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程若华迎了出来。
顾时序搂过母亲的肩膀带着她往家里去，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笑道：“红烧排骨，果然是世上只有妈妈好呀。”
程若华一直侧目看着儿子：“没睡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妈，我这不是脸色差，是年纪到了。”
“胡说。”
“要说脸色，羡之的脸色可不大好，小小年纪就挂了这么重的眼圈，谈恋爱了？”
“爸！”
程若华连忙摆手替他解释：“没考到第一，跟自己置气呢。”
顾时序瞥他一眼，瞧他眼神回避，就已经知道不可能是这个原因了。
屋子里，顾怀瑾端坐在沙发处，顾时序理了理衣服：“爸，我回来了。”
“嗯。”
他在父亲面前总会觉得不自在，有些拘谨，坐下同父亲聊了两句，就提起了团年饭的事情。
“婉宁的爸妈挨着来了好几个电话，让明晚一定去家里吃团年饭，我想两位都开口了，恐怕得去。”
听到这话，程若华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顾时序当然没有忘记当年齐父齐母的冷眼旁观以及齐婉宁的避之不及；
但他最迈不过的坎儿还是父亲赶回来卖房，
“去吧，总归是你的岳父岳母。”
“我带羡之去，吃了晚饭就回。”
大年三十，顾羡之一直跟在顾时序身后，顾时序看出他是有话想说，他也很想和儿子好好聊聊，十六岁，正是最需要引导的时候，他这个父亲做的不称职，好在有老爷子看顾，才没叫儿子长歪了。
可一整天，不论他怎么找话题，自家儿子始终都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晚上他们一起去了齐家，吃过团年饭以后，顾羡之的外婆就把他叫到了书房，很快齐婉宁也进了书房，锁了门。
外婆看了她一眼，侧身对顾羡之道：“你爸在外头有女人了，这事儿你知道的吧。”
他惊愕的睁大了眼，可还不等他说话，外婆就继续道：“你妈妈完全是为了你，才强撑着，没有结束这段婚姻的。”
他知道外婆和妈妈叫他进书房的原因，他们担心他会把那件事情说破。
他的确是想告诉爸爸的，可他还是没能说出口，这么多年他们过成了什么样子，即便不在身边，他也还是清楚的。
所以他一直在思索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或许可以把这作为一个契机，既然已经没有了感情，又何必强行捆绑在一起，不如分开，各自安好。
“妈，你们离婚吧。”
“顾羡之！”她一巴掌拍在书桌上：“是他教你的？还是你爷爷奶奶教你的！”
“呵，我就知道，刚刚在饭桌上你就一直甩脸子。”尽管齐婉宁压低了音量，但还是难以遮盖她嗓音里的尖酸和刻薄：“也难怪，你姓顾，又是他们带大的，自然跟我不亲。”
“妈，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都在说些什么？”
“离婚，他想的倒好，我不会同意的，他要是想去法院就让他去，就凭你的一句话难道就能认定是我的过错了？”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说的很平静。
那样的事情被自己的儿子撞破，她羞愤难当，可嘴上又向来是不饶人的：“别人家的儿子那都盼着自己的爸妈好，你倒好，让自己爸妈离婚，我看你是念书把脑子念傻了，换个二十几岁的小妖精给你当妈，你就晓得好歹了。”
“妈，你冷静一点，在家里这些日子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俩已经没有感情了，现在你也有了新的爱人，不如早点分开，各自安好。”这想法出自他的真心。”
“感情！这天底下有几对夫妻是有感情的！”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等你冷静下来咱们再谈。”
“顾羡之，你什么意思！”顾时序也是这样的，总是让她冷静，好像她永远都在无理取闹，他要是肯多跟自己说两句，她又何必这样来引起他的注意：“你跟你那个爸简直一个德行，为了生你，我遭了多大的罪，还有他顾时序，要不是我齐家的支持，他能有今天。”
她不是爸妈最疼爱的一个，却是嫁的最好的一个，顾家从军从政，原本以为能够对爸爸的生意有所助力，却不想顾怀瑾是个假清高的人，他们齐家没能沾上顾家一分的光，就连顾时序也半途破产，害她成了笑柄。
他去广州两年，除了年节没有回过一次家，为了能够保住这个家，自己舍下了才两岁的儿子，就为了追过去照顾他，帮衬他，他倒好，把她当花瓶，把她当空气。
顾羡之没再做声，他意识到齐婉宁与顾时序早就不是一路人了，他甚至觉得他们的结合就是一个错误，等她稍稍平息下来才继续道：“你们既不再相爱，也无法再相守，这样下去只会互相伤害。”
“爱？”
“爱是最没用的东西，”
