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有这种吃法的,搭配着吃,营养会更加均衡。
无状的血肉在地面铺开,肉皮中夹杂着青紫色的血管向树人蔓延,从四面八方笼罩住他的身体。
最薄的地方只有一层肉膜,包裹住树人的脸,他惊惧痛苦的表情还能透过薄膜显露出来。厚的地方就不行了,强劲的血肉直接利用内壁来咀嚼、消化,一次次挤压就能碾碎不少人体组织。
树人尖叫,求饶,哭泣,在肉团里挣扎反抗,可每挣扎一次,他身上就又少一截树枝,面色更趋于灰白。
最终,肉块的蠕动渐渐规律起来,咀嚼声和消化的声音也停下,这片空间重新归于平静。
玲纳和树人肚子里的一小部分血肉汇合,吃饱喝足之后,才重新变回人形。
玲纳打了个饱嗝,带出一片植物的水汽。
她嘴里还咂摸着刚刚的味道,一口吃掉,果然很爽。
也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惊喜,她还能不能再吃得下一个黄皮姥姥。
第32章
“黄皮姥姥在成神之前是一个传奇女人。村里家家户户都知道一点她的故事, 但都知道的不多。我跟在三婶身边,也听过一些闲话。”
周尔曼是她们几个中了解黄皮姥姥最多的人,她讲着, 剩下的人就听着,偶尔提出几句疑问。
玲纳跟在最后面,和大家一起走进第二扇门,目光扫向第二幅壁画。
壁画以俯视的角度, 雕刻出了整个刘家村。
一条大河围绕着村子,水里鱼儿欢畅游泳, 几条大鱼正在欢快跃出水面, 鱼鳞在阳光下散发光泽,还有几条鱼重重落入水中, 溅起水花。
村子北面的树林和大家印象中林子不一样, 画中正值夏天, 树叶茂密, 树上结了一颗颗肥硕的苹果。
那些苹果太大了,鲜红的颜色看起来更像是动物的内脏或者肿瘤, 树枝承受不住重量, 沉沉弯下来。
人们聚集在姥娘庙前烧香祈愿, 晒麦场也摆着一筐一筐的粮食瓜果庆祝丰收, 小孩子们追逐打闹, 人人都喜笑开颜。
“水产充沛, 谷物丰收,家家和乐,儿孙满堂,子子孙孙供奉神灵,永不背叛。”
配合这段赞颂词, 这幅壁画是在讲姥娘成神之后,庇佑刘家村的景象。
“这里应该是故事的结尾。”周尔曼一眼就下了定论。
壁画里甚至连一个重点人物也没有出现,剧情显而易见,并没有什么解读价值。
周尔曼继续向下一个房间移动,她一推门,脚步就顿在门口,那扇门竟然被锁住了。
不可能,之前她已经走过一遍,这里所有的门可以畅通。
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玲纳三两步跨到最前面,也去推门,推不动。好像有什么人从外面给门上了锁。
但这里只有她们四个,除此之外没有别人,是谁对门做了手脚?
玲纳心里嘀咕:难道是她吃树人的时候剩了点渣,那货又活过来了?
三面的门全都自动关闭,四人全都被困在里面,可门的另一边却传来异样的响动。
孙其丽喊她们:“退回来,远一点!”
周尔曼眼疾手快,从门内加了一道反锁,才退到墙根。众人离远了之后看见:
三面门外一齐变暗,纸糊的镂空雕花上都出现了同一个巨大的人影。
是个男人,身形又高又壮,几乎就贴着门边,影子投射到镂空处的窗户纸上,三面窗上都有,分不出那男人到底位于哪个方向。
那影子双手举着三柱香,躬身拜了拜。
门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呼唤:“小鹰啊……”
玲纳鼻子微动,她抬头找准一个方向,走到门前,抽出内里的门栓,抬脚一踹,用的力气比她想象中小很多,门就轻易被打开。
而窗户纸上的人影却消失不见,下一个房间空空荡荡,依然是一幅壁画,三面都是门。
那人影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孙其丽踏入新的房间时,还在四处张望,她问:“刚刚的人是谁?这里还有别人?”
