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奥斯托塔嗤笑一声。也只有面对这个人,他能展现自己本来的傲慢姿态。奥斯托塔直视他,眼眸中充满冷光,语气轻慢。
“你是在试图挑拨我跟她的关系么?凯撒,你自己以原本的身份面对她时,跟她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他是此刻最了解凯撒想法的人。狮子见面,本就是为争夺她的宠爱。
凯撒憎恨他,厌恶他,恨不得他此
刻离她远远的。
果然,从不显现出自己情绪的金发暴君,此刻也握紧了拳,黑衣遮蔽的手臂下爆出青筋。
就像是印证奥斯托塔对他的理解一样,就算奥斯托塔看不见他暴起的筋络,也能从他神情中了解他的想法。
没什么好说的了。
双方示剑,他们今天必须有一个人活着从这里走出。
奥斯托塔的锋锐银剑上映出自己的面庞,与此同时反射出后方折进来的白光。
“狐狸精。”他淡淡骂道。
率先出了剑。
而对方明显被他惹怒,嘲讽道:“在说谁狐狸精呢?说出这种话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好吗?”
在他和维尔利汀之间,奥斯托塔才是明显的狐狸精!
——剑锋击过。锋刃巨响相交。奥斯托塔明显后退了半截。
他口中轻微喘着气。五年以前他便一直不是凯撒的对手,如今凯撒更是丝毫没有退步。他跟凯撒之间的斗争向来是凯撒赢,不然父皇在选择继位人选时不会跳过他而直接选择凯撒。
五年前的奥斯托塔,还太过正直与天真。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是争夺女王宠爱的真正的白狮子。
在被压制的情况下他猛步上前,这次连凯撒也抵挡不住他的攻势。双方基本持平。为了维尔利汀,他不会后退一步。
原来在不知什么时候他也已经把维尔利汀放在了优于王权的第一步。奥斯托塔可悲地想。
在和凯撒争斗时他率先考虑的不是如何独占那张王座,而是他是否能争得维尔利汀的心。
凯撒亦然。
剑势扭转,他错开奥斯托塔的锋刃,直取向他的心口。奥斯托塔来不及躲开,拼力转剑抵住,凯撒的锋刃在他肩胛上划出一道血痕。
血肉翻动,赤色汩汩涌出。这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他刚才没有反应迅速,凯撒会把他整个心脏从后背穿出来。
但如今的奥斯托塔,却找到了胜处。
他找准时机,削向凯撒剑锋上最薄弱的部分。那把铁片转瞬间从缝隙之处裂开。
碎屑飞溅。
“你没有把你的剑从王宫中带走。”奥斯托塔脱力,微微伏身,从口中吐出刚才被他击中的唇角血。抹了抹嘴角,又重新直起身来。
被抹开的红痕在他脸上微微残余着,他该叫维尔利汀看看,自己被她先前的狐狸精打受伤了。
可惜维尔利汀现在不在。不然肯定会爱怜地擦去他脸上红痕。
维尔利汀甚喜欢看他负伤带有红痕的样子。
奥斯托塔稳住自己,步步向凯撒走去。
“你那柄剑与你太不相配。这便是你今天输掉的原因。消失在她面前,永远不再来见她,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凯撒却冷漠又傲慢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中划过一抹寒光。奥斯托塔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迅捷扭转身势,躲掉后面向他袭击而来的致命剑。
白金色的剑。
是路西汀。
从上次平手以来,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路西汀了。
奥斯托塔如白电般退到一旁柱下。三人成对峙趋势。他以一敌二,没有胜算。
更何况刚才战胜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凯撒,他就已经耗费了全部力气。
换回公爵正装的路西汀进来,将一把剑重新抛给凯撒。这下是他原先的剑了,金色的,与路西汀剑上有同样的纹印。
“来得还挺快。”凯撒接剑,随意无比。将剑从空中抛开,从反手接成正手。
“我还想多嘲讽他两句呢。”
“还有正事要做。别在这里多费时间了。”路西汀不紧不慢绕到另一人正侧,神情从容又坦然。
而他的口吻,是说起正事的口吻。
对,维尔利汀之后有计划需要他们参与。凯撒眉毛放下,神情转变为正式。
被围攻的白狮眼神正凛,咬牙,额角都发了汗。
他不是这两个人联合的对手,绝对。
时间一秒一秒在三人中的对峙中度过,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最终路西汀踱步到奥斯托塔的侧边,就在奥斯托塔以为他要发动攻击的时候,却听他开口道:
“撤退吧。不撤退的话,我可以杀了你。”
奥斯托塔的眼眸睁大了一点。
“为什么?”
