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姚和白霜两人见小姐挪了位置, 担心小姐吹不着凉风,很自觉的将冰山也挪动了一下,一左一右轻柔的煽动, 让风能送到孟湘染身边。
孟湘染拍拍脸,夏天太容易犯困了, 必须得来点提神的:“紫琳, 再给我一个冰碗吧,我快要热化了。”
“小姐要不您先回屋, 屋里比外面凉快的多, 等望见侯爷的影子, 奴婢就通知您,一定不会误了您迎接侯爷的最佳时机。”
“白霜~,我保证,只吃一碗。”孟湘染调转矛头,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对白霜撒娇, “好不好嘛,霜霜姐姐~”
白霜被孟湘染这声甜度爆表的姐姐叫的,摇头不自觉就变成了点头:“那…奴婢去找丁叔。”
紫琳气的要去拧白霜的耳朵:“小姐已经吃了一碗,吃多了冰受寒了怎么办?”
白霜迟疑了一下,可回头对上红扑扑的脸蛋,水汪汪的大眼,低头耷拉角的小姐就心软,什么好的都想给她。
“少冰,多放些果子,这么热的天气不让小姐吃,万一中了暑热怎么办,近来外面好多人中暑热,今天的气温这么高,多吃点冰也碍不着什么,过后咱们请林院史来给小姐调养就是,总好过小姐受罪。”
绿姚眼观鼻鼻观心,自觉后退一步让出战场。
“我保证太医看诊后会乖乖喝药的。”
“你要喝什么药?”温辞旧好容易挣脱皇帝的疑问,偷偷跑回来看自己想了几个月的姑娘。
“开什么喝……”
话回了半截,孟湘染觉察出不对,这声音…冰冰凉凉的质感,是温辞旧回来了?
“奴婢见过侯爷。”绿姚等人齐刷刷行礼,让孟湘染确认了真是他回来了。
蔫头搭角的精神一下子脱掉萎靡的外衣,孟湘染惊喜回头,看到了身后长身玉立的男人,一身淡紫色直缀,衬得人贵气逼人。
温辞旧低垂着眼眸,完整看到了想念了近三个月的鹿眸,现在因着惊喜睁的更大了几分,流淌着的琥珀里倒映着他的影子,灿烂的笑脸一点也不矜持,露出了洁白的贝齿,只是稍显干燥的唇瓣透露出湘湘等了他很长的时间,温辞旧那双寒眸多了几分心疼,蹲下身来给女孩擦拭额头上的细汗。
“傻姑娘,怎么不在屋里等?”
“温哥哥~~,你怎么才回来~~,人家等得妆都掉光了,衣服也快要褪色了呢?”欧耶,今日的任务完成啦。
温辞旧:“……好好说话。”
但脸上忍不住飘起红晕,心里猜测湘湘肯定是想他想的紧的了,看她这撒娇黏糊的劲儿,就能瞧出有多依恋他。
“叮,今日任务完成,奖励两日生命时常。”008非常尽职尽责的播报任务进度。
“温哥……”
一根手指盖住孟湘染的唇上,阻止她说出更多的招人的话来,却不曾想,触摸到唇瓣的手指像是着了魔似的不舍得离开,晕开了柔情的眸子霎时间深邃了许多,温辞旧克制着自己摩梭的力道转移话题。
“湘湘还没告诉我要吃什么药,哪里不舒服,林院史回来了,我带你去找林院史看。”
孟湘染无语的瞪了某个想要她说话,可实际行动上却根本是在占她便宜的某人一眼,抬手巴拉下在她唇上作乱的手,解释道:“我太热了,想吃冰碗,可她们又怕我吃了宫寒,所以我就下了承诺,以后看大夫的时候一定会好好喝药的。”
“湘湘已经吃过一碗了吧。”温辞旧挑破小骗子想刻意隐瞒的事实。
“哎呀,这不是太热了嘛,季安,你回来这么大好的日子,就再让我吃一碗嘛,那碗都好小,还没有我拳头大,再让我吃一个嘛,季安~~”
孟湘染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撒娇,要不是这人突然回来,她这会儿都可以吃上了。
顺势牵住抓着他袖子撒娇的小手往府里走去,顺便吩咐紫琳等人:“去做一碗送到书房来,本侯与湘湘同食一碗即可。”
啊?
那么小的碗还得分温辞旧一碗,这人要不要这么小气!!
