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三个已经进去告状了吗,本侯步行了七百米路,这么长时间还未通报给秦指挥使,禁军的体力差成这样?还是说秦指挥使还没开始审问嫌犯所以没脸见本侯了?”眼皮一撩,满身的煞气给禁军的感觉如同面对千军万马,脸上的汗都下来了,抖着腿坚决不让开。
快步迎出来的秦添闻言心里有苦说不出,他审到现在,什么手段也用了,人已经被他折磨的半死,可就是死活问不出贺尚书的去向,一点进展也没有,这让他怎么去找英武侯,邢狱是英武侯的地盘,他才从英武侯手上把人抢过来,真怕空着手进去躺着出来。
望着气势全开几乎算是打上门的英武侯,秦添又一次后悔,后悔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非得跟个敢坑杀几十万敌军的杀星一较长短的,但后悔之余心里又很不甘,他堂堂禁军指挥使却还要受这份侮辱,然而此时处境却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温辞旧,此番屈辱我秦添记住了!
鲜血溅了半身,但当秦添真正站在温辞旧面前的时候,脸上挂着苦笑,抱拳道歉:“秦某托大称呼侯爷一声温老弟,老弟呀,此次确实是哥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抢了你一功,哥哥给你道个扰,这次是哥哥错了,但哥哥一回来什么大刑都给她用上了,可那娘们嘴硬,至今不肯吐□□代贺尚书的去处,只喊冤枉,哥哥是真没法子了,要是温老弟不信,哥哥把人给你送去邢狱,你亲自审。”
话说到这儿,温辞旧深深看了秦添一眼,原还以为这是个贪功冒进的,没成想也是能忍,唾面自干的事儿都能做出来,他还远远不如,京城的这些人能算计会算计也能吞的下屈辱以期后报,不错,他今天又学到了一招。
身上的气势回落,透漏出满身的疲惫、担忧、难过,温辞旧也给秦添演绎了一个儿子担忧失踪父亲的形象,真切的让秦添差点以为丢的是温辞旧的亲爹。
“我信皇伯父的眼光,皇伯父认定秦指挥使能找回义父,我也相信,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不进去了,没得让人觉得我胡搅蛮缠,老哥,义父年老体弱,劳烦哥哥尽快问出结果早日迎回义父。”
深深的一鞠躬令在场的禁军们都跟着动容,感叹贺尚书虽然没有儿子,但义子一点也不比亲儿子差,现下瞧着胡子拉碴,眼下青黑,也不怪人家生自家上官的气,这种情形换成谁都会急眼。
大家看着温辞旧失魂落魄的走出禁军驻地,也没心情管他的马了,好在马儿认主,自己跟上去了,一人一马就这样招摇过市,一心只有义父的形象深深印在京城百姓心里。
连宫里的皇帝听说之后也只说了句知道了,并没有斥责,也没有催促。
贵妃宫中,宫女太监全都被赶了出去,三皇子急的团团转:“母妃,卫国公若是攀咬儿臣,父皇会不会生气,父皇若是生气,封地的事肯定会有变故,这可是儿臣翘首以待三年的好地方,磨了父皇好久才答应的,这下寻梦居没了,封地也没了,儿臣哪还有银子养兵,还怎么强壮自身。”
贵妃手抵太阳穴,闭眼沉思,这一手算计委实巧妙,瞧着那温辞旧丁点没沾,功劳是皇上送到他手上的,但得益最多的就是他,他定然不是面上瞧着那样片叶不沾身。
“着人查查温辞旧在这里面做了什么手脚。”贵妃没管驴拉磨似的儿子,吩咐道。
三皇子闻言骤然转身,差点扭到脖子:“温辞旧?不可能是他,收网之际被人抢了功,畏于贺尚书的安危,只得妥协,不敢争抢,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孬种。”
“啪”一只杯子摔在三皇子面前。
贵妃厉声呵斥:“可就是你嘴里的孬种主审卫国公一案,你嘴里的孬种掌管着大昭人人畏惧的邢狱,你嘴里的孬种坑杀了几十万敌军大胜而归,你管这样的人叫孬种,本宫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目光短浅的废物。”
三皇子慌张跪下请罪:“母妃,儿臣知错了,母妃别生儿臣的气,儿臣这就安排人去查,您等儿臣的消息。”说罢,夹着尾巴慌忙跑路。
气的贵妃宫中又碎了一批瓷器。
伤心难过的英武侯进入英武侯之后,就恢复了冷面将军的模样,直接去了孟湘染院里,他给了小骗子两天一夜的时间,也不知小骗子编好瞎话了没。