“你死了的话,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奥斯托塔是优秀的政治家,自然理解其中含义,路西汀就不跟他过多赘述了。一个君主突然丧生的国家会陷入动乱,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会纷纷开始争权,维尔利汀在其中得不到好处。
倒不如把她的对手直接定位成奥斯托塔单人。
白狮虽然骄傲,但他此时明白什么更加重要。他退出大堂,回头时说:
“你就不怕我回到外面后让人围攻这座大堂吗?”
“你的亲卫们都被我干掉了。”路西汀的袖口挽着,抛了个剑花。奥斯托塔轻皱了皱眉。
怪不得刚才他跟凯撒争斗时路西汀没进来,原来他是在外面清扫所有的妨碍。而后进来收拾全局。
方才三人的对峙中他最淡然不迫,而奥斯托塔处于被围攻状态,凯撒对奥斯托塔敌意非常。这点在他们跟维尔利汀的感情局势中一样,路西汀,永远都是最从容的那一个。
维尔利汀偏爱他最多。
白发君主的心头涌起不甘。可是那又怎样,输了就是输了,他再骄傲心里也会承认这点。
不管争斗中是,感情上也是。
他必须承认……维尔利汀在感情上更偏向另一个人。
奥斯托塔咬紧了牙,不甘和痛苦将要把他的心撕碎。
可是即便如此……
……他还想,渴望着……她多一点点的爱。
君主翻身上马,回头。向那大堂方向看了好长时间。
……有人透露了他的行踪,王廷里出现了内鬼。他该回到王廷中扫清内鬼了。
……
那么维尔利汀去干什么了呢?
维尔利汀来到了王城的城墙下。
在那里,好多人还在排着队。斑驳的墙皮下,尽是些拖家带口肩扛手提的人。进王城的贵族可以走旁侧宽敞的特殊通道,没权没势的平民就只能等在这里。
在她还没被通缉的时候,一切还都不是这样的。
维尔利汀深吸一口气。该让这一切结束了。
她今天没穿伪装的黑衣,径直向那边排着队的公民和守卫走去。只是在她还没靠近的时候,队伍中便发生了争吵:
“凭什么呀!你们要抓你们想抓的人,可我们这些泥腿子的生活就不用过了吗!我孙女还在城里等着钱治病呢!”
一名大婶拍了拍手中一沓的票子。她好不容易从钱庄中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的,她的孙女还在城里的医馆内发着高烧,现在那里医药费不足,万一耽误了她治病怎么办?!
她急得脸都通红了,涨成一团,说不出话。可是面前的守卫队长却不近人情,虽然知晓她很急迫,但公务在身,还是冷脸宣告道:
“任何人都必须经过排队查验才能通过。”
大婶直接跟他急眼了,抄起手边的框子就向他砸去。框子里的青菜叶落下来,守卫队长被砸了满头满脸。
他神情丝毫未改,仍然镇定,宣布道:
“把这位妇人提前抓起来。有人保释了才准放她走。”
话音未落,另两名穿着铁甲的守卫就要架起她的胳膊,把她带到看守室去。
农妇正摆动手臂挣扎,其他人却见另一位女性走了过来。
她没有排队,径直穿过队伍,穿着最朴素的衣服,身上那高挑出华的气质却不容让人忽视她。
——她还是一个黑发的女人。
一时之间所有人噤声,他们都怕这个黑发的女人说错了什么话被守卫抓了去。而那女人走到守卫身前,径直道:
“放了她,让她走。让他们都走。”
语气坚利,不容拒绝。
头上还沾着点叶子的守卫队长仔细打量打量了她,瞳孔微微张大,这才敢将她与那通缉令上面孔对应了起来——
这不就是他们在抓的那位大人么?!
其他地方的守卫也许没见过这个人,即使拿着通缉令也不知道那上面的是谁。可这里是王城,在王城的所有守卫都参加过王后的戴冠游行、都认识这就是整个帝国最尊贵的女人。
守卫长退后一步,有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