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那个从他腰间骨牌上爬出来的青皮鬼已经将他锁定了。
在青皮鬼眼中,周围一切人和物都是灰蒙蒙的黑白画面,唯独这个人十分的醒目。这就是他刚才吞下那符纸,因为主人的意念锁定的原因。
他很清楚,面前那人就是主人要他“好好教训”一下的人。
他脖子上的锁链看似一直都绷的直直的,但是每随着他跑一步就放长一分……他已经跟踪这个青年好几里远了,那铁链像是无穷一样,仍旧仅仅地连在他身上。
青皮鬼并不在乎这些,他已经习惯了,不管他跑多远都挣不掉这锁链。
以前也也跟踪过这么远,但是他总觉得这次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
他总觉得这个人好像知道被跟踪,并且故意装作不知道……除此,他还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以前从来没有过。
不过主人的命令在那里,如果不完成的话就会遭受炭火灼烧脏腑以及万虫噬心之苦。
青皮鬼一直跟着那人,看对方住在什么地方,晚上就去其家里害人。
可是他一直跟着走啊走啊,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连他这个鬼都差点忘了路线,好在他脖子上的链条,只要他完成任务到时候这链条自动就把他拽回去了。
终于,那青年在一片坟堆前停了下来。
青皮鬼隐约觉得面前一切有些熟悉,可是具体又想不起来,当他回过神,却发现那青年突然转过头朝他咧嘴一笑,而后,一只手猛地朝他抓了过来。
他啊地一声发出尖利鬼叫,不过那大手并没有抓向他,而是拽着他脖子上的锁链。
手腕微微用力便咔嚓一声断开。
青皮鬼顿时感觉一阵难以言喻的自由,心中狂喜,现在终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这个世界那么精彩,只可惜他新死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被人抓住,用了不知道什么法门将他炼制成这幅模样。
他还是更喜欢原本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因为他生前是个采花大盗,男女通吃的那种。
被抓住杀死后并没有丝毫悔改,而是利用曾经收集到的一些锻炼魂魄的法门,让他脱离进入轮回而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为的就是当一个风流鬼。
所以被明正典刑对他而言并不是惩罚,反而是一种成全。
然而他作为风流鬼还没来得及享受几个美妙肉体呢,就被抓住,漂亮外表被搞成这幅模样。
不过也不得不说,他这个样子好像身体防御的确比以前强多了。以前那份翩翩公子模样是好看,但是被风一吹感觉都十分痛苦快要散架一样,现在莫说是被风吹,就算是与生人对撞也没任何损伤,反而是生人会得一场重病——这种可以横行无忌的感觉太爽了。
当然,前提是已经把主人交代下来的任务完成才行。
且说青皮鬼重获自由后,知道面前这个人不简单,于是打消整对方的想法,扭头就逃。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青皮鬼感觉有什么东西钻机自己身体。
他生性很谨慎,连忙停下查看,可是光溜溜的青灰色皮肤,上面什么都没有。
他再一转头,却见那个青年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他龇牙咧嘴,凶狠地问道:“你究竟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青年一侧嘴角微微扬起,并不搭话,而是身形一动,凭空从他眼前消失了。
青皮鬼眼前再次恢复灰蒙蒙的黑白世界。
就在这时,他感觉从内心升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愤怒,并愈发强烈占据他所有思想。
第226章
连根拔起
青皮鬼恨那个将他当狗一样呼来喝去所谓主人,反正他现在已经自由了,那就先把这个奴役自己的家伙干掉再去风流快活也不迟。
于是青皮鬼循着意念中残留的一丝气息,朝着天机神算方向飞奔而去。
哼,什么狗p的天机神算,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大骗子而已。
他还不知道他的那点伎俩,所谓的灵验就是:他说你好运富贵绝对不会实现,但是说你要倒霉要家破人亡那是一算一个准。
无它,当他们将自己的手或者生辰八字给神算时,就相当于将自己的把柄放对方手里并留下印记。若是人们不信或者不给钱财的话,他便将这些人的把柄交给青皮鬼,青皮鬼就循着这些印记找上门,轻者生病受伤破财,重则家破人亡。
所以,神算其实并不知道那些人原本的运气如何,但是只要去他摊位上算了命,那么你的气运把柄就落到他手上了。
他说要倒大霉肯定就要倒大霉,识趣的就花钱消灾,否则……
当然,也不是谁的气运通过观面或者看手相就能被拿捏,并种下印记,这种俗称“命硬”的人,天机神算也有法子对付,就像今天这样,直接放出小鬼整人。
以前从没失过手,也正是因为这样,不到两个月时间就有了神算名号,每天都有慕名而来送钱送人头的……当然,那些人并不知道自己是送人头。
只是这一次,他们踢到了铁板。
……青皮鬼看到那个神算还在吹嘘,一手拉着对方的手留印机,一边说对方有血光之灾,如果不破解的话挺不过三天……
青皮鬼心中冷笑:呵,不就是对方不给银子“破解”,就让他去杀对方吗?
