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寿没有意识到他的怨恨，反倒说道：“你在许小姐身上大约是看不到机会的，不如去港城一趟，你家和港城方家不是有点亲戚关系吗？说不定求一求他们，人家就愿意伸出援手。”
成钰立马摇了摇头：“我们那点亲戚关系，人家别说帮忙了，只怕还要借机吞了我们家，我才不愿意找他们！”
见他如此说，刘一寿也没有法子。
倒是成钰腆着脸说道：“我对花莲也熟悉的很，不如明天我陪着你们一起？也能做个伴。”
刘一寿顿时警觉起来，他在花莲招待许悠悠这件事，不只是他一个人上心，他家里父母也千叮咛万嘱咐，要不是怕许悠悠不喜阵仗闹得太大，只怕刘家男女老少今日都会陪着许悠悠。
成钰此时说这话，刘一寿有种同事企图跟他抢客户的感觉，立马说道：“难为你有心了，但许小姐不喜人多，这事就算了吧。”
成钰看他如此模样，立马将刘一寿也划入那些背信弃义的朋友行列，只满心想着等自家好起来，一定要给刘一寿好看。
刘一寿不知自己好心好意的劝说，反被朋友记恨上了，等将人哄走了，他狠狠松了口气。
次日一早，刘一寿陪着许悠悠离开酒店时，接到助理的消息，只说成钰的车子离开花莲了，他还以为这人终于死心了，并不知道成钰依旧远远跟随他们。
成钰很想出点成绩向红龙王表功，但奈何许悠悠压根就不知道要找什么，依旧是在花莲城区街道上漫无目的乱逛，这乱逛足足持续了整整五天。
花莲临近海边，风中都带着咸湿的气息，若是没有任务悬在头顶，许悠悠觉得这地方其实挺宜居的。
“老板好像真的很喜欢这座小城市。”
许悠悠听见刘相宜和徐芳如此说道。
徐芳轻轻在刘相宜胳膊上打了下，低声说道：“老板的事情，你少在背后乱说。”
刘相宜眨巴眨巴眼睛，立马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许悠悠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笑，刚想和徐芳说一声不必这么紧张，她并不是这么计较的人，但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停住脚步。
“相宜，你刚刚打算说什么？直接说。”许悠悠说道。
刘相宜眼神犹豫了一瞬，但看着许悠悠满眼鼓励，她到底开口说道：“老板，你现在天天城区四处闲逛，真的很像在用脚丈量城市，一般这是对某个地方爱到了极点才会做的事。”
许悠悠并没有如众人所预料的那样生气，她又问道：“我跑了五天，有没有将城区全部丈量下来？”
在场其他人对这座城市并不熟悉，闻言立马全都将疑惑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刘一寿。
刘一寿思忖片刻，说道：“许小姐如果真的对花莲喜欢到这个地步，其实完全可以在这边买套房子，闲暇时光都可以来度假，至于说的丈量城市，城区如今许小姐就差几个地方没去了……”
许悠悠用两条腿跑了整整五天，有些地方她都觉得自己好像去了两三次，万没想到还有未曾抵达的地方。
她觉得自己乱逛是得不到什么准确的结果，干脆心一横，说道：“到底还有哪里没去过？你带我过去！”
刘一寿闻言脸上满是复杂之色，摇了摇头：“那地方你不想去的。”
许悠悠却很坚持：“我还没去，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呢？”
刘一寿尴尬一笑：“不，你绝对不会喜欢。”
许悠悠神色奇怪，哪怕刘一寿再不愿意，也不敢违背许悠悠的意志，到底是带着她穿过老旧房区，七弯八拐绕了小半个小时，到了一条老旧的街市。
许悠悠虽然之前没来这地方，但却已经十分接近，她的记性也还可以：“真没想到菜市场后头还藏着这么一条街，这条街是卖什么的？”
刘一寿听到这问话，几乎是绞尽脑汁，才说了一个勉强得体的回答：“卖风月。”
许悠悠的随行人员中有人听错了：“卖蜂蜜？”
刘一寿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内陆对这种事管得很严格，但我们这里，警察署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没等他进一步解释，许悠悠看到路边穿着黑色鱼网袜，脸上浓妆艳抹，衣着十分暴露的站街女郎，立马就什么都明白了。
