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纳耳边传来徐修瑾不满的哼唧:|她竟然恶人先告状,果然虚伪!|
玲纳尴尬点头:“倒也没有。”
神女眼中泪光涟涟,倒显得徐修瑾真是个大恶人似的:
“徐修瑾是不是同你说,大长老已经仙逝,这一切都是我在搞鬼。”
这件事不是徐修瑾说的,是玲纳自己的想法,不过也差不多。
玲纳安抚对方:“你想多了,这么离谱的事情,谁会这么说呢,谁会相信呢?”
“这样也就算了,”神女陷入到深深的难过之中,她的泪珠一颗颗落下,在七彩魂灯的照耀下,比珍珠还要漂亮,“可真正令我伤心的是,凡人在修士手底下讨生活本就不易,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任劳任怨辛苦支撑到今日,为的只是让大家都去往梦想中的彼岸。原以为同是凡人,你多少会理解我一些,可谁知,谁知那徐修瑾挑拨……”
在神女的抽泣声中,徐修瑾再多的指责谩骂都变成了欺负弱小。
【嘶,她好强】
开始上价值了。
玲纳也不知道这个词是不是这么用的,但她莫名想给这段表演鼓鼓掌。
这种时候,一个普通凡人应该会上前安慰,玲纳也是这么做的,她拍了拍神女的后背,告诉她:“别哭啦别哭啦,我和你一起玩还不行嘛!”
安慰的话听起来不太对劲,不过神女此刻没有计较,她柔弱地窝在鄂自怀里,继续哭诉:“也对,你刚进山门,一点也不了解大长老,这才给了徐修瑾可乘之机。你不知道他们有多狡猾。他只需要透露给你一些信息,引导你往一个匪夷所思的方向猜测,让你认为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你可能会认为这个秘密是自己发现的,谁也没有欺骗你。但是仔细想想,是谁给你的这些信息?是谁引诱你来到的此处?又是谁处处让你远离我?”
好有道理!玲纳竟然有点被说服了。
|她在说谎!!我对神一片赤诚,天地可鉴!!!|
徐修瑾发出尖锐的爆鸣。
“一旦被发现,他还会赌咒发誓,甚至压上对神的忠心。这些伎俩我太清楚了,绝顶山上这帮修士都是这样,他们没有一个好人!”
这回徐修瑾彻底不说话了。
但神女惹人怜爱的脸庞上还挂着一颗秀气的泪珠。
玲纳挠了挠后脑勺。
困惑这种情绪在神的身体里到处晃荡。
神女长得好看就算了,说的还挺有道理。按照这个思路来想,徐修瑾确实可疑,神女也不是什么软茬。
问题的关键在于,大长老这个人。
倘若大长老健在,按照今日体会的威压来看,他不可能没有发现绝顶山的怪物,除非他就是那个怪物。也就是说,大长老那边一定有怪物的线索。
【得想个办法见到大长老才行。】
“你们在做什么。”
玲纳不敢置信地转身。
就在七彩火蛇的尾部,火苗渐渐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
谁都无法不注意到这个人,他就像天生长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中央,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他一个。
彩色法袍,彩色头发,甚至连胡须也染上了最鲜亮的几种颜色,和魂灯上的火花交相辉映。彩球照在他身上,那层吵闹的颜色之上又覆盖了另一层吵闹的颜色,比画像上更加夸张,更加晃眼,更加离经叛道!
是大长老。
第126章 你究竟是谁?
大长老没死, 不仅没死,而且活得好好的,就站在玲纳面前。
此刻, 玲纳对神女的说辞已经信了九成九。她用眼睛猜测,大长老这家伙死死躲在洞府里不出门的原因,应当是出于掌门的要求。
因为怕丢绝顶山的人。
大长老飘飘然来到神女面前,周身的威压和魂灯爆发时一模一样, 让鄂自的身体动弹不得。
他根本不看旁边的修士和凡人,眼睛里只注视着神女一个, 以绝对上位者的口吻命令:“出去。”
神女额上出现一层细汗, 她欠身道:“是。”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所有人的身体都不听自己使唤,提线木偶一样转身, 用相同的角度迈步, 歪歪扭扭地走出山腹。
【徐修瑾, 徐修瑾?】
玲纳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想来是他察觉到大长老将至,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远了。
玲纳跟在大队伍里, 同手同脚, 摇摇晃晃, 终于越过那层灰蒙蒙的尘土, 回到绝顶山的正面, 停在石头路边, 保持僵直。
现在已经接近清晨,天光乍破,日头从天空最低的地方向上挪动。
直到一道七彩灵光又从山腹中逸出,在众人眼前闪烁停顿一下,还没显露出身形, 紧接着就遁入云端,向看不见的地方飞去之后。
所有人终于解除禁制,恢复自由。
堪称惊险!
