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不是啊。”沈校予看见他失望的表情偷笑。
张明焕生气,扭头对边昼告状:“快记她名字,她上晚自习说话。”
边昼睨了两个人各一眼,沈校予见好就收,立马乖乖闭了嘴。
专注力又回到了生物资料上,沈校予在大脑里将生物资料加固,看着看着她的思绪又断掉了。扭头看向边昼,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一整个晚自习专注力都这么集中的。
指腹摩挲着资料的侧面,感受着纸张钝钝的切割感,她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之前收到资料时没有思考的问题。
“边昼,你为什么要给我资料啊?”沈校予没征兆地突然问。
这个开场白突然,没有任何预兆,也就没有给边昼任何组织话语的机会。
本来边昼还不打算这么快给她,是那天看见温洵给她送资料,他呷酸,脑袋一热给了她。
“你觉得呢?”边昼反问。
沈校予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给自己,脑袋里关于生物的知识被搁置,沈校予启动所有脑细胞思考,然后这个问题把她自己给难倒了。
首先沈校予就排除了边昼喜欢自己的这个选项。
要不是自己讲话被芳妈指派和他当同桌,他们两个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他会记自己名字、自己还弄丢过他的英语考卷害他罚站、自己还帮别人给他送过情书,他为此好像也是生气的。
难道他讨厌自己?
可讨厌自己真的会帮另一个人提升成绩吗?
沈校予想不出原因,眼看着快到下晚自习的时候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坐在自己前面的秦洋还在奋笔疾书,张明焕手痒地去戳他胳膊,被秦洋像是赶苍蝇一样的挥手驱赶。
张明焕:“别看了,还有三分钟就要下晚自习了。你看这是我用纸做的可以伸缩的法杖。嚯——嘿——歘——”
“多看三分钟的题目也是好的。”秦洋伸手要去抢他纸质的法杖,“我多考一分,成绩往上提一点就有了可以远离你这个挥舞法杖的智障的希望。”
张明焕闻言一点不生气,晃了晃手指:“天真,我们学校互相帮扶,我成绩提上去了你才有可能换走。”
秦洋恨不得把自己的书怼到张明焕脸上:“那算我求你了,你快点看书吧。”
“我不,我就不。”
沈校予脑袋里的小灯泡一亮,所以他这是在为换同桌努力?
他也是想要换同桌的,沈校予一瞬间将被他讨厌的失落情绪抛开,坐直了一些身体。手拍了拍边昼的胳膊,人坐直,手握拳,表情和模样无比郑重。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说着,沈校予举起手里他给自己的资料,“我都懂。”
……
烟花噼里啪啦在边昼脑子里炸开,她说什么?她说她不会辜负自己,这是要对自己负责的意思吗?
边昼心脏砰砰的跳着,巨大的欣喜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但情书这件事让边昼吃一堑长一智了。
他问:“你确定你懂?”
她真的懂自己给她资料的心意吗?
沈校予像是酒桌上会说一切都在酒里似的,拍了拍胸口:“都明白。”
晚上回到宿舍,匡菁趁着沈校予洗贴身衣物的时候挤过去,她用按摩捶捶打着后背的肌肉,一脸八卦:“我看见你和边昼一块儿吃晚饭了。”
“今天盼盼考完试心情不好,我安慰了她一会儿,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学生窗口都没有什么饭菜,结果正好碰见边昼,他就请我去教师窗口打饭。”沈校予说着,陷入回忆一般停了手上的搓洗的动作,“教师窗口的饭菜就是好吃。”
“原来是在回忆饭菜啊。”匡菁笑,“你这讨好他的漫漫长路走到哪一步了?”
“我决定放弃了。”沈校予摇头,“我今天吃饭的时候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问他喜不喜欢聪明的美女,他说不喜欢叫我别瞎猜。我一听,这不就把我排除了吗。”
匡菁闻言用按摩捶敲她的屁股:“臭美上了。”
“聊边昼的时候不聊点有意思的,我觉得后背发毛。”沈校予继续笑,手因为洗衣服有点凉了。她拧干内衣,用夹子夹起来,“我估计他也是想换同桌的。他还给了我他自己整理的生物资料,可能他希望我考好成绩,到时候芳妈就会让我们换座位了。”
匡菁闻言蹙眉,陷入沉思,又是带她去教师窗口打饭,又是给她复习资料,匡菁一哽,他莫非是喜欢沈校予了?
