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梁屯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都没事了。”
“桑大娘,你的腿没事吧?”燕惜妤第一时间去扶桑大娘,又转头看向这时才从屋里走出来的佟瑰方,“来看看桑大娘。”
“我没事,”桑大娘摆摆手,“该是把你们都吓坏了?”
之前一直缩在角落里的仲茂他们,这时才敢走过来,佟槿方还一脸的担忧:“这宫里的官员为何会忽然找到我们这?”
“……只找燕姑娘和桑大娘,”梁屯长应该也知道一些前朝的事,他抬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大承只有一个姓燕的人,就住在皇都,咱这边地燕姓和桑姓同时出现,宫中肯定会派人来查的,这不稀奇。”
仲茂他们这些老百姓哪里会想到前朝,一个个满脸茫然地站着:“姓什么宫里也要管吗?人家老祖宗留下的,碍他们眼了啊?”
“你知道些什么!”梁屯长低声想再说些什么,*但想想又没再开口,只是拍拍仲茂的肩膀,“今儿事也多,咱继续上山去。”
佟槿方轻手轻脚走到燕惜妤的身边说:“你方才怎的不跪啊?可吓死我了,我真怕那车大人发怒。”
“跪?”燕惜妤想了想说,“我没想到这事,也没人提醒我啊。”
她是真没想到这一回事,自从她来到这时空,哪怕初时被困在教坊司里,她也没跪过,后来一路奔波到了边地,更是一次都没跪过。
差点儿就忘记这是封建时代了。
她有点懊恼地说:“这几日太忙了,我刚醒,脑子都还是懵的。”
仲二也跟着点头:“我也懵,那什么大人来咱这就只问两句话?他干嘛来的?”
大家都不知道宫里的车大人为什么要来,燕惜妤也不知道,不过她倒是知道另外一件事。
“他们不是冲我和桑大娘来的。”
“不是为你们而来?”梁屯长面露不解,“可车大人一到就差人问我你和桑大娘在不在,我将他们带来之后,车大人见了桑大娘,还非得要见你,这不就是摆明了是为你们而来。”
桑大娘若有所思地开口:“姑娘的意思是?”
“他们特地来见我和桑大娘,只是在确认边地有姓燕和姓桑的人在,”燕惜妤扫了大家一眼,“我和桑大娘或许只是他们来边地的由头,他们这是准备拿我和桑大娘借题发挥做别的事。”
“拿你们当借口?可是边地有什么事情能值得宫里的大人千里迢迢跑过来?”梁屯长皱眉苦想,“咱这边地穷困闭塞,官员都不愿意来,若不是有羿家军……”
说出羿家军这三个字时,梁屯长猛地一顿,表情变得极为惊恐:“难道说他们是为了……”羿家而来?
羿家军守着这边地,守着大承的国门,宫里来的官员如果真要动羿家……
梁屯长僵硬着脸皮说:“应、应当不会吧?”
“或许吧,”燕惜妤笑笑,看向羿家军营驻扎的方向。
宫里头过来的官员到底为什么而来,很快就会有答案的。
这时在泰县城中的盛樗容也在问这个问题。
“九皇子殿下,您此次来边地莫非真的只是为了带我回去?”
他站在书案前,而原本该是他坐的高背椅则坐着一名年轻男子。
顾鸣觉面色温和:“樗容表弟这是和我生分了,怎的连表兄也不愿意唤我了。”
盛樗容抿了抿嘴唇,垂着头说:“表兄,您为何而来?”
“自是为了带你回去,”顾鸣觉温和地说,“你离家已有些时日,是该回去了,此次我若不来,我那十弟也会来。”
盛樗容心里一阵苦涩,都说皇亲国戚最有权势,可他这个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的人,是真不想当那什么捞什子的皇亲国戚!
顾鸣觉见盛樗容低头不说话,他也不再说这个事,而是很随意地拿起了书案上的一本书:“哦,你还看兵书?”
盛樗容眼睫颤了一下,才说:“闲来无事拿来看看解解闷。”
“又不说实话,”顾鸣觉将书放回案上,“是从衍椋那里拿来的吧?”