大家偷看大长老的魂灯被大长老本人抓住,好在这位长老最终没有计较,众人才忙不迭地松一口气。
除了玲纳。
当神女发现的时候,玲纳已经开始跑了。
她用两条腿,追着大长老在空中飞扬的彩色踪迹,拼命往前跑啊!
大长老身上没有一丝丝虚假的味道,神女身上也没有。
他不是在无牙峰吗?他什么时候出来的?他就是那个怪物吗?
一路上,伴随着风声,玲纳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她只有一个计划——绝对不能放走大长老!
飞在空中的彩色灵光比两条腿跑得快多了,一眨眼就越过了半座山峦,最终隐没在高处的云雾中。
玲纳马不停蹄照着灵光消失的地方跑,幸好鄂自瘦瘦高高手长脚也长,跑起步来脚下生风,根本不知道累。直到她的额头撞上一团雾气,脚步才知道停下。
她抬头一望,是个熟悉的地方。
神女上气不接下气,终于追到了玲纳身后,她也认得这个地方,问玲纳:“你要去无牙峰吗?无牙峰前有结界,你进不去的。”
此时天色大亮,绝顶山所有人都早早醒来,雷打不动地聚集在无牙峰之前。
玲纳身后响起静训堂的钟声,众人已经习惯在钟声中下跪,纷纷向无牙峰拜倒祈愿。也不知道是在拜无牙峰中的神,还是无牙峰中闭关的大长老。
玲纳陷入回想。
到底是什么时候,大长老一直都在无牙峰吗?为什么她没有发现?
“除了掌门、长老和听天使之外,没有人能进入无牙峰。不过如果你有急事的话,我可以替你去无牙峰走一趟……哎,哎鄂自!鄂自你怎么了!”
神女对待鄂自向来很有耐心,就算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她也愿意讲给鄂自听。
可谁知意外忽然发生。
神女只见鄂自身体一歪,整个人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她担忧地喊:“鄂自!鄂自你醒醒!”
“快来人,去叫大夫。你,还有你,先把他抬到我殿中!”
一阵兵荒马乱。
没有人看到,这个瘦瘦长长的男人在失去意识之后,左手食指动了动。
睁眼,是无牙峰熟悉的灵草清香。
这里是和绝顶山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没有争吵打架的神女和伴生神童,也没有什么修士中的天之骄子、凡人里的高位掌权人。
推开门,透亮的阳光照射在玲纳身上,她的锁链王冠发出畅快的喑哑嘶吼,浑身上下每一个器官都在诉说着神回归的欢欣。
门前的灵草欣欣向荣,一个藤条编制的小板凳上,坐着神最喜爱的记录官。
英华面前摆着一个大盆,盆里是正在酣睡的美人鱼。而英华正端着自己的本子,用炭笔描绘着人鱼的憨态。见玲纳走了出来,她便笑盈盈地停下画鱼的笔触,和玲纳打招呼。
玲纳瞄了一眼,她的画作到了最后还收尾阶段,即将完成。
“你一直在这里?”
玲纳环视周围,从这里刚好能看见通往山下的唯一一条路,也能远远瞥见无牙峰的大门。
英华:“是的。这幅画有些复杂,我昨日一早便在作画了,一直在这里,没有动过。”
“可曾见过什么人走出无牙峰,或者回来?”
“没有啊,一个人也没有。”
“有没有见过一道彩色的光,从天上飞下来?”
英华却觉得奇怪:“没有,这里从没有见过彩色的光,无牙峰也没有任何东西进来或者出去过。”
英华看看天色,更加奇怪了:“现在应当是静训堂开始的时间,您在这里的话……”
现在什么静训堂不静训堂的已经不重要,问题是那个怪物的本体好像回到了无牙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