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么想着,忽然就听那猎户说:“先前江中翻了一艘渡船,那船上有商队用马匹拉货物,我们可以沿着江边看看,或许能找到几匹马。”
“真有马?”仲茂立即蠢蠢欲动。
“有,”羿衍椋肯定地说,“几位如若不信,我们可以去江边看看。”
仲茂转头去看燕惜妤。
燕惜妤看了看天,大概猜了猜时间,这才说:“仲五留下,你们去看看,带上刀。”
“好嘞,”仲茂顿时精神十足地带着人往江边走,边走还边想揽着人家的肩膀。
羿衍椋侧身避开对方的手,回头扫了眼盛樗容。
盛樗容这才颤巍巍地跟了上去。
他们几人一走,仲五就撇嘴生闷气。
凭什么就留下他一人,他也想去寻马。
“仲五,”燕惜妤忽然说,“悄悄跟上去。”
“嗳!”仲五一怔,愣愣地看着燕惜妤,也不知道在对方的眼中读懂了什么,一个原地弹跳,抄起砍刀就窜了出去,“燕姑娘放心,我一准盯紧他们!”
“……你真要留他们?”佟槿方欲言又止地走了过来。
“他们身上有银票,”燕惜妤瞥他一眼。
“我总觉得这俩人不简单,”佟槿方蹙着眉说,“方才在渡船上看见那一幕,他们竟然不怕你,还跟了来……”
“我很可怕?”燕惜妤微微瞪大眼睛。
……你可不可怕你自己心里不知道?
“对于那些怕事而又遇事不出头的寻常百姓来说,你确实令他们害怕,”佟槿方抿了抿嘴唇,“但对于我和仲茂这样的人来说,你就是女侠。”
“我觉得你这话好像在骂我,”燕惜妤对他挥挥手,“没事,我这一路挺无聊的,能有两个养眼的人在我面前,我看着能高兴点。”
“什么养眼?”佟槿方不明白,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并不在意那俩人的身份,于是他嘀咕了一句,“当真是身手了得就敢如此肆无忌惮,就不怕哪天也遇到一个同样武功了得的人。”
燕惜妤没听清,凑过脑袋来问他:“是不是在小声讲我坏话?”
“没有,”佟槿方连忙改口说,“你猜他们会把马带回来吗?”
“不知道,”燕惜妤无所谓地说,“没带马回来,他们就自己用脚走,我三姐都没坐板车上呢。”
只是没想到,出去的几人真的找到了马,而且还找到了三匹马。
仲茂五兄弟兴高采烈地围着一匹棕色的马,那马还拉着一架空板车。
而在他们身后,是那猎户和渔夫,俩人身后各还跟着一匹马。
燕惜妤一见到那两匹马,眼睛立即就亮了。
“燕姑娘,我们找到马了!”仲茂兴冲冲地对着这边大力挥手。
燕惜妤几步走了过来,却越过他们几兄弟,直奔后头的那两匹高头骏马。
仲茂瞬间呆住了。
“……呃,”仲二看他那样子,挠挠脑壳说,“大哥,你之前是不是不该提起马,你看他俩也找到了马,日后他俩在燕姑娘跟前就和咱几个一样了。”
大家都有马,以后就不能拿马再说事了。
仲茂一听,眯着眼睛陷入了沉思。
第49章
全身乌黑的马,和全身雪白的马,燕惜妤是第一次见到。
“……这两匹马真漂亮!”燕惜妤一脸赞叹地看着眼前的这两匹马。
仲茂凑过来说:“燕姑娘,我找到的马也是良骙。”
燕惜妤这才回头看了看那匹拉着空板车的马,那是匹棕色但马头夹杂着白色的马,四蹄有力,看着像是拉惯了板车的商队的马。
“也不错,”燕惜妤点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眼前的这两匹马,“这两匹马配着马鞍,不像是商队拉货物的马。”
“……这两匹马也是我先看见的,”仲茂板着脸说,“但它们不让我们几兄弟靠近,见人就踢,凶得很。”
燕惜妤立即转过身来看他:“被踢到了?伤在哪?让槿方来给你看看。”说完,又走过来看仲二他们几个。
“没事,都没事,”仲茂昂着头叉腰说,“咱几兄弟哪能让一匹马给踢到。”
“那就好,”佟姑娘放下心来,有些严肃地说,“人没事就好,其它的都不重要。”
仲茂心里立即就得劲了,有些傻乎乎地憨笑着:“都听姑娘的。”
“马不给靠近,那它们这会怎么跟了过来?”燕惜妤好奇地又去看那两匹马。
仲茂不情不愿地开口:“阿七和阿盛一出现,它们就消停了,跟着他俩后头就过来了。”
“阿七?阿盛?”燕惜妤看看那两匹马,又去看猎户和渔夫,“谁是阿七和阿盛?”