匡菁想了想:“宝贝,你说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沈校予把盆里的水倒掉。
“他对你有意思啊。”匡菁忍不住戳破。
“不可能。”沈校予挥手,“我和他之前就不熟,交集比南北极的臭氧还稀薄。才当几个月的同桌,怎么可能就喜欢上了。“”
第22章
月考第二天,上午是英语下午是理综,结束还要上晚自习。
沈校予感觉自己所有科目考得都不错,隐隐有些期待这次考试成绩公布了。
吃过晚饭,男生们又去篮球场打篮球,沈校予路过的时候发现边昼不在,最近夜色暗得快,她不太愿意在外面停留太久,早早就回了教室。
沈校予提着水杯回到教室,边昼在做竞赛题。
沈校予看了一眼:“你没去打篮球啊。”
边昼:“忙。”
“你们生物竞赛什么时候比?”沈校予随口一问,不算好奇,只是搭腔。
边昼:“一月十三号,在洵川大学。”
意外得有问必答。
“那时间很近了,你是真的忙啊。”沈校予附和完,她又疑惑了,他真的这么忙为什么会有时间帮自己整理生物资料呢?
他不怕因小失大吗?
不想做同桌也已经坐了这么久了,沈校予不明白。难道匡菁说得是真的?
刚这么想完,沈校予感觉自己突然像个男人,否则怎么会突然自信心爆
棚。
视线里的人停了笔,扭头看她。
沈校予抢先开口:“我已经准备选择沉默了,我闭嘴我不烦你写题。”
“人的眼睛也是会说话的。”边昼转过头,继续写题。
“不让说话,看看总行吧。”沈校予撇嘴。
她准备不说话打扰边昼了,偏他像是被自己传染了,像是知道说话聊天的快乐了,反而和她搭话。
“这次生物考得怎么样?”边昼问。
沈校予轻哼一声,似是骄傲:“是时候让你们这群努力型选手看看我这种天才的真实实力了,”
“天才,来看看这道题。”边昼把手里写了一半的卷子递过去。
沈校予知道自己不会,但刚吹起来的牛,总要装一把再投降,和题目大眼瞪小眼,耳边传来边昼的笑声。
“天才还在想解题思路吗?”
“在想借口。”沈校予坦白。
边昼还在笑,他喝了一口水把卷子抽回去写。
沈校予:“唉?不和我讲讲?”
边昼:“对你来说太难了,你不用学。”
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沈校予拿去卷子但懒得动笔。想着她的视线又被旁边的人勾去了。他旁边就是窗户,窗外夜色正浓,教室里亮着灯,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印在玻璃上。
他的校服、鞋带总是很干净,皮肤很白。所以同样是穿着校服,不看脸他都比一般男生有吸引力。更别说他还有好看的眉眼,骨相极佳。
因为题目有点难,他眉头拧在一起。
他像是南方漫长阴湿的雨季,像此刻天穹上闪耀的寒星。这颗星星大约是有引力的,牵引着沈校予的目光无法离开。
“你不写考卷,还要看到什么时候?”视线里的人突然出声。
声音让沈校予的专注力回到了大脑内,她慌张拿起笔:“我也欣赏欣赏夜色。”
“哦?”边昼跟着抬头看了眼窗外,“好看吗?”
沈校予想到了他的侧脸,打赌他不知道自己意有所指,她直接说:“好看。”
今天晚自习班上放电影,陈芳还想找喜剧片,蒋钊为首的那群男生说无趣,闹着要看恐怖片。
沈校予不怎么爱看也不怎么敢看,她难得在娱乐和学习之中选择了学习,考卷写完了就看起了边昼给她整理的资料。
虽然不看画面,但电影为了恐怖氛围的渲染加入的配音光是听见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忽得教室里一黑,有胆小的女生尖叫了起来。投影幕布光影变化,恐怖片亮度都不高,沈校予视线受阻。
有人开口:“蒋钊你有病啊,关什么灯,吓死人了。”
身后传来蒋钊的笑声:“胆小鬼。”
沈校予心突突地跳着,面前好像有什么东西晃动,耳边传来纸张的声音。下一秒,蒋钊终于把灯打开了,沈校予看见边昼的手伸在自己前面,他手抓着一本课本,手背青筋隐隐突起,看着很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