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我们可是正经门派_向光鲤【完结】(94)

  她和那双空荡荡的眼眶对上了。

  “阿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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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丝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因为失血过多面目苍白犹如死了一趟。

  看见许春织站在身边,她想起失去意识前那场耀目大火,想要解释。

  “别说话,”许春织将乌黑汤药递到她嘴边,“阿姝都和我说了,我并不怪你。”

  “我反而要谢谢你。”

  青丝一口把药汤灌完,见她脸上没什么悲伤的表情,更多是释然。

  “你们说着话了吗?”她笑道,“那很好。”

  “嗯。”许春织想起那时,眼眶还是湿润起来。“我只想着她们死得不明不白,要是死了还要被烧上一遍的话,岂不是太惨了。”

  “但我忘记了她们的恨。”

  或是心上大石落下,许春织语气轻柔下来,倒是更像之前那个阿芝。

  “谢谢你,秦司。”

  青丝没注意她叫自己叫的什么,只探头看了看屋外,“那你这里的阿姝是?”

  “是我在街上见着的流落乞儿,也叫阿姝。”

  “我那时挂着缚魂铃,她一下就来扯着我说铃铛好看铃铛好看。”

  “阿姝也这样同我说过。”

  “我带她回家,看见她脚腕伤痕。我把她当做阿姝。”

  “而她屋中挂有多少个缚魂铃,我就用溯水术进去过多少次。”

  “有时我是阿姝,有时我又是阿芝。”

  “太多次了,但我从来没忘了我是谁。”

  “阿姝那时说她对不起我,我却从来没恨过她。”

  只是岑姝,要是我再能和你说几句话就好了。

  ……

  青丝呼了一口气,问道。“你曾经遇见的那个公子,是姓谢吧?”

  “是。”许春织毫不掩饰地回答,“正是现在谢家公子的堂爷爷。”

  “他孤身一人,死在回来找我的路上。我早说他做不成游侠,你看,我说对了。”

  “正是娄尘杀了他。”

  “这越水边上太多缚魂铃了,却只有传闻中的女涟大人手上的为真,有着缚魂之用。”

  “那时我家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便把铃铛送给了他。”

  “恰这一行人中,娄尘认为我是女涟。所以就将他杀了。”

  “巧了,”许春织站起身来。“我可不是。”

  但恰巧二字,谈何容易。

  第85章

  水孕万物,多生灵。

  为河岸居民供奉,称为水神之女的女涟实只是水中一名“涟”的灵怪。按书中记载,涟生而有运水之力,尤喜化人。

  但缚魂铃之说,却是闻所未闻。

  自许春织那处回来后,陈道人半路不知所踪。而众弟子早就习惯,也不当回事。

  “只怕此女仍有欺瞒。”黎黎皱了眉头道。更何况她同青丝所说家中妹妹是街上捡来的乞儿,但哪里这能这么巧?阿姝连脚下伤痕都和那些惨死的撒花童一般。

  “还有,”齐悠白开口,言语分明。“按她所说,真正的缚魂铃只此一个。那为何要把那些假的全敷上泥土以作封印呢?”

  “......她不说,我们自然有人去问。”

  “谁?”

  青丝将袖中那缚魂铃握紧。“谢家。”

  *

  “公子——公子?”

  被人猛然一喊,谢元朗这才从恍惚中惊醒。他眼神略清醒了些,不过半刻仍垂下眼睫去。

  “怎么慌慌张张的?可是圆圆又如何了?”

  “并未,”那小侍摇头只道,“是半月前那行客人从——”

  回来……了?!

  这话还没说完全,自家公子已经从内室飞了出去。他瞧着,甚至差点摔个大趔趄。

  青丝几人呆在门口等通传,没登等来刚才报信的小侍卫,倒等来一个急驰的灿灿影子。

  “青丝姑娘——”他眼睛掠过几人,定在百无聊赖蹲着的青丝身上。

  他欲伸手去拉她起来,手伸到一半才知这动作多么不妥,只好半伸着手道,“你们回来了?”

  其中语气不乏激动兴奋。

  “嗯,”青丝蹲久了脚也麻,不由得捞了自己身边一片白色布料起身来。“进去说。”

  ......

  “事情就是如此。妖道已死,想来谢小姐已经醒了吧?”青丝淡淡问道。

  谢元朗却不答。他脸愈白,眼下青紫则显得更加明显。

  良久,他才看着这一行总算不负众望的人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青丝和几人对看一眼,开口。

  “你所谓堂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许春织只说是为取他身上缚魂铃被娄尘所杀。但谢家小少爷横尸荒野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家在汴京呆的好好的,怎么到了你这一代却要困守到这苦寒之地?”

