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冤啊……
裴杼抱怨过后还在好奇:“对了,张大人为何这两天忽然来得勤快了,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缘故?”
其实不止是张县令,其余各县的县令也都过来探了一趟。但因为离得远,来回不大方便,只是匆匆看过做了一番亲民的姿态便又回去了。
“还能为何,因为闲的。”张县令隐晦地朝着裴杼翻了个白眼。
不花钱也就算了,花了钱自然得看看修得如何。另外,这功劳也不能只被永宁县这些人给占了,他们也得分一分。只是每次过来都会碰到裴杼,且裴杼那厮看到人还喜欢往前凑,不熟也能找到话来聊,跟狗皮膏药一样,这一点让张县令尤为不爽!若是没有裴杼就清静了。
裴杼没感觉到张县令的排斥,就算感受到了他也觉得无妨,交朋友吗,多处处就融洽了,他有自信能够得到张县令等人的喜欢。
十月一过,天气骤然变冷,等到了十一月后更是严寒刺骨。今年不仅年成不好,冬天也比往年难捱,幸亏当初裴杼让县衙将各处的房屋都给修缮了一遍,否则只怕要冻死不少人。
水库工地上每天都有热水供应,中饭、晚饭的时候还特意支起火堆取暖。绕是如此,还是冷,裴杼出门一趟必冻得鼻梁通红。
但再冷他也要出去,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生怕工期赶不上。他也想多招工,但是永宁县青壮年都在这里了,挤不出更多来。没办法,县里人口不够就是这么窘迫。
要是能天降一批人手就好了,裴杼默默祈祷。
王绰直观地感受到了裴杼的急切,他有些不解:“大人,这河渠一定要三个月内完成吗?”
裴杼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一定要。”
否则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系统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知道,靠着他自己摸索实在太难了。
王绰听罢,忽然又问:“那大人在乎在各位县令那儿的名声么?”
裴杼一头雾水:“要那玩意要做什么?”
在自己家里有点名声就行了,至于外面,裴杼还真不怎么在乎。
裴杼觉得王师爷挺神秘的,当然也很厉害,他这么问必然是有法子,裴杼鼓励道:“师爷您想做什么只管去做,不必顾及我,只要能将工期提前就成。”
王绰心中有数了,也不知他跟魏平是怎么吩咐的,反正第二天魏平就又独身前往各县衙商谈了。
两天过后,各家县衙捏着鼻子又送了几千人手过来干活,这一片山脚下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如今等于是集五县之力共同修建水库,场面一时间颇为壮观。
裴杼高兴坏了,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的人?难道其他几个县的县令都良心大发了?正好张县令也在,裴杼于是屁颠屁颠地上前询问。
张县令却一直臭着一张脸,以为裴杼还在装模作样,哼了一声:“你想延误工期,这是痴人说梦!”
裴杼:“……?”
他啥时候想延误工期了,分明他比谁都要着急。
张县令也没解释,自顾自地道:“无论如何,这河渠务必要在年底修好!”
义正言辞,掷地有声,一下子就说到了裴杼的心坎里去。他上前,亲切地握住对方的手:“张大人,万万没想到您竟然如此贴心。”
张县令气地笑了出来,真会装啊,若不是他派人去各处县衙商议过,自己还真要被他给骗了过去。
就在前两日,魏平骤然登门,同他们商量这工期能否稍稍往后延一延,最好拖到明年春天。魏平循循善诱,态度比上一回不知好了多少。这一来,今年裴杼走马上任,与上一任陈县令的政务才交接好,二人之间的政绩划分也不是很明显。若是河渠在年底前完成,旁人兴许还以为这中间有陈大人的一份功劳。
这二来么,永宁县县衙还想借着这同一件事再找州衙多借一笔钱,望其他各县能够成全。
成全?成全个屁!
张县令如今望着裴杼那张脸还觉得心里膈应。这人年纪轻轻的,还未及冠,心眼儿怎么能黑成这样?他们刚被州衙训斥,人家杜别驾都威胁拿年终考评威胁他们了,要是再没点功绩撑着,他们还有何颜面亲上峰网开一面?这河渠虽然不是在他们县境内,但也算是他们的功劳。裴杼想独吞,根本不可能!