“我转过一圈,这里只有我们,没有别人。”周尔曼也不能确定,毕竟她第一次推开那扇门时,出现的也不是这幅画。
如果这里的房间自己长了腿儿,会动,那么从犄角旮旯里冒出一个人这件事,也就不算稀奇了。
“也不知道下一个房间里会有什么。”
而进了新房间之后,所有人来不及细想刚刚发生的事,就被眼前的壁画深深吸引。
这幅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因为第三幅壁画里,终于出现了黄皮姥姥本人。
雕刻的场景是晒麦场的祭台,大家都去过,对这个画面并不眼生。
在黄昏和黑夜的交界时刻,天色细腻得快要滴出水来。麦秸秆在祭台周围堆成一圈,四周隐藏着无数支火把,星星点点亮起,时刻等待点燃麦秸秆,烧死祭台上的女人。
祭台上只有那个黄发女人,看不清脸,但穿着打扮比较年轻。
她低着头跪倒在祭台中央,脚边是散落下来的断绳,她的泪水在地面淌出一条小河。
“是黄皮姥姥开悟。”周尔曼说。
“黄皮姥姥并不是生来就有神力,据说她曾经犯下大错,却在行刑前一刻受到点拨,顿时开悟。她从此潜心改过,成为刘家村的守护神。”
玲纳亲身体验过,祭台,是触犯村规的人才会去的地方。
而黄皮姥姥犯了错,被村民们丢上祭台,准备烧死。却又被人从祭台上救了下来,犯了什么错不清楚,具体什么原因也不清楚,只知道她最后成为了神祇。
孙其丽俩眼珠子瞪进墙里,仔细研究这幅壁画,想要在黄皮姥姥身上看出点花来。但除了那女人有一头黄发之外,什么也没发现。
就在她又准备往下一个房间走的时候,眼睛瞥到一个东西。
孙其丽大叫:“是他!这里有一个酒壶!”
玲纳凑过去瞧,才发现祭台前的黑暗中还隐藏着一个男人。
出于光线因素,壁画上只能看清那个男人的腿,但他腰间挂着酒壶和第一幅壁画上的一模一样。
再仔细看,黄发女人跪倒的方向刚好朝着那个男人!
他就是点拨黄皮姥姥的人!
“酒壶……”纸人想到了一个人,“村里的半仙儿总是拿着一个酒葫芦,还经常去找村长喝酒,他会不会和这个男人有关系。”
周尔曼反对:“黄皮姥姥是几百年前的人,点拨她的人肯定和现在的半仙儿没有关系。但,既然能点拨黄皮姥姥,说不定这男的也是个神棍。”
暂且称他为神棍。
第一幅壁画中,神棍和醉鬼喝酒,神庙着火,神棍逃了,醉鬼被烧死。
第三幅壁画中,神棍点拨黄皮姥姥,从祭台上救下了她。
这其中会有什么关系?
玲纳沉思一会儿,提议:“该看下一幅壁画了。”
先看完再说,说不定还有能串起来的内容。
众人称好,但众人没动。
因为房门又被人诡异地关上,这次,连里面的门栓也自动上锁,可她们几个根本没有靠近过那扇门。
外面又传来诡异的动静,让人心里开始发毛。
玲纳的眼珠子盯着左边那扇门,她看见门缝底下伸出一根粗铁丝,撬锁用的,鬼鬼祟祟,竖着往上伸,像小偷一样扒够到门栓处。
门栓就随着那根铁丝开始移动,一下,两下,要是再这么动下去,外面的东西马上就能闯进来。
周尔曼和纸人倒退到墙边,尖叫声被堵在喉咙里。
只有玲纳走上前,一把抓住那根铁丝。
“小心!”周尔曼着急。
孙其丽却喜:“快拽进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玲纳握住铁丝,用力往里一拉。门栓断了,门自动开了。
半截铁丝从她手里滑落。
门外什么也没有,依然是一面墙,三扇门,墙上雕刻着壁画。
玲纳抚摸了一下木制门框,那木头很粗糙,有股子烧灼的味道。
玲纳心里有了猜测,但她没说什么,直接进门去看第四幅壁画。
其她人也跟着一起进去。
周尔曼在进门之前,盯着玲纳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她捡起地上的半截铁丝,偷偷揣进怀里。
第四幅壁画就略微有些诡异了。
一间屋子挂满了白布,棺材就停在屋子中央,里面躺着一具中老年妇女的尸体,胸口处破了个血洞。
而黄发女人就跪坐在棺材旁,她身穿孝衣,脸上却看不见悲伤,她在狂笑。
周尔曼:“这个我就想不出什么传说了,但我可以猜一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