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根呆呆地听着,然后喃喃道:“怪不得你身边的人喊你当家姑娘,你三两句就把事儿全都给安排好了。”而且还安排的明明白白妥妥当当的。
燕惜妤笑笑。
其实野猪肉拿出去卖是最好的方法,但悬崖村这两不管的地方,当初是因为不种地才成为两不管的,所以燕惜妤不知道这村里的人能不能出去卖野猪肉。
如果能出去做小贩,老村长自然会安排人出去,她就不操那份心了。
燕惜妤转身看了看那些倒在地上的野猪。
她要感谢这些野猪是以动物的习性冲过来的。
动物一般会由一只动物带头,然后呈三角的队形向前冲,所以她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射杀前面的野猪,只要冲在前头的野猪倒了,后面的就会停下来。
非常感谢野猪还没学会用一字并列的队形冲过来,否则她今天还真要费不少功夫才能吓退野猪群。
不过今天射杀了一轮,野猪应该有段时间不敢再来闯村子了。
“那老村长你们商量着,我……”燕惜妤想说我要带着人离开了。
“啊对对对,当家姑娘辛苦了,先回去歇歇,晌午咱村里吃野猪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水生忽然就安排阿石送燕惜妤回去,“阿石,你送当家姑娘回去歇着。”
“我……”燕惜妤刚想拒绝,她东西都收拾好了啊。
“当家姑娘,俺们村子腌的鱼肉可好吃了,你留下尝尝,”阿石眼神巴巴地看过来。
……我在你们这住了七、八天,现在才说要请我吃你们当地的特色美食。
燕惜妤沉默着跟着阿石又回了之前借住的屋子。
“是当家姑娘回来了?”阿石在开院子外第一道门的时候,仲茂忽然从里面露出了脑袋。
“嗯,”燕惜妤应了一声,想到仲茂一直期待离开村子,于是她说,“你和兄弟们准备一下……”
可她话还没说完,阿石就闷声开口:“这位兄弟,你晓得方才当家姑娘在村子外射杀了几十头野猪不?”
“什么?!!”仲茂乍然提高了声调,“我们当家姑娘方才射杀了几十头野猪?!!”
他刚打开了院子里面的门,拔高的声音就炸响在燕惜妤的声边。
燕惜妤下意识仰了仰头。
仲茂这一声喊,瞬间就把屋里的其他人也喊了出来。
“什么?!!”
“你说多少头野猪来着?!”
仲二他们四人连忙挤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阿石举起他手中的长弓,与有荣焉地说:“当家姑娘就是用俺手里的这把长弓,还有俺做出的那些石头箭,每次引弓都是三箭齐发,箭箭不落空,一箭就能射死一头大野猪!”
“哇!!”他每说出一个字,仲茂他们的眼睛和嘴就张大一分,最后下巴张的都快掉地上了。
“野猪在哪儿呢?”仲茂忽然懊恼地一拍他自个儿的大腿,“你们咋不喊我一起去看?!亏了啊!”
“就在村子外头,倒了一地的野猪,俺村的人正在往里抬,”阿石也越说越激动。
之前又害怕又震惊,整个人都是懵的,等那阵恍惚过了之后,他忽然就开始兴奋起来,身体里边像是有什么控制不住的劲儿突突地往外直冒。
“走,快带我们去看看倒了一地的野猪!”仲茂一搂阿石的肩膀,和仲二他们四人拖着阿石就往村外走。
留下几次想说话却又插不上嘴的燕惜妤和罗采春几人面面相觑。
“阿妹,你又动武了?”罗采春表情紧张地过来扶燕惜妤,“是不是又动武了?身子可有哪儿不舒坦?”
“没事,就是手腕痛,还有口渴,”燕惜妤双手又互相搓了搓自己的手腕。
“那你快回炕上歇着,我去给你倒水去,”罗采春连忙把人扶回屋里。
佟槿方和佟瑰方沉默地跟着往屋里走,俩人眼中全是惊疑不定。
燕惜妤被罗采春按在炕上躺着,看着罗采春出去倒水,她又盘腿坐了起来。
佟槿方和佟瑰方迟疑地走了进来,俩人直直地盯着燕惜妤看。
“你……感觉如何?”佟槿方表情颇为不安地上下打量着她,“是否感觉会断气?我那银针要不要拿出来?”