至于永宁县想捞钱,那就更不可能了。裴杼想要州衙托底,可他们却难借到钱,工期越是延长,他们花的钱越多。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一步到位。
张县令估摸着,其他诸位大人也是这么想的,否则不会巴巴地将人送过来。
说来说去还是裴杼那小子太狡猾,这回他们是吃了大亏了。
各县城送过来的人犹如及时雨一般,瞬间抚慰了裴杼焦急难耐的心绪。更难得的是,这些人都用不着他花钱。果真远亲不如近邻,跟其他几个县打好关系还是有必要的。
因有这些人助力,又有几个县令反反复复地盯着,河渠开挖进展神速。
众人又热火朝天地干了一个多月,终于在三月期限的最后一日,即将完工。两万多名百姓停下锄头,等着永宁县的人验收,若是他们觉得各处妥帖不出错,那这河渠就算是彻底成了。
蜿蜒而下的潮白水河畔忽然多了一处天坑,四周山峦起伏,宁静安详。虽然未曾蓄水,但是裴杼已经可以想象明年这片水域蓄满水将会是何等风光。
站在山顶俯瞰,裴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成就感。
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裴杼回过神,发现第二项任务俨然完成了,“水到渠成”成就奖励已发放。
这回掉落的奖励袋有两个,二选一,一个貌似是种子,具体是粮食作物还是经济作物不得而知;另一个,似乎是什么赚钱的方子。
系统给的应该都是好东西,说实话裴杼两个都想要,但眼下却不得不作出取舍,拿一个永宁县最需要的东西。
最缺什么,就得拿什么。
裴杼陷入了挣扎,犹豫许久之后,终于伸出了手。
第14章 香胰
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三张漂亮的洒金笺。一张写着玻璃方子,一张则是茄皮紫釉瓷器,最后一张仿佛是送的,不过是个香胰方子。
确实都是能赚钱的好东西,尤其是前两者,若是造出来,卖价肯定高得离谱,光是想想都觉得钱途无量。可惜玻璃太扎眼了,弄出来也保不住;紫色瓷器工艺高不说,还得引入一种叫珠料的钴土矿,短时间内想必是弄不过来的,先待定,等有了渠道再试一试。
永宁县一穷二白,眼下只能选择建个香胰厂了。香皂这种东西,裴杼上学的时候就做过小实验。当时做的简单得很,不过这道方子的原药却十分丰富,不仅有各色中药,还有许多香料,密密麻麻的配方,看得人眼花缭乱。但究其根本,仍旧还是最简单的皂化反应罢了。
裴杼又想起了已经消失不见的另一个小匣子,心中不免遗憾,不知那里面是什么。
眼下当务之急是赚钱,有了钱,才能做更多的事,裴杼只能寄希望于下回完成任务还能看到种子选项。
让他瞧瞧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嗯……兴建工厂一座,完成“琳琅满目”商品成就,任务时限,三个月。
裴杼握着方子笑了笑,系统安排的任务接应得还挺顺畅,真是一点没让他闲着。
从山顶一路往下,沿着水库边缘转过一圈后,裴杼等人也没看出任何不妥,王绰也仔仔细细看过,这水库他已经推演了无数遍,不会有错的。
两万多工人还在旁边等着,裴杼知道他们着急回去,赶忙宣布今日正式完工,将剩余的钱发下去,并将早已煮好的粥端了上来。
为庆贺今日完工,裴杼特意让人拿了九百多斤的腌肉切好运过来,虽然不多,但是每个人都能分到几块。
水库未来是否能够缓解洪涝百姓们不得而知,反正目前来看只是个大坑,他们在此挖了这么多天也没有多少真情实感,可眼前的肉却是实打实的。众人没想到今儿还能有口肉吃,打饭的时候都欢天喜地,等聚到一块儿的时候还在比谁分到的肉大。
其实都差不多,但是谁让他们许久没吃到肉呢,没话也要找话聊。
“先前还以为永宁县小气,原来只是没到大方的时候,今日的粥格外厚实,还有这么多的肉,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来了。”
“这些天苦是苦了点,但是好歹能拿到钱,也算是意外之喜了,今年也能跟着过个好年。”他们是隔壁安平县的,安平县虽然没穷成永宁县这般,但是在其他几个县中也算是垫底的,贫苦百姓们的日子也不大好过。
“谁说不是呢,哎?我这几块貌似还是腿肉,吃着真是香,咸津津的,这得花多少盐啊?”
无独有偶,过来看热闹的张县令也在问这事儿。如今盐价也不低,裴杼哪儿弄来这么多的盐?
郑兴成只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