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种表情么。
他在她身边的时候，是这样在微笑么？
那段日子，原来是那么快乐。
画面猛地扭转，变成她冰冷地对他说都是假的。
逆徒，孽障，我杀了你。
是无情的一剑，是她一遍又一遍的厌弃的表情。
“没人在乎你，消失吧！让我的主人回来！”钟灵渊大吼着。
现实中的封照炎睫羽抖动，脸上的表情渐渐归于平静，淡漠。
与此同时，姜时月轰地劈开石门，发出剧烈的轰隆之声。
她一眼就看到了在高台中央快要被光芒吸入的封照炎，焦急地大喊：“封炎——！！！”
紧接着，她看到了旁边正在操纵梦魂石的钟灵渊。
阵法、血腥气、燃烧着火焰的魔牙……她瞬间明白了这里在发生什么。
“是你！”
下一秒，她握着无情猛地向钟灵渊劈去。
在背后捣鬼的人，是钟灵渊。
钟灵渊一手操纵梦魂石，另一只手卷着魔气与无情迎击，阴森森地笑着：“对，是我啊。七峰主，你到现在才发现啊，已经来不及了。”
“为什么要背叛封炎！”
“背叛？！我没有背叛！”钟灵渊面目狰狞，表情是即将大功告成的猖狂，“自始至终我效忠的只有原来的魔尊！”
“不知道吧？为了今天我付出了多少！我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尊主的黑化也是我在幕后主使的，所以在西境他才会杀人啊哈哈哈，因为我激发了上任魔尊留下的默契……”
原来是他，难怪封照炎会说她误会他。
姜时月眉头紧拧，招招杀气腾腾，“停下！立刻给我停下！”
钟灵渊哈哈大笑：“停下？尊主怕是已经没有意识了，他此刻早就陷入梦魂石构造的噩梦里了哈哈哈。七峰主，真的多亏你了，要不是你的存在，我也不会编造出你对尊主表示心意的幻境，让他有多高兴，就有多失望！”
姜时月猛地瞪大眼睛。
果然，那场奇怪的“告白”是有人在暗中操纵。
是钟灵渊在搞鬼！
在她以为能够阻止魔尊黑化，尽心尽力教导着自己的徒弟的时候，暗中却有人埋下无数阴谋。
她要杀了他！！！
她看了眼高台上紧闭双眼的封照炎，着急万分，手中的剑气却更加汹涌，直直破开钟灵渊的魔气，刺入他的腹部。
“噗——”钟灵渊吐出一口鲜血，手中梦魂石没有魔力支撑，瞬间和高台上的封照炎切断了联系。
“封炎！”姜时月转头人已经飘到了高台之上。
好强大的魔气！
似是封照炎身上的魔气全都爆发开来，高台成为了魔气汇聚而成的风暴中心，姜时月浑身像被刀子撕开一样，立刻运用灵力保护起自己。
“封炎！封炎！”
封照炎脸上已经快被魔纹吞没，眼睛猛地睁开！
那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怨毒的表情。
这不是封照炎！
第84章
“阿炎，阿炎！！”姜时月焦急地呼喊。
她注意到了高台下的深渊，和深渊里向封照炎身上侵袭的黑雾。于是立刻运转灵力试图阻挡黑雾，可是那黑雾竟然能避开灵力，真是奇怪。
姜时月立刻撤掉身上的防护，把所有的灵力封在高台之上，竟然封住了！
她忍受着周身被刀子划过般的痛苦，继续喊：“阿炎，阿炎！师尊来了，你给我醒过来啊！师尊饿了，好想念你做的饭啊，或者师尊给你做好不好？你听见没有啊，封照炎！！”
封照炎睫羽颤动。
好吵啊。
好熟悉的声音。
是，师尊在喊他。
封照炎忽地睁开眼睛。
在风暴中，他看见了她。
她离得很近，正在喊他的名字。她的头发被风卷得凌乱，看起来有些狼狈，脸上全是焦急。而她永远那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他的影子。
封照炎的眼神平静而懵懂，静静地看着姜时月。
原来，真的是她在喊他啊。
“阿炎？”姜时月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然后大声地喊，“你回来了对不对！”
有太多的话想说了，不能入魔啊，要保持神智绝对不能被夺舍啊，师尊永远都会在这里，师尊不会放弃你的……姜时月死命念着，她怕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封照炎看到了她身上的血迹，那被魔气侵袭后落下无数伤痕的身体。
