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齐刷刷地看向燕惜妤。
“你们看我也没用,”燕惜妤摊手,“这就要看他背后的靠山能不能咽下这口气了。”
仲五说:“他们都敢光明正大上门抢你的产业了,一看就是恶霸,肯定会找上门的。”
“不一定,”燕惜妤笑笑,“我觉得不会再找上门,除非衙门里的大老爷是他们的靠山。”
“万一衙门大老爷真是他们的靠山呢?”仲二连忙问,“那衙差是不是就会来抓我们!”
“那程家若有权,他们就不会等到我不在才找上门,”燕惜妤看着他说,“我想程家是有钱,那他要想衙门帮他报仇,他程家就要做好被衙门大老爷漫天要价的准备,商人大多都是越富有越抠门,程家未会舍得给衙门送一半身家。”
“那他们难道就能忍下这一口气?”仲五不相信程家能忍。
“暂时会忍,”燕惜妤点点头,“然后就会在暗中盯着我们,伺机找准机会再报仇。”
“嘶!”佟槿方抖了一下,“背后藏有毒蛇,夜不能寐啊!”
“可拉倒吧你!”仲五撞了他肩膀一下,“夜里睡得最死的就是你这小子。”
“好了,这事就先这样,”桑大娘开始赶人,“你们都回去,让俩位姑娘先歇会。”
燕惜妤赶了这么久的路,确实也累了:“有热水吗?我想泡澡。”
“有,”佟瑰方说,“我再去给你和罗姑娘拿个草药包,你们泡会药浴会好些。”
燕惜妤连忙说:“谢谢阿姐。”
刚迈过门槛的佟槿方听见燕惜妤喊佟瑰方阿姐,他回头看了看燕惜妤,和佟瑰方相视一笑。
他们总觉得燕惜妤愿意喊阿姐和阿弟,那就代表着对他们还是亲近的。
几个小孩被桑大娘从里屋拎到了院子里玩耍,燕惜先在里屋从浴桶泡的澡,接着才到罗采春。
等罗采春泡好澡洗了头出来之后,燕惜妤已经在堂屋的炕上睡着了。
燕惜妤也洗了头发,不过还没干。佟瑰方在旁边坐着,拿着干净的布巾正温柔地为燕惜妤擦头发。
而燕惜妤此刻正睡得香,别说帮她擦头发,就是把她头发剃了,她也完全不知道。
罗采春笑着摇摇头,搬了张凳子坐在门边,隔着门槛边看院子的几个小孩玩耍,边慢慢地绞干头发。
燕惜妤这一觉可谓是睡得不省人事,罗采春几次都害怕地要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好在有佟瑰方在旁边看着,她一天几次为燕惜妤诊脉,确定她身体没病,这才悄悄地问罗采春:“罗姑娘,你们这次出去,燕姑娘是不是动手了?”
罗采春点头:“是,我阿妹真没事吗?”
“她脉象平稳,没事,”佟瑰方又问,“那她是不是不仅动了一次手?”
“对,”罗采春连连点头,“我们这次出去……我阿妹动了很多次手,对方人很多,我阿妹夜里就没睡踏实过。”
她们睡在马车里,外面一有风吹草动,燕惜妤立即就会醒,罗采春怀疑她们自从出门去救阿七之后,燕惜妤根本就没合过眼。
“是了,”佟瑰方也不问她们出去做了什么,只是点点头,“燕姑娘这是损耗了元气,大动干戈必伤身,让她好好睡,不要吵她,待她养好了精气神,醒来就会没事了。”
一连两日,仲茂他们都没进过堂屋的门,桑大娘不仅把门掩上,还把炕帘也给拉上了,就连几个小孩出入都掂着手脚。
所以燕惜妤一觉醒来,还以为天没亮。
咦?怎么把帘子拉上了?
她迷迷瞪瞪地伸手去拉帘子,结果才拉开一点,就和站在帘子外的小满儿对上了视线。
“小满……”燕惜妤才刚一张嘴,小满儿已经呼啦一下推开了掩着的木门,刺眼的光线差点儿闪花燕惜妤的双眼。
“姐姐醒了姐姐醒了!”小满儿连跳带蹦地往外跑。
燕惜妤半眯着眼睛看她:“小心门槛。”
很快桑大娘就带着罗采春和佟瑰方走了进来,仲茂和佟槿方他们守在门外没进来。
“阿妹,你可算是醒了!”罗采春过来坐在燕惜妤身边,才刚张嘴,眼眶就红了,“你可吓死我了!”
