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幻波卷,刚才地裂,谁也没注意到它掉到了哪里。
千泽宫宫主点头,沉声道:“此事我已经让左长老严格调查,一定不会放过任何漏网之鱼。至于幻波卷,也在叫人搜查。左长老,现在有什么进展了?”
紫衣女子上前,姿态已经比出来时正经了许多,“宫主,我会逐一询问刚刚逃出的那批人,看看有什么新消息。还有,我刚刚初步查了下师兄的尸体,发现尸体受伤极多,五脏六腑全部受到了重创,似乎不是单纯由剑气导致。”
“哦?你的意思是除了时月峰主,还有其他人伤他?”
“是,而且是重创。”左长老上挑勾人的眼,朝封照炎这边扫了一眼。
“能分清楚是什么造成的伤吗?”
“这,暂时不能,像是被某种极高的内力击中……但能在短时间重创师兄,水平至少在时月峰主的位置。是时月峰主做的吗?你当时,是真的下了死手。”
姜时月蹙眉,“当时我和封炎都
陷入幻境,冲破幻境后,右长老看到我们清醒便想逃。我于是用剑气击中他,再与他正面搏斗。至于我们醒来前他干了什么,我不清楚。”
对,当时姜时月看到的是右长老胖乎乎的背影,等回过头时已经被她打得吐血。
但她不确定,在她之前右长老是否已经受伤。
千泽宫宫主沉吟道:“传令下去,由左长老带弟子检查每个弟子的住所,若有可疑带入惩戒堂。看是否还有同党。”
“是,宫主。”左长老道。
封照炎突然开口:“我知道右长老的同伴是谁。”
“谁?”所有人的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封照炎身上。
少年冷静开口:“是左长老。”
“被困幻境时有次我意识模糊地醒来,我看到左长老也在地宫里。在行,采补之事。”
轰的一下,人群炸了。
*
紫衣女子大怒:“血口喷人!人要是被困幻波卷,要么突破要么被困,根本不会醒来,你在乱说什么?!宫主,信我,师兄的事我真的不知情!”
众人也愕然。
千泽宫原来笑眯眯的右长老出事,现在连左长老都有人指控,这可真是修界奇闻。
“再说,我一个女子,我去采补别人,我如何能做出这种事?即使我们是修士,我也有女子的羞耻心啊!”
她神色惶惶,凄然真诚,看起来像是力争自己清白的无辜女子。
可姜时月皱了皱眉,她察觉有些不对。这左长老行事一向不在意世俗,自从右长老死后,倒是规矩客气了不少,是因为朝夕相处的师兄死掉过于伤感呢,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左长老怒瞪封照炎,美目中露出狠意,“你为什么要污蔑我,是谁指使你的!”
封照炎面无惧色,淡淡道:“你说一切你不知情,那幻波卷的使用秘辛,你是怎么知道的?”
左长老愕然,众人诧异。
“一般人被困幻波卷,会陷入幻境可能一生无法醒来,也是资料记录中对幻波卷的描述,也是大众对幻波卷的认知。可你说陷入幻波卷,要么突破,要么被困其中神智不清,不会在中途醒来。这样的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左长老咬唇,惊惧不定。
她突然一撇嘴,美目中泪光闪烁,朝着千泽宫宫主泣声道:“宫主,我错了!其实,师兄建造地宫的事,我知道一些。”
“什么?”
“这又是怎么回事?”众人再度被新消息击中。
左长老咬牙似悲痛,似把所有的事都交代出来,“我跟师兄关系好,发现他三年前有开始建造地宫。他说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修行,害怕这事被宫主发现会受惩罚,求我千万不要说……”
挪用宫内金钱私自建造地宫,被知道了会被严惩。
“我跟师兄这么多年的情谊,我实在不忍心师兄求情,便同意帮他隐瞒。可是宫主,我只以为他想修习,并不知道他是要做出这种事!宫主明鉴,我真的毫无参与啊!”
左长老本就长得美,这番发自肺腑的模样,大多数人还是相信了下来,倒是也唏嘘不已。
为了同门之情隐瞒,倒是也说得过去。
可姜时月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左长老、右长老……真的那么巧吗。
封照炎只是普通弟子,说话可信度自然不如千泽宫长老。
眼看天平又倒向左长老那边,江篱突然站了出来。
“可是左长老,之前在大殿门口,有个男人喊你妖女,似乎是认识你呢。”
他说得冷淡轻巧,却如重若千钧!
