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整个人浮在如深渊般的黑暗里，无处可落。
他有些不适在宇宙中飘忽，生怕自己会突然摔倒。
白校长突然换了环境，又因为这漆黑夜幕有些惊慌。
他想，怎么没有光？
于是下一秒，颗颗绚丽星球亮起，点缀这一片漆黑夜幕。
他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眼睛，想要验证眼前一切是否是梦境。可异常触感叫他低头，才发现自己因年老变得松弛皱巴的双手，不知何时恢复到了年轻有力，皮肤光滑的模样。
就连他模糊的眼睛，也能清晰看到远处那一片星子带着绚丽的星云在缓慢移动。
甚至能看到它们带起的丝丝采光。
这时，身旁飘过一颗白色圆石，他条件反射把它抓住。
入手的触感格外真实，就好像是在现实世界里摸一块冰冷的石头。白校长不由自主地捏了捏，这坚硬又冰凉的触感与往常他捡的石头相似。
不信邪的他低头闻了闻，大脑反馈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有些腥有点凉，完全就是某种石头的味道。
“锈石……”白校长喃喃念到。
锈石是他们风国的一种矿石，带着一些腥味。
可以打造耐高温的零件，但缺点是容易弯折，并不实用。外表圆润，颜色多变。
白校长抬起一只手狠狠掐向了自己的大腿，真实的疼痛反馈在他脑海里，令他瞬间呲牙咧嘴。
“这真的是……全息世界。”
白校长被系统虚化出来的平凡无奇的面孔满是震惊，手足无措的他想要离开，却有不舍，生怕这是梦境。
他想起刚才的所想，又试探性的说了一句：“陆地……”
于是脚下这一片萦绕着星光和星云的多彩夜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黝黑和淡黄交织的土地。
他落在熟悉的土地上，满怀安心。不由自主地坐下，捧起一抹土，低头闻了闻土中混杂着各种细微味道。
富有层次的味道分外真实，他时常能在实验室外面闻到这样的味道。是各种实验液体经过处理，确定无害后用来给校园绿植添加营养，土地发酵后的味道。
这味道通常只在实验室周边比较显著。
白校长像个刚得了新奇玩具的小孩，越来越兴奋。他时不时低头念着什么，远处出现了湖水、出现了跃动地鱼。
想起家里那一盆苍老枯黄的兰花，他又低头说了一句。双手捧起出现的花，低头细闻。
却没有如意料之中那样闻到熟悉花香，正感疑惑之时，无人的空间突然响起一声平淡的机械音：“提示尊敬的游客，您的体验时间已到达。”
“十秒钟后即将退出本世界，十、九、……二、一！”
最后他眼前一黑，如水滴荡开平静水面的感觉再次掠过脑海，下意识睁开双眼的他，已经透过薄薄镜面看到模糊光亮。
抖着手将这个银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头盔取下，放在腿上抱着。
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微抖：“…小玉，这真的是你研究出来的吗？”
不怪他满怀疑问，任谁知道几个月前全息技术还像被保护严实的金山，他们连门口开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提挖掘。
可短短几个月，突然被一个25岁的博士生做出来都会无比震惊。
林玉仿佛只是随手做出了一件小东西，语气平淡：“不是我，那还能是谁？”
可言语中的傲气一览无余。
第65章 他们妄想折断神明羽翼12
感受着怀中冰冷头盔的触感，白校长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也不恼怒林玉的冷淡，毕竟林家夫妻俩都是这个模样。可以说是龙生龙凤生凤，一家子的天才、如出一辙的冷淡。
跟他们相处久了，白校长也知道这两个娃娃并不是不喜欢他。只是性格天生如此冷淡，仔细听来，已经能听出林玉语气里的柔和。
“叔叔只是太震惊……”他抬起的手微抖，又默默放下。不断抚摸着被他放在膝盖上的头盔，好像抱自家刚出生的孙儿般珍惜。
“没想到我都这个岁数了，还能见证历史。我死而无憾了……”
林玉一身冷气，语气带着不快：“您在说什么？您以后需要见证的奇迹还多着。”
“好好好，是叔说错了！叔身体还健康着呢，还能再撑个十来年！”
