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瓜的汉子闻声停住脚步,因着走了这一路,已经一头一脸的汗水, 他知事儿的先用挂在脖子上的粗布帕子擦了把脸,带着憨厚的笑回身望向声音处, 待看清喊他之人的衣着华贵时, 眼睛明显亮了几分,心想今天运气好碰上大主顾了, 立时热情又带点拘谨的招呼孟湘染, 他就是个粗人, 还没见过长得像仙女儿似的姑娘。
“小…小姐,您要买瓜?”
孟湘染点头,巴拉开瓜蔓查看瓜的大小,一个个足有篮球般大小,曲起手指敲了眼前的几个, 是耳熟的沉闷‘砰砰’声。
“这一车瓜都是熟了的吗?”
卖瓜汉子瞧见这姑娘的手法就知道是个会吃瓜的,本来也没有欺骗之意,更何况他也不是那样的人,拍着胸脯怦怦响,保证道:“小姐放心,这车瓜里您切出一个不熟的,小的赔您一车。”
孟湘染笑笑:“你不用激动,若是你的瓜皮薄又甜,我再买几车……”
好巧不巧的,温辞旧追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瞧见小骗子盯着那农家汉子的胸膛笑得欢快,登时脸就绿了,眼睛微眯,瞧那卖瓜汉子的眼神像是要将人凌迟了似的。
卖瓜汉子看到不远处的威严男人看他的目光像是看死人似的,被那目光震慑的倒退了两步,一直退到被车架挡住才无路可退。
孟湘染也敏锐察觉到背后灼热的视线,回头看到温辞旧,立刻惊喜的像只欢快的百灵鸟一样欢快的蹦跳过去,两手自动缠住男人的胳膊,声音甜的腻人。
“季安,你怎么知道我逛完了,是来接我的吗?”
幽暗的眸光在女人灿烂的笑脸上逡巡,真诚的琥珀眸子没有一丝躲闪,还是那样剔透清澈,真想挖出来,让这双眼睛只看着他,眼里心里只有他才好。
哼,既然这小骗子没有一点被抓包的自觉,那就等回家再跟她算账。
“我来给你送伞,太阳一会儿就大了,你不是最讨厌被太阳晒了嘛。”温辞旧举起手中的油纸伞撑开,伞面上的雨打荷叶与她手中的粉荷相映成趣。
唔,这男人出去几个月长进了,难道赈灾的时候还跑去进修了不成,孟湘染为这份贴心开心的笑弯了眸子,松开胳膊接过油纸伞,大夏天的贴在一块忒热了。
感受到胳膊上的柔软远离,温辞旧不满意的皱了下眉心,但由于是在外面,好歹没再得寸进尺,瞥了眼抖抖索索的瓜农,挑剔道:“想吃瓜,咱们庄子上有,让下面的人给送上来就是。”
“我知道,丁叔说过,不过你庄子上的瓜还得等几天才能熟,但我现在就想吃,你看这天气多热呀,买回去给大家分分,温岭他们跟着你在往外面跑了几个月,回来也还是忙,你别光觉得给银子就行了,吃穿上也应该多关注点。”
由于吃醋而散着冷芒的眸子因着这份为他着想慢慢温润起来,不是很情愿的对卖瓜汉子道:“温麒,付钱。”
自个儿的身体严严实实挡住孟湘染,不让她的眼神再落在卖瓜汉子身上一眼。
孟湘染只来得及朝后喊了一句:“问问还有没有了,多买点,咱们府的侍卫、仆妇,还有跟着你办差的,别把人漏下了。”
“夫人放心,属下定般的妥妥当当的。”温麒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狗娃子和温岭惊讶转头,都被温麒的不要脸惊呆住了。
但温辞旧的唇角勾了起来,拥着想回身找温麒麻烦的湘湘大步离去。
在外面,孟湘染给他留面子,没反驳,可一进了侯府,哼了一声,又剜了男人一眼,提着裙摆脚步走的飞快。
“把西瓜送来厨房。”
油纸伞往肩膀上一放,让他连身影也看不到。
眼瞧着小骗子气咻咻的,温辞旧挑眉,施施然跟在身后,倒要看看这丫头要做什么。
丁叔接到孟小姐和侯爷要来厨房的消息,就立刻吩咐下去:“手上的活都停下,侯爷和孟小姐要用厨房,赶紧拾掇一下空地方,别给主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等两人到了厨房,厨房里已经准备好了洗干净的西瓜,外加丁叔一人。
“小姐…厨房准备好了,您和侯爷随意用,不明白的叫老丁就是。”到嘴边的‘小姐准备做甜品?’,在瞧见侯爷的眼神示意之后立刻拐了弯儿。
“好,麻烦丁叔了,我们一会儿就弄完了。”
老丁有些遗憾不能亲眼看着小姐要用西瓜做什么甜品,但当前还是两位主子的好事更重要。
孟湘染拿了菜刀,也不用温辞旧帮忙,利索的一刀下去,西瓜一分两半,温辞旧干巴巴夸赞:“湘湘用刀果决。”
孟湘染权当听不见,垂着眸子用小勺子挖西瓜肉,盘底铺着冰碎,细细摆着西瓜果肉,一眼也不看身边的男人。
被忽略的温辞旧好心情渐消,脸色又阴沉下来,他们都已经被赐婚了,湘湘为何不愿温麒称她夫人,难道是因为张允谦?那个弱鸡没有他身体强健,有什么可看的。
幽深的目光在孟湘染杏眼周围缠绵不舍:“湘湘的眼睛这么剔透,最适合挖出来冰藏,我给你打造一个冰玉盒装它,是不是只有这样,湘湘才愿意每日只看着我,不看别人?”
