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在他的虎口,印在那颗浅痣上。
原本再普通不过的一块皮肤忽然变得灼热起来,和其他皮肤都分开似的。
尚珏微微蜷起手。
他忽然在想,沈玉姝是在谢谢谁呢?
太子?还是婚宴帮她的那个人?
他沉着眼,轻轻磨了一下后槽牙。
他第一次有些厌烦自己弄了这么多身份。
尚珏一想到,沈玉姝在谢谢的是“太子”,亦或者“陌生恩人”,他就嫉妒得发狂。
即便这些人都是他。
他只想独占她,让她的眼里只有他。
*****
亥正两刻。
尚琢坐在马车上,等着沈玉姝的马车。
连个车轮都没看见。
苏进迟疑地看着恭王难看的脸色:“王爷,城门都落锁了,昨夜雪下这么大,也许是路上耽搁了。”
“而且……而且王爷您不也说吗,王妃肯定会回府的。”
他话音落下,对上尚琢狠厉的目光。
“闭嘴。”
苏进:“……是。”
尚琢拢了大氅,狠声道:“查,把人给本王查清楚,本王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让她这么乐不思蜀。”
第29章
尚珏用鸡蛋清在发尾上细细抹开,再用水清理干净,最后用干净的巾帕仔细擦干沈玉姝发间的水。
因为头发厚,所以换了四块也没吸干。
沈玉姝有些不好意思,就要从他手上接过擦头发的巾帕:“我自己来吧。”
“夫人别动。”
他的声音清浅微沉,有点像潮湿的雨后。
沈玉姝不觉就乖乖放下了手:“喔。”
尚珏将巾帕握着手上,细致地吸干最后一些湿意,直到实在吸不出水为止。
“好了。”尚珏收拾了地上狼藉,“夫人早些休息。”
“好。”沈玉姝乖乖应了。
大抵是她的模样实在乖顺,像某种毛茸茸的动物,尚珏喉间有些发干。
他没再多做,只在沈玉姝右耳不轻不重地捻了一下,看着白皙的皮肤被揉得发红,衬得那颗红痣越发妖艳,他心里无从宣泄的欲望才稍显凝滞。
“好梦。”
他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走廊外,陈肆早已候着了,他恭敬地行过礼:“殿下。”
尚珏颔首,推开房门走进去:“怎么?”
陈肆顺手关了门:“恭王殿下都知道了。”
尚珏玩味地弯起唇:“这么快?”
他还以为他那蠢弟弟要再过半月才会听见风声。
“恭王那边对沈小姐盯得紧。”
尚珏不置可否的嗯了声。
他不太关心尚琢打算怎么做,亦或者说,尚琢怎么做都影响不到他,更遑论对他造成伤害。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很期待尚琢知道真相的模样。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心里就冒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马场那边?”陈肆觑着太子殿下的脸色,试探地询问。
“送一千两银子过去赔偿。”尚珏话音顿了顿,凉凉掀起眼皮,“压垮马场的主意谁想的,自己回去领罚。”
“是。”
想主意的本人陈肆蔫了,垂着头告离了屋子。
轻手轻脚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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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间的触感好像直到现在还存在。
沈玉姝揪着一缕头发,有些睡不着。
她索性披衣起身,去楼下问了尚珏的房间后,跑到第四间房敲了敲门:“珏公子,你……”
应该没睡吧。
房门被从里面拉开。
尚珏似乎刚睡醒,眼皮压得极窄,眼睫往下落着,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沈玉姝在喉间的话忽然卡住。
“怎么了?”尚珏声音有些沙哑。
“我、我想,出去走走。”沈玉姝硬着头皮说完。
毕竟比起什么原因都没有就来敲别人房门,好像有些缘由更好。
她觉得自己有些僭越的无理取闹。
或者……
“夫人稍等。”尚珏随手捞了一把头发,把门关上。
沈玉姝这才注意到,他只着中衣,还有些散着潮汽的寒意。
似乎是刚洗了澡,还是冷水澡。
不多时,面前的房门便再打开,尚珏换了一身常服,头发低低束着:“夫人想去哪?”
沈玉姝没先回答这个问题:“我没打扰你吧?”
“没。”尚珏道,“本来也没睡。”
他伸出手,食指撩了一下沈玉姝的头发。
微凉的发丝蹭过耳际,沈玉姝无端有些发热。
“干了。”他替她把头发重新理好,“要出去走走吗?”