银针正贴着他的胸膛放着,明明只有那么一丁点儿重量的银针,此刻却仿佛要把他压的喘不过气。
“我没事,就是手腕有点儿酸软,”燕惜妤边说边转了转手腕,“估计我那离魂症是怕了你那银针。”
“……你在说讲些什么疯话?”佟槿方都快紧张的整个人僵住了,而眼前这人却还有心思在说笑。
“我是说真的,”燕惜妤很认真地说,“就像你家里有张小木桌,那木桌的桌脚有些摇晃了,然后你说‘这桌子的桌脚估计快要断了,劈了拿来当柴火烧’,结果那桌子在你家一直就好端端的,其它家具都换了,偏偏它还能再用一百年。”
佟槿方听了她这有些荒谬的话,竟然还真的点了点头:“这事我还真听说过,我小时候听厨娘说灶头的大镬有了裂痕,如果裂了口就拿去换钱买个新的回来,结果到我离开,那大镬都还在灶头上放着。”
“就是这么回事!”燕惜妤笑着说,“我身上的离魂症一听说银针制好了,它就不敢发病了,估计是怕被你扎针。”
“要扎针了?”罗采春这时端着一陶钵水进来,估计是没听全,只听见“扎针”两字,就随口问了声。
“不用,”燕惜妤接过陶钵喝了水,然后自己主动躺下了,“我歇会儿,你们去看他们杀野猪吧。”
罗采春不想打扰她歇息,于是和佟瑰方一起去看野猪。
只有佟槿方不放心,自己搬了张小木凳守在门外,时不时扭头看两眼,生怕燕惜妤莫名其妙地就断了气。
这次燕惜妤的天赋竟然和身体融合的很好,她拉弓弦射杀野猪时,天赋肯定是使用了,但并没有尽全力。
她原本就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在少量使用天赋后,再用银针作为定魂辅助,看看会不会有用。
却没想到原来少量使用天赋并不会断气。
只不过暂时还无法确定这个想法到底对还是错。
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来验证。
燕惜妤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时,罗采春正在轻轻地帮她揉手腕。
“三姐,”燕惜妤刚醒来,嗓音还带着鼻音,“谢谢你。”
“你又逞强了,”罗采春嗔了她一句,然后小声说,“那佟家小公子方才一直守在门外。”
“估计是想守着给我扎两针,”燕惜妤很自然对背对着罗采春,“三姐,帮我绑一下发吧。”
“你啊,”罗采春怜惜地为她梳发髻,“几十头那么大的野猪,你能一箭射杀一头,偏偏梳不好你这头发。”
“有三姐,我不学,”燕惜妤故意赖皮地说。
罗采春笑着为她梳发,然后又忧心地问:“非要扎那银针不可吗?那佟家小公子年岁尚轻,可是真的能信?”
“三姐放心,我心里有数,”燕惜妤闭着眼睛说。
佟槿方说的银针刺穴的方法她是信的,不过没有全信。
所以这次去射杀野猪时,她才会有意识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天赋,原本想着试一试佟槿方说的银针刺穴的预防方法,却没想到直接把离魂症吓得躲起来了。
看来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尝试。
这时,屋外传来了热闹又欢腾的说话声。
佟瑰方从门外进来说:“燕姑娘,老村长来了,他说有话要同你讲。”
燕惜妤一愣,老村长这个时候来找她?
第44章
屋外院子里,仲茂五兄弟那叫一个红光满面。
个个高昂着头,激动的就像那些野猪是他们射杀的,讲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那动作夸张的就像要和旁人比划比划。
燕惜妤一出来,他们立马张嘴就吼:“当家姑娘!”
“哎,听见了,继续聊你们的,”燕惜妤差点儿被他们这一嗓子震聋。
老村长和他那三个身有旧伤的儿子一脸笑容地站在院子里。
燕惜妤快步走了过去:“老村长你有事找我?”
“娃娃你来,老叟有话要同你讲,”老村长这会儿竟然也不用人搀扶了,走路虽然慢,但也还算稳。
燕惜妤跟着他们父子四人往外走。
这次他们走的方向是村子中心。
之前的那几天,燕惜妤一直没出过院子,只见过悬崖村那些手拿刀具的男人。
这次跟着老村长他们向村里走,总算是见到了村里的妇人和小孩。
妇人和小孩虽然衣裳也全是补丁,但都被保护的很好,不见身上有伤,而且小孩子还蹦蹦跳跳的。
水生留意到她看向村民的视线,就开口说:“我们悬崖村虽然经常和野猪拼命,但那都是我们男人的事情,家里女眷小孩老人不出村子,我们大老爷们会保护好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