他是那种随随便便杀人的鬼吗?他可是风流鬼,要找也是那种长得好看的俊男靓女,反正那种又老又丑的他是看不上滴。以前听命于对方是说不得了,现在自由了,哼哼!
闲话少叙,且说青皮鬼直接越过人群就朝那算命先生扑了过去。
人群中顿时凭空掀起一股阴风,特别是站在阴风中心地方的人更是感觉到一阵透心凉,寒气透体,浑身直打哆嗦。
人们惊恐尖叫一片混乱,不过那股阴冷旋风并没有停下,而是围绕着算命先生旋绕不停。
好一会,当这一切平静下来时,人们发现那算命先生身体呈现不可思议的扭曲,就像一根人形麻花,死状极为凄惨。
人群哗然,报官的报官,尖叫的尖叫,看热闹的看热闹。
人们议论纷纷,以前被这个算命先生“算死”的那些人的亲人朋友邻居见此,都说是报应来了,肯定是做了堕落事,老天也看不过眼了。
人们没注意到的是,一个肩上扛着褡裢,腰间挂着好几个鼓鼓囊囊布袋的年轻人,轻飘飘看了一眼便离去。
视线扫了一圈,朝着一个方向慢条斯理地走着。
而在青年前方,那个青皮鬼就像被一股无形力量支配着一样,在杀了那算命先生后心中的愤怒和仇恨非但没哟减少,反而愈加强烈。
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从死后到变成这幅鬼样子的全部过程:被人抓着炼制,承受了无数痛苦,而后又被对方不知什么方法抹去那些痛苦记忆,塞进一个小瓶子里,再见天日便已经成了那算命先生的奴仆……
所以,他要报复那些将他承受痛苦的人……说来也奇怪,他记忆中明明没有这些记忆,也不记得自己走过,但是冥冥中他就是觉得很熟悉的感觉。
于是循着这份熟悉一直向前走啊走啊……
……
“师父,我听说这段时间从我们这里购买小鬼的好几个主顾都被小鬼反噬了,会不会有人在针对我们啊?”一个看起来相貌堂堂中年男子,一边往面前鼎力倒这某样腥臭之物,一边询问旁边打着法诀的白发老者。
老者说道:“我们制作那么多小鬼卖出去,从来没有出过茬子,就算是真有人想针对我们也没有任何证据。”
中年人嗯了一声,他把罐子里的东西全部倒进鼎里后,准备去拿另一样,突然发现旁边壁橱里的一个小木牌无缘无故倒下。
放眼看去,整面墙壁都是壁橱,里面摆放着一排排的木牌子,每个牌子上写着名字,系着黑红色的绳子。那绳子是用当事人的精血和头发所制,所以这木牌也成为其本名牌。
因为制作的小鬼已经完全抹去灵智,只是一件工具,无所谓生命。所以他们跟踪的方法便是留下购买小鬼的人的本名牌。若是这个本名牌出事就意味着小鬼出事。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们看到这些木牌倒下会很高兴,意味着成功诞生了一个索命恶鬼,只要的这个世界多一分混乱,那么他们就多一分希望。
但是现在他们看着面前壁橱上几乎九成的木牌都倒下了,却有些高兴不起来——不可能所有小鬼都在同一时间噬主啊?毕竟想蒙骗那些贪婪自私又血腥狠辣的家伙,不定还是要拿出真正的法则约束才行,只有当他们超出规则地使用小鬼才能让小鬼反噬。
一般情况,至少一开始那些家伙并不会去触碰小鬼的底线。只有让他们尝到驱使小鬼的甜头并且越来越无法满足他们的欲望时,他们才有可能控制不住内心贪欲而突破底线被小鬼反杀。
总之,他们那种不好的念头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