整条街上放眼望去，店铺也都挺不正经的。
许悠悠意味深长地看了刘一寿一眼：“这地方难怪藏得深。”
刘一寿忍不住捂住脸，说道：“家丑不好外扬，哪个地方都免不了这种风俗，还是内地好，那里管的严，没这种丑事。”
许悠悠不说话，至于到底内陆城市是不是完全绝了这种事，她也不敢打包票。
刘一寿本以为见识过了之后，许悠悠看了两眼就会离开，毕竟这种地方是个正常女人估计都会嫌膈应。
但许悠悠竟然面不改色地从街头走到街尾，转了一圈之后，进了路边的一家店。
第325章
刘一寿傻眼了。
他带许悠悠来这种地方，都已经能想象到陆景尧的愤怒，怎么也没防备许悠悠居然主动走进去！
“许小姐，这种地方，您这样尊贵的人怎么能进来呢？”刘一寿急切说道。
许悠悠摆了摆手。
她进的这家店并不是什么按摩店或者茶室，虽然外表看上去也挺不正经的，但门头上写着“算你胡啦”的招牌，里面是一家麻将室。
如今是大白天，麻将室里烟雾缭绕，几张桌子全都坐满了人。
徐芳赶紧追上来，将一只口罩递给许悠悠。
许悠悠确实闻不惯里面的烟味，戴上口罩后随意看了一眼，每张麻将桌上都是有男有女，坐着打牌的大多都是男人，围在一旁也有不少穿着修身旗袍、浓妆艳抹的女人。
这些女人年纪偏大，约摸都年过三十，但眼角眉梢满是风情，她们看着打牌的正主胡了牌，立马好听话不要钱一般往外冒，男人们赢了钱，似是心里高兴，随手就抓了一把钱票给了她们。
“这些人也是棋牌室专门养的吗？”许悠悠询问刘一寿。
刘一寿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她们有个专门的称呼，叫做牌姑，日常都在棋牌室里讨生活，只不过是不是棋牌室专门养的，也说不准。”
“牌姑的收入有两部分，一来是看金主赢了钱，二来若是金主起了心思，也可以进行别的交流……”
刘一寿话虽然说的含糊，但许悠悠也听明白了。
“许小姐，这些做下层生意的人，都直白的很，要不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免得脏了您的眼。”刘一寿劝说许悠悠离开。
许悠悠却没答应，她之所以会关注这些人，一来确实是因为刘相宜突如其来的话，让她有了某种猜测，就好像系统的胡乱指示，最终标示出来的是花莲这座城市。
若真如此，若是她没有将所有的街道都走遍，说不定系统的金色指针还会乱转。
果然，她没有按照系统的指示走到这条街，但来了之后，系统的金色指针又悄然凝聚，直直地指向这家棋牌室。
许悠悠不由得有些期待，这花莲她唯一没有踏足的一条街，就像是小说中阵法的阵心一样，说不定就藏着她需要的东西。
金色指针在某个牌姑身上指了下后，指向下一个牌姑。
金色指针没有停歇，似乎又恢复了前几天那样的错乱，到处瞎指，没有个停歇。
许悠悠头大了，只觉得事情又陷入了僵局，她在思考的时候，身旁的刘一寿手机震动音响个没完，许悠悠觉得烦躁无比，到底是忍住了没有说什么。
“许小姐，您刚刚好奇牌姑的事，我问了下我的朋友，这里的牌姑棋牌室不抽成，她们赚多少钱都是自己的。”刘一寿忽然举着手机说道。
许悠悠这才明白刘一寿手机响个没完是在干什么，忍不住问道：“没有人抽成？那岂不是也没有人护着她们？”
不用交钱并不是好事，因为这种灰色产业一般都是有人罩着的，当然相应的，也要上交一部分收益。
刘一寿说道：“这条街上其他女人是要上交抽成的，只有牌姑是例外，早些年她们也是要上交抽成，这些年换了管事的，说这些都是可怜人，能护一把是一把。”
许悠悠一直在想这些事情之间的关联，金色指针确实是在乱指，许悠悠几次询问，系统也没有任何回复，但她相信系统做事不会毫无原则，这其中肯定有某种关联。
她问道：“谁护着她们？为什么要护着她们？”
刘家为了搭上许悠悠这条大船也是下了苦功夫，刘一寿之前还对这条街的信息一知半解，现在几乎是许悠悠刚问出来，刘一寿就将问题转述给聊天软件另一头的人。
等了不到十分钟，刘一寿就说道：“姓常，人称常七爷，这人是十年前来花莲的，本事很大，人面很广，整个花莲城区到处都有他的产业，他最不挣钱的产业就是棋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