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硬要做个比喻的话,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抱着“法典”的执法者。没错,就是这样,一定要更加坚定自己的立场和阵营!
枔靖的举动让白衫青年几人微微有些变色,按理说对方本来想杀他们却“误杀”了“村民”,应该很震惊很内疚而收手,可对方不仅没有丝毫停顿还愈加凶狠。
她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看见这么多人倒下去就没有丁点怜悯之心吗?她还是不是神了?
白衫青年微微眯了下眼睛,收起刚才的轻蔑和戏谑,冷声道:“你看看你究竟杀的是什么人,他们可都是地地道道的凡人,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人,你杀了他们不仅让一个无辜的人枉死,还毁了一个家庭……”
“哦,是吗?”枔靖听到这么说,精神反而一松,语气轻快地反问。
一开始她还以为对方的血气具有空间折叠的功能,将攻击原原本本地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后来看了【功德】以及通过神识检查被击杀的那些“村民”,才发现血气并不是空间折叠转移攻击,而是转嫁法。就是通过某种因果将不同的人联系起来,攻击其中一个另外的就会分担伤害值。
所以,实际上被转嫁的伤害值落在这些“村民”身上只攻击到了他们魂魄,魂魄在高达三千点的攻击力下,顷刻间飞灰湮灭。
失去魂魄的身体当然就倒在了地上。
此时,枔靖听对方的语气和话里的意思,好像这些“村民”是身体有些来头——就是真正的村民,将他们的身体借用过来,将自己的魂魄寄宿进去?
所以对方才会说伤害了这些村民就是杀死一个无辜的人,还毁了别人家庭。
可是对方不仅没有丝毫手软,继续攻击,渐渐的,村民少了,他们也愈加危险。
几人神情从一开始的戏谑嘲讽,逐渐变得凝重,恐惧起来。
“你你简直就是杀人魔头,不分青红皂白便来屠村,你以为你是神就可以践踏我们凡人的生命了,老天迟早会收了你的……”
一个面皮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男子终于撕下憨厚的伪装,凶狠地朝枔靖吼叫,并下意识往同伴身后躲。
“你不能杀我们,我们若是死了,那那些真正的村民魂魄也会跟着飞灰湮灭,你就是害死他们的凶手!”
“对,只要你不杀我们,我们就告诉你那些魂魄的地方……”
旁边瘦高中年也双股战战,这种局面是他们以前从来没遇到过的。
面前这女人明明看起来就顶着神明才有的光环,这行事却比那些以杀戮著称的恶灵还要决绝狠辣。
他们从看到弘法师倒下后就想逃,但是却被一股力量给挡住。
若是放在平时,这种阻碍神魂的雕虫小技他们完全有应对之法,但是想要抵挡对方攻击就必须使用这件血宝,血宝使用的时候,他们就不能随便行动。
所以刚才他们看到弘法师倒下,就知道遇到硬茬儿了,这种时候逃肯定是逃不过阴魂一类的。
人只能在路上跑,躲避障碍物,但是阴魂却完全可以跑直线……
所以他们没有逃,而是当即祭出了血宝。
身后的“村民”陆续倒下,最后场上就只剩下枔靖与面前三个领头的。
他们没有任何凭仗,更没有谁再来分担攻击。
放狠话不行,那就只能求饶了。反正只要能活下去,狠话和求饶不过是文字的组合不同而已。
哼,又来这一套。想让她投鼠忌器?没门儿!
枔靖充耳不闻,必须一鼓作气将这些人连根拔除。
他们有如此厉害的手段,连自己都差点束手无策,那普通的凡人以及鬼魂精怪在他们眼中更是不值一提。
元能箭再次毫不犹豫地发射了出去……已经没有村民分担伤害,四人必死无疑!
然而预期的惨叫和躺尸并没有出现,她的攻击竟然被一道金光闪闪的网给挡住。
四人面如死灰,也以为就这么挂了呢,不料预期的痛苦和魂飞魄散并没有降临。
抬头一看,他们竟然被一顶金网护住了。
与此同时,一道悠远而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从天空传来:“既然身为神祗却没有丝毫慈悲之心,既明知道还有无数生灵掌握在这些人手上却不管不顾,你这样做岂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枔靖微微皱眉:又来一个指导她怎么当神仙的家伙?