孟湘染翻了个白眼儿,一点不带怕的,在一块儿呆久了,她真有些免疫了,转头就把剩下的半个西瓜塞给变态男人,皮笑肉不笑道:“看我对你好吧,让你挖个够,挖仔细点儿,慢点儿,要保证每一个都是眼珠子的形状哦。”
温辞旧接住那半个西瓜,愣了下神儿,不怒反笑,笑意弥漫到眼底深处,看孟湘染的眼神透着欢快喜悦:“湘湘,你有点像我了。”
孟湘染呆了下,回想一下自己刚才的话,是有点变态,恼怒的把贴身放着的胭脂摸出来扔给温辞旧,将人往厨房外推:“去去去,忙你的大事去,别打扰本小姐吃瓜。”
等在厨房外的温麒就看见自家侯爷抱着半个西瓜被赶出来了,但奇怪的是侯爷竟然没生气。
第72章 把柄 “你怀疑是贵妃干的,还是那位疑……
“交给太子殿下, 能否让那两人乱了阵脚,就看殿下此次的演技了。”温辞旧将小纸条和胭脂交给温岭,他则与温麒又去了义庄, 去听听他的好义父编织了一个怎样的故事来讲述自己的怕迫不得已。
一个时辰后, 这胭脂和小纸条经过不为人知的秘密渠道, 辗转抵达太子手中,看完纸条上密集的解释后, 太子心中怒火高涨,烧的眼圈发红,却不能发泄出一星半点。
这是在皇宫里,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东宫里有多少父皇的眼线, 但凡他表现出一丁点不同以往, 等待他的只会是废黜的结局。
太子把手腕塞进嘴里咬着,瞪着胭脂的眼睛里渐渐渗出水光,心底一片凄凉, 皇家,这就是无数人向往的皇家, 父子不是父子, 兄弟不是兄弟,历代帝王中没有谁逃的过这个宿命。
夏彦一瞧见主子折磨自己, 心疼自家主子, 忙不迭的要用自己的手腕换下太子的:“哎呦, 我的殿下呦,您怎么能伤害自个儿,您要咬就咬奴才的。”
身体上的痛扯不平心中的痛,但已经足以让他平复情绪,‘啪’的一下将夏彦的手拍远, 自嘲道:“孤好歹是太子,他们不能强制查看孤的身体,但你手腕上要是出现咬痕,不出今晚,父皇就会知道。”
“孤的好三弟刚解禁就迫不及待地行动,作为处处关心他的兄长自该去探望一番,让父皇乃至天下朝臣为皇家的亲情赞叹。”
夏彦哑了口,不知该从何处劝解,殿下真的太难了,老的防着,小的觊觎着,除了太子妃和侯爷,剩下的那些牛鬼蛇神都只想从殿下身上割肉吃,除非有朝一日殿下登上那个位置,否则,就只得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从多宝阁上找出玉蓉膏,此药对外伤疗愈最快,便是轻易无人敢查殿下的身体,也还是得快点消解掉那些压印方为上策。
“殿下,先擦了药再去,不然一会儿该青肿了。”
夏彦小心将衣袖挽起来,露出手腕上深深的齿痕,嗯,这次没破皮,看来殿下自控的能力更好了。
打开半个小孩巴掌大的玉盒,夏彦的手指轻轻在快见底的药膏上沾了一点,抹得匀一些,就能多省点儿,这个药每年也就只出五六瓶,可他们东宫里的这盒却是八年前得的,扣扣索索的用到了如今。
换好衣服之后,太子嗅着玉蓉膏的味道太过明显,为了避免漏出破绽,临走前特意去盯着煮药的太子妃面前转了一圈:“知许,三弟被禁足了这些日子,估摸着该无聊了,正好我这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我去陪三弟说说话,这药等我晚间回来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