“他俩,这是阿七,”仲茂指了指脸色青白的猎户,又去指精神萎顿的渔夫,“这是阿盛。”
那叫阿七的面露倦容看着她,而阿盛侧是走一步颤三颤,仿佛下一霎就会倒地不起。
“女侠,我们寻到马了,”羿衍椋直着腰杆,语气平缓地说,“请问我俩能随你们一同去乌州吗?”
“行吧,”燕惜妤看着这俩个病秧子的美人,反正对方身上有银票,就冲这点,她就能带上他们,“不过别叫我女侠,我姓燕,燕惜妤。”
燕惜妤说出自己的姓氏,然后就盯着俩人看。
对面俩人像是听见寻常姓氏的表情,很自然地开口:“燕姑娘。”
“嗯,我喊你们阿七和阿盛,”燕惜妤伸手指了指旁边刚找到的那木板车,“这板车空着,你俩上去歇会吧,我怕你们再这么走下去,会倒半道上。”
“那在下就失礼了,”盛樗容实在是快要撑不住了,他颤巍巍地走到板车旁,有些艰难地爬上了板车,然后一躺下就不动了。
羿衍椋还站着。
“你也坐上去歇会,”燕惜妤对他说,“看你那脸青白的,如果不是没看见你有外伤,我还以为你失血过多呢。”
羿衍椋垂着眼眸说:“那在下也失礼了,燕姑娘*别见笑。”
“不笑你,累了就该歇息,”燕惜妤说完,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等她走开后,羿衍椋这才挺着腰杆上了板车。当他后背靠着板车那板沿坐下的瞬间,眼前忽然一黑。
其他人见他们俩个大男人坐上了板车,目光中都露出了鄙视。
“这俩还说是猎户和渔夫,”仲二讽刺道,“看着就像是和那些个富家公子似的,一个个的手无缚鸡之力。”
“就是,和那佟兄弟一样,都是吃不了穷的公子,”仲五说。
燕惜妤笑了笑。
佟槿方吃的苦可太多了,六、七岁就去当了乞丐,一当就是十年,说他像富家公子,只能说明他确实出身于富裕家族,身上有着大家族才会有的气度和风范,但并不能说他没吃过苦。
她扫了眼板车上的俩人,或许这俩人也一样,出身于富裕家族,但仍少不了在外面吃苦。
都是经历过苦难的人。
“以后要一起去乌州,可不能内讧,”燕惜妤提了一句,“他们身上有银票。”
“晓得了,”仲茂拖着调子不情愿地说,“老二,老三,你俩一人牵着这两拉板车的马,咱们该赶路了。”
仲二仲三牵着拉着板车的马走在最前头,另外那两匹像是跟定了阿七和阿盛似的,一直跟在那板车后面。
佟槿方看见好马两眼发光,跟着马走着,罗采春和佟瑰方跟在他身边。
仲茂和仲四随后跟上,仲五和燕惜妤走在末尾。
“仲五,你一路跟过去,看到了什么?”燕惜妤低声问。
“确实像大哥说的那样,”仲五也低声说,“他们先看到那两匹好马,想上去抓,但抓不到,那阿七阿盛慢吞吞跟在后面,两匹马一看见他俩就安静下来,后来那阿七说再找找,然后就在乱石滩边看到了板车陷在乱石里的另外那匹拉着板车的马。”
“嗯,我知道了,”燕惜妤想了想,然后说,“行,这事就到这了,你这事做的不错。”
仲五像是完成了重大任务似地松了口气。
这边正小声说着话,前头忽然传来了佟槿方的声音。
“燕姑娘,你快过来看看!”
燕惜妤抬头看了眼,官道前后虽然也有商队,但彼此离的有些远,不至于会出事。
可佟槿方这声音听着像是在着急。
“怎么了?”燕惜妤大步走了过去。
佟槿方和他姐还有罗采春守在新找到的那板车旁,三人盯着板车上的俩美人看着。
……这是喊我一起过来看美人?
“阿七和阿盛怎么了?”燕惜妤走过来问。
“他俩好像昏迷了,”佟槿方轻声说。
“昏迷?”燕惜妤转头看向板车,“赶路累成这样的?”
板车上的俩个人,渔夫阿盛侧躺着,而猎户阿七靠着板车矮沿坐着,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对旁边的说话声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