不过从对方隔空传音,还有法力震荡来看,有几把刷子。
姑且先看看你这个“有慈悲心”“不让人寒心”的是何方高人吧。
枔靖虽然收回攻击,但是掌心扣着元能箭戒备着。
就在这时神牌中再次传来一则信息的提示音,没来得及细看,确认不是紧迫的村民求助便忽略了过去。
不一会,金网的主人施展着轻功,在山间腾挪几下就跃至枔靖面前。
是一个不到三十的青年,头顶束着发髻,身上穿着有些破烂甚至脏陋的法袍,腰间系着就像用麻布做成的腰带,上面挂了一圈的东西,各种铃铛,葫芦,小袋子等等。
枔靖看那金网威力不凡,想来是对方很重要的法宝,一个照面下也不好一上来就给人家毁掉了。
于是说道:“你当真要执意救下这些人?”
青年一脸冷然决绝的样子,冷声道:“不是救他们,而是救那些被他们夺舍了的村民。村民的魂魄还在他们手里掌握着,杀了他们就等于绝了村民的生路!”
第134章
你行你上
什么,燕赤山?和燕赤霞什么关系?
之前听到小倩,黑山老妖,现在又出现一个燕赤山……
枔靖收回思绪,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
见这人口中说“唐突”让她“不要计较”,实则并没有把金网收回去的打算,摆明了要插手这件事。
她看来人身上充斥着浩然之气,绝不是普通人。那金网威力不凡,想来是对方很重要的法宝,也不好一上来就给人家毁掉。
枔靖压低了声音,听上去更沧桑一些:“你的确唐突了,不过本神一向大度便不与你计较。看你这金网威力不错毁了可惜,你且将其收了。本神定要将这邪恶之地荡涤干净,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燕赤山忙伸出一手挡住,急道:“上神且慢,虽说这些人罪大恶极死不足惜,然则我看那些倒下的村民的魂魄还未散尽,想来是被这些人以歹毒手段移花接木,原本的魂魄定然藏在什么地方。若是直接将他们杀了,岂不是也间接害死了那些本来就悲惨无辜的人?”
她难道不知道那些村民都是这些家伙专门弄的皮囊?要你来提醒魂魄被藏在什么地方了?实际上刚才那些村民倒下的时候,她就基本上猜出原本的村民魂魄藏在什么地方了。
枔靖总觉得这个有些修为修炼者话里话外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呢?
就这稍稍迟疑间,却听燕赤山下意识挺直了腰背,声音铿锵地继续说道:“既身为神祗当慈悲为怀,以教化世人,兼济天下苍生为己任。就算这些人十足该死,然则也是神明的子民,若是他们能幡然醒悟释放那些魂魄,博爱宽厚的神明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改过自新的机会?直接就打杀了,若他们抱着鱼死网破之心,岂不是也害了那些村民,如此作为未免太让人寒心了些!”
呃,这……
枔靖微微皱眉:又来一个指导她怎么当神仙的家伙?
竟然要她对一个残害无数的恶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那些被害死的人呢?甚至被害的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的人呢?
谁给他们一个机会了?
敢情活着的才有“人”权,死了就算是被害死了也要继续宽宏大量给人家继续活着的机会?
搞什么明堂?
明明身上有类似神灵的浩然之气,竟说出这样b里b气的话,难道是她的神明的本质之眼看走眼了?
罢了,这里所有一切都在她掌控中,你有功德你了不起,那就先看看你这个“有慈悲心”“博爱宽厚”如何做吧!
于是说道:“既然这位小民如此慈悲博爱且宽厚,执意要救下这些人,那本神便给你这个机会。”
燕赤山略略愣了下,连忙恢复刚才的刚直磊落神态,振声道:“回禀上神,不是救他们,而是救那些被他们夺舍了的村民。上神仁慈博爱,相信救回来的村民定会感激你的庇护之恩,传播出去,定会让天下人敬奉上神。”
枔靖心里丝毫不屑这样的“画饼”,更不在乎无形中把她架到道德的高台。
她只有一个念头:少那么多废话,你行你上吧。
枔靖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你说的都对,你行你来吧。”
燕赤山不由得多往枔靖站的地方看了一眼,他有天生的阴阳眼,不过只能看到阴物的大概轮廓,在他眼中就像一团烟雾。
而后根据这些烟雾身上呈现不同的颜色气息来分辨对方是善是恶,刚才如果不是看到这团阴物身上散发出极强的浩然之气,他恐怕已经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