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垃圾往楼下走，慢慢回过味来。
人生第一次就失败的表白，好像有转机了。
简渊同意和虞青柚试试。
虞青柚宿舍所有人都沸腾了。
“他答应了？！平时多傲慢的一个人啊，这都能答应，这绝对是真爱，柚柚，上！”
虞青柚原本对这种关系还有恐惧，舍友们争先恐后给她出谋划策，她冷静不少。
虞青柚说：“我们已经说好周末去约会了。”
苗苗激动道：“去哪儿？看电影？吃饭？逛商场？晚上要早点儿回来，不能在外面过夜！”
虞青柚笑容很甜，“我们说好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苗苗：“……”
全宿舍沉默。
“你们学霸……谈恋爱也这么卷吗？”
还让不让人活了？？
曾经各个高中的尖子生们陷入深深的绝望中。
虞青柚说：“选都喜欢的地方呀，我们都喜欢去图书馆，循序渐进，慢慢来嘛。”
苗苗试探地问道：“你知道该怎么进吗？”
虞青柚点头，“牵手？拥抱？接吻？交……”
“停！知道了！”苗苗说，“你懂就好，我就怕你不懂。”
虞青柚笑道：“我是医学生，怎么会不懂□□呢。”
苗苗：“……”
她有些期待看到虞青柚和简渊谈恋爱了。
两人不会真的聚在一起，一本正经地研究何为□□吧？
呵呵。
苗苗问：“你哥怎么办？他如果知道，岂不是要气死？”
目前虞青柚和简渊还是地下试恋中。
虞青柚道：“其实简渊的人品没问题呀，我哥都知道，不会反对的。”
但真要把这事告诉虞清泉……也挺可怕。
不过她和简渊也只是在尝试，不一定能走到一起，如果真的走到一起，这是简渊的活儿，和他无关。
虞青柚开始小心翼翼和简渊约会，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
每次都是简渊来找虞青柚，两人不会在楼下碰面，会跑到很远的地方。
虞青柚的意思是，先别瞒着她哥，别让他知道。
苗苗很无语。
他俩天天去图书馆约会，她哥就算看见了，也不会怀疑他们是在谈恋爱吧？？
苗苗上次在图书馆碰到他们了，他们一本正经地讨论心外手术。
谈恋爱？？
谈恋爱？？？
苗苗和其他舍友打赌，他们不到一个月就会结束。
虞青柚和简渊依然准时约会，只是最近约会的地点换到医院。
中午虞青柚和简渊约好一起吃午饭，然后去医院，教授已经在医院等他们。
虞青柚刚进食堂，就看到虞清泉宿舍几人，她紧急调转方向，远离简渊，靠近虞清泉。
沈牧又开始紧张。
虞清泉奇怪道：“你最近一看见我妹妹就害怕，她打你了？”
沈牧：“……”
他不明白，他什么都不明白，这关乎宿舍的和谐，和谐！
和谐就快没有了！
卢光主动献殷勤，“小学妹，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虞清泉还不知道卢光主动追求过虞青柚，但仍然嫌弃地白了他一眼，“用得着你请？”
卢光瘪嘴。
他都在朋友面前夸下海口，说一定能追到虞青柚了。
虞青柚年纪小，单纯，一时的拒绝没什么，只要他加强攻势，一定能把她拿下！
简渊走到几人旁边。
虞清泉诧异道：“太阳从西边升起的？你过来干什么？”
简渊可从不和他们一起吃饭。
简渊说：“没位置。”
虞清泉看着空空荡荡的食堂沉默了。
几人坐在一起，氛围说不出的古怪。
虞清泉看看虞青柚，又看看简渊。
虞青柚轻轻拧着眉，简渊倒是神色如常。
在虞清泉看不见的地方，虞青柚正疯狂地踢简渊。
他就这么过来了，虞清泉肯定怀疑啊！
她还没和她哥铺垫好，不能就这么过来！
然而虞青柚不知道的是，所有人中最紧张的人是沈牧。
沈牧面如死灰，好像游走在刀山火海中。
一直以来，他盼望着的和谐场面，如今似乎要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直以来……