当时人多嘴杂,又发生了很多事,那个细节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唯独江篱记着,并在这个时刻提了出来。
姜时月恍然。
若是不揭发左长老,下去后由左长老审讯那些弟子,会不会杀人灭口都尚不可知,采补活人作为炉鼎的案子也许永远查不出结果。
所以,现在是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
姜时月一个激灵,她本就直来直往,立刻就道:“宫主,我希望现在就把人证带上来,当即询问!”
左长老怎么解释也是强弩之末,压不住众人的呼声。
片刻后,两个人证被带了上来。
一个是姜时月在路上捡到的那个神智失常的男人,另一个是之前从地宫里逃上来,指着左长老骂她是妖女的男人。
两个男人,长相都是偏阴柔俊美的类型。姜时月心里一个咯噔,略微有了猜测。
那个骂左长老的男子见到她,神色有些闪躲,在众人的支持下才敢喊出来:“是她!就是她和那个胖子把我们关在地宫,那个东西一亮我们就没有力气,有时候我们还……还……”
他咬牙眼眶发红,似又怒又觉得可耻,“她还强迫我们长得好看的男子,与她做那种事!”
这个指控,惊天动地。
男子在现场指控,这个说服力可比原来要大很多。
“什么?!”
千泽宫宫主面色阴晴不定,又问姜时月捡来的那个男人,“你呢,你认识她吗?”
男人还没开口,左长老却已开始动起!
她一句话没说就嗖地御起剑,已然是逃跑姿态。而姜时月盯着她,立刻就召出无情拦了过去。
真相了然。
在地宫内采补这些少男少女的不止右长老,还有左长老。左长老是女子,更青睐貌美的男子,有时便会拉貌美的男子做那种事。
无情飞过去,左长老逃跑不及,只能以灵力相击。
她又忽地吹了声哨子,忽然从河湖之间有数道疾影飞来,动作鬼魅无比,在空中时隐时现,这是,魍魉!
千泽宫内,竟掩藏了这么多魍魉。
“这些魍魉是你和右长老训练的?”姜时月想起了救那个神志不清的男子时,他便是被魍魉追踪,联系地宫里的一切,瞬间有了猜测。
魍魉由山间水汽所化,左右长老怕是利用了什么术法控制住了这些精魅,让妖物为自己掳获少男少女,若是成功则好,失败了也能将责任放在妖物身上。
而千泽宫内水域众多,又连接大河,是魍魉来往和藏匿的绝佳场所。魍魉一旦隐匿于水中,便很难发现踪迹。
“呵!”左长老那张柔美的脸此刻阴森无比,又吹了几声口哨,音色凄厉无比。
而那些魍魉也如发疯一样,全朝众人袭来!
顿时鬼哭狼嚎声四起,众人纷纷召出武器与魍魉搏杀。魍魉不是特别强的妖物,但数量实在过多,众人分心对付魍魉,便不能追左长老。
“封炎,帮我开路。”
“是,师尊。”
姜时月和封照炎似已形成某种默契,封照炎点头,举起手中的火神剑朝姜时月周围的妖物刺去。
火神剑进入厮杀,光芒大盛。那些妖物似乎被这煞气惊骇到,有的不战而退,有的则成为剑下飞灰。
这是火神剑。
越杀,剑光芒越盛,似乎从这对妖物无穷的杀戮中获得无上快乐。
趁封照炎开出了路,姜时月举着无情就朝左长老攻去。
姜时月是怎样的人物?原主在太玄是少年天才,惊才绝艳,年纪轻轻便是七峰主,此刻对千泽宫左长老也是很快追了上去。
“该死,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左长老气得大叫。
姜时月真的很佩服反派的脑回路,“你和你师兄做出这种无耻之事,现在质问我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会追你,杀了你除魔卫道!”
“呵呵,呵呵呵……”左长老笑声如银铃,“我有什么错?凡人如草芥死了便死了,为我们的大道事业铺路,那才是他们该做的!”
这,是跟右长老相互洗脑了吗,想法都如出一辙。
姜时月想不明白,千泽宫长老之位已是一人之下,两人的灵力也已经属于修界上乘,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事。而且,左长老还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