小花厅里,暖黄色的烛光下,小骗子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吸清浅,脸蛋儿泛着桃粉色,比花瓣娇嫩的唇瓣微微嘟起,诱人深入。
“倒是会躲。”温辞旧强忍着手指的痒意,没有把人叫起来,反而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小骗子盖上,伸手去端孟湘染剩下的夜宵,勺了一勺送入口中。
又瞧见她手下还压着一本话本,便腾出一只手帮她抽出来,余光瞥一眼看看是什么骗人的故事这么招她喜欢,却见上面的内容写的是男主所在的刑部监狱里,重要嫌犯被毒死了,这个钉子隐藏的很深,身份只是个负责收粪便的,通过恭桶把要犯给弄死了,事后追查的时候,那个钉子已经逃之夭夭。
握着话本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温辞旧目光沉沉盯着睡得香甜的小骗子,他觉得这是她的暗示,可温辞旧没想清楚现在是否要将人叫起来对峙一番。
第35章 怒气 宛如踩在云上那般无力
“侯爷, 孟小姐用完早餐了。”温岭进来汇报。
只是温岭有些不明白,主子也不是这么客气的性子,怎么今天还让他盯着等孟小姐用晚餐再来告诉他, 难道是主子得罪孟小姐了, 怕把孟小姐气的吃不下饭?可主子这两天不是一直呆在邢狱应付刑部、户部的官员吗?不可能有发生矛盾的时间。
“嗯。”将手上没有翻动的书放回书架起身去寻人。
此时孟湘染吃饱正靠在椅子上消食, 和008商量该怎么减小下一个剧情点的伤害,结果视线上方就出现了一张美人脸, 冷白的皮肤,似笑非笑的狐狸眼,薄唇抿的很直,好似在跟什么较劲, 但孟湘染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直挺的鼻子上, 手指很自然点在鼻尖上。
甜香瞬间占据整个鼻腔,温辞旧呼吸一滞,眸光与笑波粼粼的小骗子对上视线, 眼睛直抵下方眸子深处,内里清澈的只看得到他自己的影子。
温辞旧有一瞬间的犹豫, 他该问吗?
回想自见面之后, 这姑娘除了嘴巴上总是有所隐瞒,但实际上并没有做过真正伤害他的事情, 即便是他身边的人也没有。
问吗?
他问自己, 但仅仅犹豫了一秒, 温辞旧稍显犹豫的心又冰封起来,这一定是敌人的攻心计,为了攻陷他而投入的本钱罢了。
鼻尖的那点温度不及冰封的速度,远远不足以融化整座冰山,但已经出现了消融的迹象。
温辞旧伸手拿下鼻尖飘着甜香的手指, 只是松开,反而是握在手中把玩着,话语冰冷:“湘湘是从何处得知邢狱的夜香郎有问题?”
“夜香郎?”孟湘染面上懵逼,心里有一种这就对了的感觉,如果这大反派不问她才要害怕了,“什么夜香郎?”
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地站起来回身拉着人急切问道:“怎么了,你受伤了?伤哪了?”大有要扒衣服查看的意思。
温辞旧躲避着孟湘染不老实的手,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孟湘染的面部表情,可细细观察下来竟没有一丝不妥,既不心虚也不害怕,坦然的好似对提醒之事一无所知。
温辞旧握住在他身上作乱的那双甜香气的柔荑,上前一步逼近,将人夹在柱子与自己的膝盖之间,释放惑人美色,捏着下巴凑近逼问:“湘湘昨晚用心准备的夜宵很合本侯的胃口,餐后小故事挑选的也非常合意,怎么才过去一夜,湘湘就将对本侯的用心忘得一干二净。”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耳际,烫的孟湘染想躲却苦于无路可退,出口的话语不成调:“那是……我吃剩的……不是给你准备的。”
看到瑟缩的耳朵,温辞旧坏笑着又凑近一些,喷洒出的气息愈发浓重,让孟湘染心中升起恐慌,双脚宛如踩在云上那般无力,想将人推远却又被困住了双手。
“难怪本侯尝着比往日的甜。”
心跳彻底乱了节奏,明知是假,但美人出卖色相,孟湘染感觉自己快要把持不住了,就又听到一句。
“话本是在哪儿来的?”
一盆冷水泼下来,脑子瞬间归位:“是……是张公子给大白的歉礼。”
孟湘染在心里默默道歉,对不住了张允谦,把它夹在你送来的话本中是最合适的出处,就当你偿还了我的救命之恩了。
话音未落,暧昧的气氛陡然降到冰点,温辞旧心中被莫名的怒气充盈,捏着小骗子手腕和下巴的手指不自觉用力,疼的孟湘染眼睛里沁了水珠:“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