008在心里啧啧两声,目送自家宿主傻乎乎的羊入虎穴。
第67章 滑不溜手 滑不溜手
这边温辞旧和孟湘染两人甜蜜共食冰碗, 湖绿色与淡紫色交交错错,空旷已久的思念终于落于实处,粉红泡泡飘出书房, 欢快的气息一点点蔓延到整个侯府。
与此相反的是宫里, 准确地说是皇帝身周的气压低的吓人, 捏在手上的奏折让他几乎不认识那些字了。
去的所有人中,上到官员, 下到仆妇小厮,全都有功劳记录在册,除了温辞旧,皇帝盯着那条解释心里不舒服。
“微臣耽于解药迟迟不至, 几次九死还生, 幸得皇伯父垂怜,赐林院史伴于左右,终于在服下解药后得以清醒, 只是蛊毒太过歹毒,给身体留下了难以消弭的后遗症, 旧伤之上又添新伤, 无力执行皇上的嘱托,好在您选派的官员都是精明强干之辈, 在各位同僚的努力下完成了水灾治理和灾民遣返的安排, 今温辞旧特来请求皇上责罚。”
这一招使得早先打算好的明升暗贬之策用不上了, 将其他太医的诊脉记录扔至一边,皇帝头疼的捏着眉心,但愿季安是明白事理才退了这一步,而不是有心算计,皇帝心里疑心重重, 这小子成长的滑不溜手,让他下旨责罚,可赈灾一事完成的漂漂亮亮无可指摘,倘若借此收回虎符,不行,皇帝总觉得后面有什么在等着他。
皇帝桌上每发出一点声音,下面的郭照就哆嗦一下,现下快要出溜到椅子下面了,身上更是被虚汗打湿,想起前几日英武侯专门找他谈心的话,郭照心里就慌的不行。
偷偷瞄了一眼御桌后皇帝的脸色,脑子里回旋着英武侯叮嘱的话,他说:“到了京城后,皇上会传召你,并在御书房亲口揭穿你投到三皇子麾下一事,来逼迫你如实交代赈灾过程中发生的所有事,本侯要你‘如实’交代。”
“郭照。”
威严的声音吓得郭照滑下椅子,顺势跪趴在地:“皇……皇上。”
皇帝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骨头这么软的东西,老三是怎么瞧上的,在看人这点上,老三是不如太子眼光好。
“错哪了?”
郭照捏着袖子擦汗,可那汗还是不停的往外冒,脑子里回想着英武侯指点的主动承认自己不该为臣之心不坚定,被三皇子一威胁就乖乖听话,结果说出口的却是。
“臣错在不该为了要个好名次,在升级考试的时候贿赂夫子三百两银子,让夫子把分数判高一点。”
“臣错在不该因为怕夫人生气,就收了小舅子的小妾兄弟的一百两银子给他安排进衙门。”
“臣错在不该为了省钱就把官轿内衬偷偷改用粗布的。”
……
洪公公诧异的看着郭照,见过老实人,就是没见过这么实在的,不知道自己哪出了问题就全盘托出,这样的官员委实罕见。
皇帝额角的青筋直跳,与投到三皇子麾下相比,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陈年旧事不值一提,但看出来了,郭照是真被吓破了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抬眼看了洪公公一眼,洪公公走下御阶,啪啪两巴掌,让秃噜了嘴郭照勉强找回脑子,一回想自己刚刚干的蠢事儿,自己又给了自己俩耳刮子。
“啪,臣鬼迷心窍,啪,臣……”
“行了,别嚎了。”皇帝皱眉,一副为郭照的蠢劲儿头疼的表情,也不拐弯抹角吓唬他了,直接就问,“英武侯什么时候解的毒?”
郭照这会儿泪眼迷蒙,一头一脸的汗,不过好处是四巴掌下来,脑子清醒了,如实回禀:“是臣到了后的第十二天,为了最大程度让灾民都住上帐篷,所以英武侯的帐篷也不大,没法在帐篷里洗药浴,而且那天阴天,大家举着火把给林院史照明助他施针……”
听完后,皇帝瞅着怂成一滩的郭照,耸眉耷拉眼的一脸褶子,真是越看越腻味,这都没法怀疑郭照造假,胆子小成这样,他哪还有胆子说假话。
“滚滚滚。”
本来以为今天不死也得脱一层皮的郭照犹如被注入空气的气球,瞬间就支楞起来了:“哎,臣这就滚,马上滚。”
抱着腿真就跟个球似的往御书房门口处滚去,看的上首的皇帝嘴角直抽搐,还是洪公公提醒了,才扔了折子眼不见心不烦。
“陛下,贵妃娘娘早前说要亲手给您做酸酪,瞧这时辰,这会子贵妃娘娘肯定翘首以待了。”
想起这段时日贵妃的妥帖,皇帝不耐烦的情绪仿佛得到了安抚,没好气瞪了洪公公一眼:“你们这些狗奴才若是有贵妃的处处妥帖,朕还用得着大热天的跑这么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