗?难道你想再次背弃对姐姐的承诺,让她伤心流泪吗?璟羽,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犹豫只会失去更多。”
柳意欢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锐的刀,深深刺痛着璟羽的心,也许唯有这样才能激起他心中的暗流。
可还未等他回应,苏公公便径直走了进来。
他微微弯着腰,十分恭敬道:“璟羽公子,陛下有请。”
闻言,璟羽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柳意欢,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才离去。
等到殿内,宇文青坐在上头,居高临下,他动作不紧不慢,慢慢擦拭着那把匕首,仿佛在享受着这个过程,直到看到璟羽跪在地上恭敬地行礼,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起身,步伐沉稳地走至璟羽身前,身上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严。
“既然你的血能救她的命,那就开始吧。”宇文青淡淡说道。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顺势将匕首扔在地上,那匕首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似乎让璟羽坚定了内心的想法,他果断拿起匕首,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十分淡然。
“若能帮到她,璟羽很开心。”
这一句让宇文青瞬间想起了柳意欢方才说的话,只见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微微俯下身子,目光如炬,紧紧揪住璟羽的衣领,沉声道:“朕派你是去保护她,不是让你觊觎朕的妻,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妄想不该有的东西!”
璟羽面无生气,十分淡然。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驳,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坚定仿佛早已预料。
宇文青也不想误了时辰,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朕便帮你开心开心。”
语罢,他便抓起璟羽握住的匕首,动作有些粗bao地扒开璟羽的外衣,便朝着璟羽的心口深深刺了进去。
只见璟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些底下的人赶忙将备好的汤药端了过来,宇文青盯着汤药,直到那汤药在鲜血的滴落之下稍稍变了颜色,这才命人收起。
宇文青缓缓起身,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消的怒气,淡淡吩咐道:“苏公公,即刻起,璟羽就待在此处,让江太医好生照料,务必让他尽快恢复,今日之事,朕不想听到任何闲言碎语。”
“陛下放心,奴才定会将此事办好。”苏公公恭敬道。
见宇文青将手冷冷一伸,底下的人赶忙将药碗递到手中,宇文青冷漠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璟羽,他虚弱地捂着伤口处流淌着的鲜血,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宇文青的胸膛此刻也开始此起彼伏地跳动着,但很快便隐匿了眼底的怒意,这才拿起药碗,朝着嫦曦殿中赶去。
殿内,嫦曦静静地躺在床上,原本如桃花般粉嫩的面颊此刻却也失了颜色,宇文青免了云竹的行礼便径直走向床边,看着这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他愤怒的心此刻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坐在嫦曦的床边,以近乎虔诚的姿态舀起一勺汤药,小心翼翼地递到她的唇边,药香混着的血xing气味,如同一根细针暗暗扎在宇文青的心底。
可那勺汤药刚沾湿唇瓣,却不听使唤地从她嘴角滑落下来,宇文青赶忙用拇指腹轻轻擦拭她的唇角,重复着方才的动作,索性第二次喂药时便顺利了许多。
直到那碗汤药见底,宇文青眼中的焦急也不曾落下一分。
这时,他发现嫦曦原本苍白如纸的气色渐渐红润了许多,脸上有了一丝生机。
可这份生机却又隐隐剜得人心口生疼,一时间,所有的愤恨与嫉妒交织缠绕,几乎让他紧紧攥紧了拳头,那只握着药碗的手,力道更是越来越大,直到将其彻底捏碎。
锋利的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带着他的鲜血血渍一同跌落青砖。
他眼底泛起的一丝泪花很快便消失不见,只见宇文青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几乎要将那份阴沉彻底吞没。
终于,嫦曦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宇文青这才收回了情绪,沉面道:“好生照顾皇后。”
闻言,云竹这才匆匆进了殿内,赶忙跪下行礼道:“是,奴婢定会尽心竭力,照顾好娘娘。”
看到那身影渐渐离去,云竹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下来,她起身赶忙朝着嫦曦的床边走去,看到嫦曦眼帘微动,心中涌起一阵惊喜,欣喜的目光泛出了阵阵泪花,口中喃喃道:“娘娘,您终于要醒了......”