很痛吧，师尊。
可是她还是来了，为了他。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早已得到了宝贵之物。
那就是师尊对自己的感情。
哪怕不是男女之情，哪怕她永远不能回应自己。
因为他是那么地喜欢在太玄的日子，和师尊在一起的日子，下山斩妖除魔历尽人间百态的日子。他真的好喜欢……
是师尊选中了他，让他度过了一段正常的人生。他已经拥有过很多美好的东西了，那些闪着光的回忆。师尊教他什么是道，也教他体会世间百态，见证人间温暖之情。
他想做个好人的，像师尊那样的人，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一切都是师尊教他的。
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什么。
是魔尊又如何，同样能做大义之事！
“师尊……”封照炎呢喃，静静地凝视着姜时月，“痛吗？”
姜时月哽咽，她知道，封照炎回来了。
而下一秒，封照炎身上的魔气开始疯狂地汇聚，成为一团黑气，而封照炎面色痛苦地挣扎着，似乎在用力要剥离这团黑气。
这是，魔尊的魔元之力！
封照炎选择剥离魔元之力，脱离魔尊的身份。
曾经他选择力量，而现在，他选择师尊耳濡目染谆谆教导他的路！
姜时月看出来封照炎在做什么，虽不明白为什么，眼眶却已经湿了，哽咽而坚定地冲封照炎点了点头。
“啊——”封照炎面目狰狞成一团，像在忍受无尽的撕裂的痛苦。
他的脸也仿佛一分为二，多出一张一模一样的虚相，那张脸阴沉冷漠，飘在黑色的雾气里，死死注视着封照炎。黑雾和封照炎的距离被越拉越大。
“怎么会？不！！！”台下钟灵渊回过神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就在同时间，黑雾已经和封照炎完全脱离开来！
台上爆发出极大的魔力冲击，冲击之后，姜时月拉着封照炎的胳膊，两个人在停息后风暴中缓缓停下。
“师尊。”封照炎嘴角含笑，悠悠喊了一声。
那么意气风发，坚定温柔。
白云千载。
仿佛什么也没变过，和从前唤她一模一样。
姜时月泪目。
封照炎，终于回来了。
……
台下突然爆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只见褚行云整个人被黑雾包围，那黑雾从眼耳鼻疯狂地涌入。魔元之力，正在进入褚行云的体内！
刚刚黑雾被剥离的瞬间，一旁的褚行云竟然上去，闯入了黑雾中。
而跳动着的混着上任魔尊不完整魂魄的魔元之力，本能地将褚行云当做新的宿主。
他张开双臂，任凭浩瀚的魔元之力涌入身体，魔力侵袭他的五脏六腑、每根脉络。这过程异常痛苦，他并不是魔元之力的转世，在承载这些力量的同时，也在承受魔元之力带来的冲击。
“褚行云，你做什么？！”
他听见姜时月的声音。
为什么呢。
他的脑海里划过一些片段。
好痛苦。
每一天都是无法形容的，如蛆附骨般的痛苦。
表面他平静异常，内心却无时无刻不处在那种痛苦之中。仿佛心脏被一片片撕下，日复一日都在重复恶心的事。
为什么他不快乐？他复了仇，杀了妖魔，杀了皇帝，就连师尊他都杀了，可他为什么还是不快乐。
为什么别人在笑，为什么他们有会笑的师尊和同门，生活是五彩缤纷的。
而他，只有被捉弄的命运。
仿佛哪里发生了问题，一切都出了差错，让一个人变成这般田地。
他看到苍天对他发出狞笑。
最后，褚行云将一切归于命运。
既然只有他这么痛苦，那么就毁了这天地，让所有东西跟他一样痛苦好了！
他要力量，能撼动天地的力量！
这么想着的褚行云，在黑雾被剥离出来时，毫不犹豫地闯了进去。
黑雾疯狂地涌入，而褚行云脸上露出痛苦又狰狞的笑，再度睁眼，黑雾消失无踪！
新的魔尊，诞生了。
钟灵渊看着眼前满脸漠然，像是褚行云又不是褚行云的男人，小心又惊喜地冲了上去，“主人，你回来了？！”
万幸，虽然封照炎把魔元之力和魂魄剥离出来了，但还好褚行云冲了进去，主动成为新的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