罗采春从教坊司逃跑之后,最怕衙差的人来抓她,但自从认识了燕惜妤,她最害怕的,却是燕惜妤会又忽然就断了气。
“三姐不怕,我没事,”燕惜妤伸手搂住她,“我好着呢,不怕啊。”
“醒来就好,可有哪里不适?”桑大娘松了口气,给佟瑰方让了一步,“佟姑娘你给她诊平安脉。”
“燕姑娘,把手伸出来,”佟瑰方搬来旁边的炕桌,“你连睡了两日,可有哪里不适?”
“啊?”燕惜妤把手放在炕桌上,也有些吃惊,“我一睡就睡了两日?”
“嗯,”佟瑰方点点头,然后仔细给她诊脉,最后收手时也松了口气,“并无大碍。”
“阿妹,你自己感觉怎么样?”罗采春紧张地看着燕惜妤,“脑子是清醒的吗?”
燕惜妤笑了:“我没事,就是肚子饿。”
“还晓得饿,”桑大娘说,“想来是没事了,你先洗漱,我给你熟饭菜。”
这时正午刚过,大家都在家歇着,燕惜妤这边想才刚吃饱饭,梁屯长和杨元正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梁屯长要让人种甜高粱,就必须要自己给出种子,否则人家又怎舍得自个儿拿出种子,种子也是粮食,留着能吃,卖了能换钱。
而杨元正这边,布坊里原有的那些羊毛已经全用上了,他的俩位姐姐带着他家中的妇人用机杼织布,屯里的其他妇人侧是负责捻子和梳理。
杨元正不仅要靠布坊养家糊口,更想靠着这羊毛纺成的布料重回皇都,所以他日夜都守着布坊,防止布坊被人暗中使坏。
也正是因为他对布坊足够上心,布坊才能织出羊毛布匹。
看着他抱来的这匹羊毛料子,燕惜妤这个甩手掌柜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不过杨元正可一点也没和她客气,一开口就是问她要羊毛。
这时刚好小满儿牵着那只小羊恙走进院子里,杨元正盯着小羊羔说:“这羊羔身上的毛也能用。”
“……杨大叔,咱真不至于,”燕惜妤笑着说,“我过两日会再去找夷狄人,到时候你们拉着板车去边卡那边等着,我会把羊毛和羊都带回来。”
“只带羊?牛不带吗?”梁屯长连忙问,“边地那么多的荒田,有了牛就能开荒,等卖了羊毛布料就有钱买种子,然后我们就能种甜高粱,我连在哪建糖坊都已经想好了。”
梁屯长对糖坊比陶坊和布坊更上心。
陶坊有焦老爷子和仲茂,布坊有杨元正和仲二还有罗采春,而糖坊肯定是他负责,虽然仲三到时也会一起,但仲三没他有人脉,他到时候才是糖坊的大管事。
想想那被燕惜妤打出去的程管事,也只是一个富商手下的管事,就敢在天光白日带着打手进屯里硬抢别人的产业,他也想当回那种嚣张跋扈的管事。
反正要是出了事有燕姑娘在前头挡着,谁又能奈何得了她燕惜妤呢!
这时听燕惜妤说还要过两日才过卡,梁屯长下意识问:“有什么事比把羊毛和耕牛带回来更重要?”
燕惜妤侧头看向了临阜山的方向:“我要先去给自己找座大靠山!”
第111章
羿家少将军羿衍椋被九皇子抓走并关在牢车里游街示众一事,近些日子在乌州两县那可真是闹得沸沸扬扬。
好在羿衍椋只在牢车中被关了一日,虽然各种各样的传闻都有,总算未造成太大的影响。
若羿衍椋被关在牢车里一路押回皇都,那不仅羿家,包括羿家军在内,都将成为大承的笑话。
这几日,其它州县的衙门都已经陆续派人到乌州两县询问,尤其是泰县衙门,因为边地归泰县管,所以这几日泰县的知县刘大人那真的是觉得头疼。
“我老早就说了,把边地给冯索那老匹夫的化县管理,你们偏不同意,”刘运刘知县在他书房中背着双手在来回踱步,“这下好了吧,全大承都在笑你们老爷我!”
“老爷,您多虑了,”刘府管家劝说,“要笑也该笑他羿家,哪能笑到老爷您的头上。”
旁边站着的师爷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老百姓不知情,但官员中应该是知道的,或许会在心中偷偷嘲笑大人您。”
刘知县和管家一起盯着他。
师爷向来有话直说:“在些事之前,有哪位地方官不羡慕咱大人您的,羿家军就在您管辖的地方上,羿家几位将军平日都是直接面圣的,也就只有大人您才能让他们有事也会同您知会一声,之前他们有多羡慕您,现在就有多嘲笑您。”
他说得也有道理,刘知县想到落井下石,也就叹着气地坐在高背大椅上,“唉,这几日是个人都来打听羿少将军的事,他们这是想着早早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