朦胧间,嫦曦似乎瞥见云竹泛红的眼眶,不解道:“云尚仪,你怎么哭了?”
“奴婢看到娘娘醒来,高兴而已。”云竹淡淡说道。
她抬手拭泪,袖角掠过脸颊时却带起一抹慌乱,低垂的眉眼藏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嫦曦以为云竹是在为她担忧,于是便淡淡笑了笑,安抚道:“无碍,都是小事。”
话音未落,视线突然被地面的碎瓷片吸引,那锋利的瓷边凝结着暗红血迹,与浓重的草药气息交织,她神色逐渐变得凝重,撑着床榻坐直了身子,急切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云竹垂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陛下刚刚来过。”
“所以这是陛下的血?”嫦曦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指尖死死攥住床单,指节泛白,见云竹缓缓点头,又猛地掀开锦被,全然不顾病体未愈,踉跄着就要下床。
嫦曦刚迈出半步,那屋外的寒意随着一股冷风吹进了殿内。
她竟不知殿外竟有了侍卫看护,他们个个手持佩剑,拦住了嫦曦的去路。
“大胆!”
“陛下有旨,殿内所有人不可踏出殿外一步,还请娘娘恕罪。”
那为首的侍卫率先作揖,堵在嫦曦身前,丝毫不肯让步。
闻言,嫦曦立马回头看了一眼云竹,只见那谦卑躬身的姿态比往日更显拘谨,她顿时了然于心。
“陛下可有寻回意欢?”
云竹垂首的脖颈泛起细微的瑟缩,只轻轻点了点头。
深夜,殿内一片寂静,嫦曦这才敢睁开眼睛,她蹑手蹑脚掀开锦被,来到云竹身旁,听她呼吸绵长,这才从她身上摸索着当初宇文青送她的令牌。
随后,便找出的云竹的衣裳穿戴,趁着殿外侍卫不注意偷偷翻窗逃了出去。
那大牢门口的守卫远远看到一个身影逼近,只是那人微微低头,趁着月色树影掩盖了面庞,正当阻拦之时,却见那人径直亮出了手中的令牌,气势一点也不输于他们。
见状,守卫也不敢阻拦,只好放她进去。
嫦曦没注意到身后有一人影迅速闪过,只顾往深处走去。
新修缮的牢房泛着冷硬的石腥味,那锁头裹着玄铁,铁栏也加粗了几许。
“姐姐醒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柳意欢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嫦曦心中猛然一惊,只见不远处有一铁栏后的那人斜倚着墙壁,发丝凌乱却掩不住眼底狡黠的光,她腕间的锁链轻晃,正示意着嫦曦她的位置。
第83章 皇后这是深夜去哪儿了。……
嫦曦走了过去,不解道:“你怎么知道?”
柳意欢漫不经心地抚弄着腕间锁链,泠泠声响混着霉味在牢房里荡开,她淡淡解释道:“姐姐中的是芦国特制的红莲之毒,这世上的知情者可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嫦曦惊愕道。
“姐姐莫要冤枉我,毒可不是妹
妹我下的,我只是解药的知情者而已。“柳意欢说道。
嫦曦淡淡看了一眼柳意欢,脑海中顿时想起这次宝月楼的相邀,只不过柳意欢明明有机会逃跑的,却又故意回来告诉她这些,一时间还真是无法猜测她的心思。
“看来这解药并不简单。”
“是啊,也难为姐姐深夜才能来看我。”
柳意欢忽然凑近铁栏,月光从气窗斜斜切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
“所以,你到底跟陛下说了什么?”嫦曦有些不耐烦。
只见柳意欢歪着头,指尖绕着一缕发丝,不以为意道:“我只是说药引缺了一个两情相悦之人的心尖血而已。”
“荒谬,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药引?”嫦曦愤愤道。
若真是宇文青的血能解毒,何苦将她软禁于此?她实在是想不通,可一想起今日的碎片上的鲜红血渍,嫦曦只觉喉间泛起铁锈味,在胃里翻涌如刀绞。
“我知道姐姐想问什么,这心尖血当然不是陛下的。”柳意欢轻笑了一声,淡淡说道。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击了嫦曦的心口,她怒不可遏地盯向柳意欢,有种恨不得立马将她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