  “这......”

  “我记得你曾说过,是你父亲带着全家回到这里来的?”

  “是......”

  “说吧。”青丝看他额上冷汗,知晓自己是猜对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妹妹死?”

  谢元朗本就做好一旦他们归来就诉诸全情的准备,眼下被青丝一逼问,心上担忧不由又添上几分。

  终于,他叹了一口气。

  “我说。”

  ——

  那位谢公子名谢斐,年龄虽小,却是汴京中数一数二的纨绔子弟。

  “父亲曾说我和他很像,大约都是一样的不务正业。”谢元朗道。

  因谢小公子实在不务正业,不知引得其父母多少忧劳,只想找了些什么清净处让他去待着读读书。也是这时候,家中长嫂念道,“小弟不是喜爱些山啊水啊的嘛?这样,我倒知道一个好去处。”

  那地方是距离焦护不足十里的一个小镇,谢斐长嫂何氏正有一远房亲戚正在那处教书。谢家虽然不舍,却也希望他从此断了当什么游侠的念头,好好读书才是。

  吃一吃苦头也是好的,于是几人只得舍下心来让他出了汴京看上一看。

  ——谢斐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他向来厌恶读书,闻着墨水都要吐上一吐。从小的愿望不过是出了汴京出去看一看。

  如今终于实现。

  “从小金贵惯了的公子如何受得了一路颠簸?只出了汴京平坦大路不过几天,他就吐得昏天暗地。”

  不过他倒是

  个十分好强的性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勒了马回家去。

  他坐的马车换了又换,那木轮子不知坏过多少次,而后终于陷在了焦护河边的烂泥里。

  ——“谁在哪里?”

  为了一个从没得到的拨浪鼓,阿芝把他们带回了家。

  “你叫什么个名字?”谢斐看着她家中破破落落难以下脚,在门口停了脚步。

  “阿芝。”

  “芝?哪个芝?灵芝?还是织锦?还是——”

  “芝麻。”

  她并不抬头,只捏着拿到的拨浪鼓摇啊摇摇啊摇......

  “母亲病重的消息是假的,不过是谢家人为骗他回去想的借口。他出了焦护不过几里就被等在那里的谢家人带了回去。”

  “他不遵母命,随意停在焦护肆意时光,终究还是被谢家知道了。”

  他想逃,想挣扎着回去,可他终究不是话本里以一挡十的厉害大侠。更是在焦护这几个月中把从小养尊处优的身子造作废了,跑不久就要大气喘个不停。

  “所以他后来怎么回来的?”

  不是说在回来的路上被娄尘杀了吗?

  “不。”谢元朗似乎觉得难以启齿似地将头微微的摇了一摇,“......他没回去。”

  谢斐没死在回焦护的路上,而是在汴京染病而亡。那娄尘总算寻到了自以为真正的缚铃,迫不及待地将它运之妖力摇响。

  ——谢家人皆失一魂。

  娄尘在焦护一带布局已久,不知残害多少人命。肉身腐烂,被河水吞噬,灵魂却被留了下拘着,只等这真正的缚魂铃到手,他便可以开始自己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我只听他说......”念及此,谢元朗不由抬眼看了一眼谁,又飞快转过目光。“他似乎是在找一个游魂。”

  “找?那何须伤人性命甚至取魂?”薛凉月眼皮一跳。

  “等等,”沈阔一脸凝重,不知触及心中哪一页遥远记忆,“我记得这里是有一种说法。”

  “谢公子,”他对上那人犹豫不决的眼睛,“你可听说过祭魂术。”

  祭魂术,是越地自远古流传而来的一种邪恶术法,这术如其命,是毁之众魂聚一魂的意思。而这遍寻的唯一魂魄,需是与这一众牺牲魂魄有不可分割的紧密联系之人。

  也就是说,娄尘要找的这个人,或是越地之人。

  “春织姑娘和你们说的是他在路上被娄管、娄尘所害,不过是胡乱说骗你们罢。”谢元朗道,“那位阿芝姑娘,明明是被谢家派过去的人给——给半夜投了河!”

  !

  谢元朗难以启齿地不过就是这件事,虽然谢氏先祖的所作所为怎么也怪不到他身上,谢公子也不免内心诟病这老祖宗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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