“你以为他又有多高尚，保不齐哪天你就会多个弟弟妹妹，要是没有了我，东盛指不定会落到谁的口袋。”
“妈，你这是在消耗自己，放手吧，我希望你能过的好。”
“顾羡之，你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她觉得顾羡之是男人，又是在顾家长大的，所以始终在向着顾时序。
或许齐婉宁当时是在气头上，这些话并非出自真心，可她无所顾忌的全部说出了口，狠狠的剜在了他的心口。
第72章
他最终没有说破那件事，齐婉宁与顾时序也没有离婚，
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彼此都有自己的新欢。
不知道是哪一天，有传言说齐婉宁在外头有人了，还跟那个人生了个女儿，一家三口毫无顾忌。
这事情越传越广，不少亲友都来“关心”了他。
他瞧瞧跟着齐婉宁去看过，那个小女孩儿的眉眼的确有几分像她。
顾怀瑾重新接了顾羡之到清水桥去住，但他却突然性情大变，蓄起了长发，打球泡吧打架。
要不是顾怀瑾一再的管束和劝解，强迫他去入伍，恐怕他真的会走歪。
那之后很多年，除了春节，他没有再同齐婉宁见过面。
顾时序也真的在外头重新安了一个家。
他时常回想起十六岁那年除夕夜齐婉宁说过的那些话，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非要这么勉强的绑在一起，爱情和婚姻难道就是这样的吗？
他知道这场错误的婚姻是他们双方共同铸成的，不能只单纯的归咎与其中一方。
可齐婉宁的做法当真叫他寒心。
十年，一个母亲，除了春节的见面，没有给儿子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关心过他一句。
他看着她身边那个小姑娘渐渐长大，看着她们母慈子孝，他终于明白，不论那孩子是不是她亲生的，她都是她的母亲了。
他也明白了她曾反复提起的那句“你是在顾家长大的。”的真正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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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之～”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顾羡之，眼神涣散，浑身上下散发着颓然的气息。
“所以同学们把奶奶认成我妈妈，我也从没否认过，是奶奶养育的我，是她和爷爷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何笑笑抱住他，轻轻摩挲他的脸颊：“羡之，有我在，你就永远都会有家的。”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的，谢谢你，笑笑。”他实在庆幸最后是她，她不仅给了他爱，还给了他一个家。
何笑笑瘪了瘪嘴巴，眼泪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她如此珍爱的玫瑰，她一定会加倍的爱他，呵护他的。
“小丫头。”他近来总是想起何笑笑高中那会儿跟在他们身后的模样：“你是什么时候对我动的心思？”
“我不知道。”
“小骗子。”
“好像一直都喜欢着你，可能是在走廊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可能军训那天看到你打球，也可能是帮李向依送情书的时候，只要你在，我好像就只看得到你。”
“那要一直只看我，好吗？”
她捧起他的脸颊，温柔的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吗？”
“嗯？”
“我长久的，凝望着你的眼睛。”
“谢谢你，笑笑。”
“我爱你，顾羡之，我会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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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殡是定在第三天，墓地爷爷在多年前就备下了，是二人合葬位。
送了奶奶走，她就一直不太舒服，起先还以为是这几天累着了，结果才到家就吐了起来。
她让顾羡之去给自己找喂药，何娟一看就觉得不对劲，让夏黎出去买了验孕棒。
看到两条杠的时候，才庆幸刚刚没有乱吃药。
从医院回来以后，她就一直闷闷不乐，顾羡之抱着哄了好一会儿，她才撅着嘴说：“要是早一点知道就好了，奶奶就能知道了。”
“等过几天我们去告诉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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