“是,”盛樗容只能点头,又连忙解释,“我原本也不是要来这乌州,只是路上遇险被他所救,这才一同过来,我原想着这几日就回去。”
“你早些随我回去,免得我姨母担忧你,”顾鸣觉说着站了起来,边往外走边说,“让下人帮你收拾行囊,然后随我回去。”
他来边地像是真的只为了找人,这时见到人也就放心了,表情轻松地走了出去。
外面有他的侍卫守着,他一出来,侍卫也跟着他一同离开。
等他上了马车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上一霎温和的眼中满是阴戾之色。
泰州供官员下榻的行辕早就因为九皇子的到来被清了场,原本的士卒全都换成了顾鸣觉带来的侍卫。
之前还在边地的车大人,这时已经候在房中等待着。
顾鸣觉一出现,所有的人全都跪了下来:“九皇子殿下!”
“都起来吧,”顾鸣觉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房中等着的人也坐,“坐着回话。”
“谢殿下,”车文成又弓腰道谢,这才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看见人了?确认了?”顾鸣觉边转着手上指环边问,“是她们?”
“是,属下确认过了,”车文成又站了起来,“泰县衙门的文书也确认是她们,绝不会有错。”
“好,一个姓燕,一个姓桑,”顾鸣觉勾起嘴角,“燕灭桑,桑若出,燕复起……燕复起!当真是太好了!”
车文成站着没动。
顾鸣觉脸色渐渐变得阴沉:“燕氏桑氏在乌州边地同时出现,他羿家在这边地可谓手眼通天,这等大事羿家怎会不知,可他们却没将此事禀知我父皇,车文成,你说他羿家这事可是做错了?”
车文成双手一抱拳,恭敬道:“殿下说的是,羿家确是做错了。”
顾鸣觉脸上又缓缓地露出笑容来:“做错了事,就得受到惩罚。”
羿衍椋,就看这次你还能怎么脱身!
“阿嚏!”羿衍椋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他单手握拳轻轻碰了一下鼻尖,然后看着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盛樗容,“你怎么还在这?九皇子不是让你跟他回去?”
一听见“九皇子”三个字,盛樗容瞬间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焦急地说,“我说七哥,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想什么办法?”羿衍椋看着他,“他是皇子,我是臣子,我难道还能强行把你留下?”
“我说的是这个吗?”盛樗容立即跳脚,“我是说他来准没好事,你得防着点!”
“防不住,”羿衍椋冷嗤一声,“再说了,我也一直在等着他们。”
第95章
盛樗容一愣,终于安静了下来:“七哥,你打算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羿衍椋反问他,“顾鸣觉可是皇子,我一个臣子能做什么?”
盛樗容盯着他。
羿衍椋慢条斯理地说:“我只能等他做些什么。”
盛樗容迟疑地问:“他要是……什么都不做呢?”
“他不做,你表弟也会做,”羿衍椋瞥了盛樗容一眼,“若他们二人什么都不做,那就皆大欢喜。”
盛樗容又开始焦躁起来:“他们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你也知道,他们也知道,”羿衍椋又是冷嗤一声,“但他们偏偏要争那个位子,你什么都不做,不照样成为了九皇子来这里的借口。”
盛樗容忽然就哑巴了,他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瘫坐在椅子上:“那个位子……从来都是让兄弟自相残杀的。”
“天下臣民千千万,帝皇只能是一人,”羿衍椋冷着脸说,“你若处在他们二人的位置,不争也会争,多想无益,且等着吧。”
盛樗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一个是我姨表兄,一个是我姑表弟,我们三人儿时……罢了罢了,多想无益。”
九皇子顾鸣觉,是盛樗容姨母的儿子,他们二人的母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而十皇子顾鸣端,是盛樗容姑母的儿子,盛樗容的父亲和十皇子顾鸣端的母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一个是他的姨表兄,一个是他的姑表弟,偏偏他的表兄表弟生在皇家,注定会有这场夺嫡之战。
“同室操戈窝里斗,”盛樗容忽然嘲笑出声,“历朝历代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自家人都不在乎,我这个外人又何必为他们难受。”
“你祖父你爹都是正统一派,你该学学他们的定力,”羿衍椋看着手中的书,“十皇子是你盛家的亲血脉,你若想帮他,倒也情有可原。”
盛樗容倏地瞪大眼睛看着羿衍椋,声音有点颤抖:“我说七哥,你这话是真心的?”
“我何时同你说过假话,”羿衍椋瞥他一眼,“亲疏有别,我能理解。”
“你!你!”盛樗容抖着手指向羿衍椋,“七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再怎么想让我的表兄弟好,也不可能会和你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