外面下了一点细碎的小雪,正适合出去走走。
“好。”
“稍等。”
尚珏说着,先转身回了屋里,复而折出来,手上多了一柄云水蓝的伞。
“走吧。”他说着,便先往下面走。
沈玉姝小步跟上。
外面雪只淅淅沥沥的,落在伞面上有一点声音。
伞的空间太小,沈玉姝觉得距离有些太近,本想往旁走一些,却被尚珏揽住了肩膀,往里带了带。
尚珏声音还有些哑:“你刚沐过发,遇了雪会着凉。”
他说的冠冕堂皇,只像情人耳鬓厮磨的亲密,又不生出恋人多余的旖旎。
沈玉姝没什么理由拒绝,由着他握着自己的肩膀。
鞋底踩在雪面上有一点细微的嘎吱声,走久了难免会湿了鞋。
尚珏带着沈玉姝往旁人走出的道上过,但人走出的比较窄,只供一人过。
沈玉姝自然而然被他挤在这条道上。
“你不冷吗?”她忽然抬起眼。
“为什么这么问?”
他的手很烫,揽在沈玉姝手臂上的手几乎隔着衣料传过了灼热的温度。
确实不该这么问。
沈玉姝说:“我敲你房门的时候,你好像洗了冷水澡,是屋里炭火太足了吗?”
尚珏微微挑起眉,似乎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沈玉姝疑惑:“不能问吗?”
她似乎觉得有些失态,准备退回自己的安全区。
尚珏失笑:“不是,我怕夫人不好意思。”
“男人热的时候不洗冷水澡。”他揽在沈玉姝肩膀的右手顺势往上,随手在她耳垂捻了一下,“或者说,是环境热的时候不洗冷水。”
沈玉姝对上他促狭的眼睛,忽然福至心灵。
不是环境,那就是……
“欲望。”尚珏轻笑一声,似乎在赞赏她的聪明。
沈玉姝恼羞成怒,抖着肩膀撞他的胸口:“不正经。”
不待二人再说,空荡的街上传来一点极轻的猫叫。
是虚弱到极致,只剩求生本能的叫声。
沈玉姝的
心倏然揪起。
“有猫。”她说。
尚珏看了她一眼,望见了她眉眼间的担忧。
“拿着。”他把伞柄递给她,“夫人在这等我。”
他没给沈玉姝拒绝的时间,话音落下就踏出了伞下。
沈玉姝微微怔住,却还是乖乖站在那等他。
等得久了,雪落在伞面上堆了一小层,沈玉姝拿的有些重。
她正要抖,就见一个人影远远过来。
这时候雪其实已经下大了,沈玉姝都有些看不真切。
尚珏走进了。
沈玉姝这才看清,他发间肩膀都落着一层薄雪,怀里抱着一只骨瘦嶙峋的小猫。
她从袖袋里摸出手帕:“都是雪。”
尚珏含着笑低下肩膀,示意让她帮个忙。
“……我帮你抱着猫。”沈玉姝回避地退后一小步。
尚珏轻笑:“它很脏,雪不碍事的。”
这个小插曲轻轻揭过,没再提起。
那块手帕盖在小猫身上,怕再接着受冻,冻坏了。
沈玉姝撑着伞,二人一路回了客栈。
屋里的炭未灭,尚珏这才把猫从怀里放出来。
沈玉姝蹲在旁旁边,细细看着这只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小猫,是只漂亮的小三花。
“它生病了吗?”沈玉姝问。
“应该没有。”尚珏洗过手,走到她身边,“刚出生的小猫,身子有些弱。”
“那就好。”沈玉姝说。
生病没有被人发现,是个很难捱的事,对小动物也是。
沈玉姝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它的额角:“今天腊月初一,就叫你初一吧。”
尚珏莞尔。
“初一还太小不能洗澡,你得过些日子才能和它玩。”
他默认了猫跟着他。
沈玉姝没问为什么,毕竟她确实没办法养一只有情感牵绊的宠物。
“好吧。”她乖乖点头,“那我们早些回京吧,我担心初一会生病。”
尚珏的马车还在楼下停着。
“好。”尚珏应完,忽然淡笑一声,“现在夫人能睡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