虞清泉忽然说：“你们有事瞒着我。”
虞青柚低下头，又踢了简渊一下。
这事是简渊搞出来的，得他来说！
沈牧也闭上眼睛，从今以后，他们宿舍就要四分五裂，他会失去所有朋友……等等，他为什么不做中间人呢？
既和虞清泉做朋友，也和简渊做朋友，做他们沟通的桥梁。
他还可以随便说对方的坏话，让他们信任自己，然后……不对，剧情又往反面角色发展了。
简渊瞥了眼虞青柚。
这事吧，虞青柚不想说，他尊重。
但不管怎么说，他和虞青柚的事总得见光，他现在有一种做虞青柚的地下情人的感觉。
正常谈恋爱谈出刺激感，也是怪不容易的。
简渊已经做好准备，对虞清泉和盘托出。
虞清泉神色沉重，“你……”
简渊放下筷子。
虞清泉忽然转向卢光，“你小子对我妹妹心怀不轨吧？！”
突然被针对的卢光：“……啊？”
简渊：“……”
白准备了。
事情以卢光被虞清泉痛揍一顿结束。
别看虞清泉脾气好，打起人来可毫不含糊，卢光毫无还手之力。
虞青柚低声问简渊，“你行吗？”
简渊：“……”
他盯着悲惨的卢光看了会儿，“……也许行？”
他应该……不是很柔弱？
*
下午，虞青柚摆脱虞清泉的盘问，和简渊一起去医院。
虞清泉也会去医院，虞青柚会提前打听他去医院的时间然后避开。
老师教授们都没注意，如果谁仔细看看虞青柚，就会发现事情不太对劲，虞清泉也会知道虞青柚和简渊的事。
下午有一台手术，简渊去做助手。
他跟过很多台手术，现在拉钩缝合都不错，教授想让他上手。
凡是医生都有第一次，但第一次嘛，总会紧张的。
病人是因车祸被送来的。
一同来的是他的妻子，二人开车自驾，在高速公路上被大货车撞到护栏上，两人都有受伤，女人运气不好，她坐在副驾驶，但伤得比男人重。
手术室外，男人坐在墙角喃喃自语，“本来我该休息了，我没让她开，我说她开车不带眼睛，其实我是怕她太累了，要是换了就好了，换了躺在里面的就是我了。”
虞青柚看了他好半晌。
她走近他，轻声道：“你也得去做检查，车祸可能导致内伤。”
有很多人看起来症状不重，但没一会儿就支撑不住了，还不如外伤严重的。
男人一直在摇头。
护士走过来，低声道：“我们已经劝了很久，他怎么都不肯去，实在不行，一会儿直接把人带走吧？”
就算强压着，也得带他去检查。
男人这才说实话，“护士，我家穷，没那么多钱。我俩都没存款，刚贷款买了车，说一起出去逛逛，回来就安心打工，结果就出车祸了。你别管我了，先给她治吧，她如果进ICU，每天都得烧钱，我得留点儿钱。”
虞青柚怔怔地看着他。
她不太明白，他是甘愿把钱留给妻子治病？
夫妻之间……也可以这样？
不用见面就动手？
虞青柚眼前闪过一些画面。
她躲在床下或是衣柜，年轻的男女在外面撕扯，女人打不过便开始砸东西，满地都是玻璃碎片。
男人也不惯着她，直接动手，女人就去掐对方的脖子。
两人好像有深仇大恨，一定要置对方于死地。
男人，虞青柚不太熟，她爸不怎么管家，没什么用处。
女人，虞青柚很熟，每次男人离开，女人就会把她从柜子里揪出来，她挨了多少打，虞青柚也会挨多少打。
不过这些画面越来越淡，淡到虞青柚完全可以忽视。
她恍然大悟。
为什么简渊说喜欢她时，她很不自在，不敢想象未来，也无法接受与他有更亲密的举动。
这些年她几乎忘记过去的事，就连她妈妈的模样都记不真切。
虞青柚看着在悲痛中的男人，他被护士们强行带走。
虞青柚想，原来夫妻不止有一种相处方式。
*
虞清泉发现宿舍最近不太对劲。
最不对劲的是简渊，他现在十分积极地参加宿舍聚会。
因为有简渊的加入，卢光都约姑娘都更容易了。
虞清泉和沈牧谈心，“我是和简渊有矛盾，但我知道，简渊这人没什么问题，就是比较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