白校长拿起头盔放在桌子上，下意识揉了揉腿，人老了双腿连这点重量都受不住。
林玉都看在眼里，却不做声响。白校长一生要强，哪怕因为年轻时当兵落下诸多隐患，老了也从不将这些软弱露于人前。
“白叔，你应该认识上面的人吧？”
“认识，你是想？”
“明天约个时间，您安排地址。”
白校长睁大眼睛，有些灰暗的双眼透着光芒，却下意识道：“还要明天……？”
这么重要的东西……
林玉淡定地将头盔抱起锁进一旁的柜子里，再关上旁边运行的智能系统。
拉着站起来的白校长慢吞吞走：“我答应小楚要回去吃晚饭，没有空应付那帮人。”
在政要机关工作的人心眼都多，她可没有功夫一字一句的跟他们扯皮。
“白叔也快点回去吃饭，否则白婶又要打电话来跟我说您不按时吃饭。”
白校长听到这句话，气得瞪眼：“她敢！”
林玉也不打破他这外强中干，强撑起来的语气。
“您开心就好。”
说着便不顾他的恋恋不舍，毫不留情关上实验室大门。将白校长校送出门口，看见他坐上自己回家的车后才放心的回家。
一边开着朴素的小电车，白校长一路上还在不停念叨。
要不是他正在开车，要强制冷静下来注意路边情况，早就控制不住自己像个年轻人那样激动地大吼大叫。
突然，白校长一个急刹车停在自己家门前：“怎么忘记问小玉那娃子，我的兰花为什么没有味道？”
看着近在咫尺的家门，他也不急着进去，掏出电话就拨打林玉号码。
捧着一碗白花花米饭，闻着有滋有味饭菜的林玉看着手机的来电显示人，毫不留情地按掉。
放下碗给白叔叔发了个信息，便打算安心吃饭。
看着林楚疑惑的目光，她默默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估计是白叔叔还有些问题想问。”
果不其然，知道她不接电话后，信息声一条接着一条响了起来。
林玉没有在吃饭时候回信息的习惯，刚才是出于礼貌。现在她瞄了一眼，发现不是什么紧要的问题，便没有回。
林楚还在这呢，万一让他养成了吃饭玩手机的习惯，那对眼睛多不好。
只是也不忍心白校长等她太久，便加快了吃饭速度。
看着还要起来洗碗的林玉，林楚默默摁住：“我来。”
家中无论什么琐事只要开了头，林玉必定会出一份力。林楚知道这是林玉的习惯所致，她从不认为家庭里某一件事就应该一个人完成。
无论是拖地还是做饭，哪怕他是弟弟，也没有一股脑的全推在他头上，只心安理得的享受。
但有时候林楚会想，姐姐要是能更依赖自己一些就好了。
见林楚强硬起来，林玉便坐在沙发上消食顺手回着信息，看见白校长提问为什么兰花没有味道？
林玉非常淡定地回了一句：因为我没有采集到兰花的数据。
标本体、血液、气味都能用她制作出来的采集仪器收集。
可她懒得跑，只收集了实验室里或者实验室外面的东西。再远一些的，林玉就没有动。
白校长恍然大悟，毕竟是刚刚建立的全息世界，里面能反馈给大脑的味道和食物的香气，植物的各种状态都要通过仪器采集进负责全息系统的主脑中。
这样进入全息世界的人们，在享用全息美食时，才会有相应的数据，也就是味道传达到大脑。
无论是虚假世界还是真实世界，生物并不是突然出现的。就如同人类走到现在都是步步进化，建造的全息世界也必须要收集各式各样的数据才能缓慢成为一个接近真实的世界。
想要美味的食物，迷人的花香，可不就得收集吗？
白校长拍了下脑门，都怪他被那些科幻电影误导，竟然忽视了这最基础的一点。
想着他便和林玉说拜拜，停止了聊天。
接下来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在他经过两个多小时的保证，上方的高层终于相信了全息技术已经在他们国家诞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明天才能见到。
这么想着，他们也就这么问了。
而白校长的回答却叫接线员哽住：“全息技术的发明人要回去吃饭睡觉，要明天谈。”
挂上电话之前，对面的人认真且严肃地问了一句：“白老，您确定您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白校长十分坚定地回答道：“我所说的一切，都由我亲身体验过，百分百真实。如果你们明天见不到我所说的一切，那么我主动辞去北市大学校长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