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能说上你问的!”
谢锦珠捏着指尖的小纸包到了三太爷家,却得知老爷子揣着两个煮鸡蛋去西山脚下了。
谢锦珠和村长临时改道,直奔西山脚下。
三太爷等在山脚,看到谢锦珠就乐呵呵地招手:“来,丫头。”
“趁热乎快吃。”
谢锦珠捧着老爷子特意给自己带的水煮蛋,乐得不行:“我再这么吃下去,太爷家里的鸡抱窝时都该骂我了。”
下蛋的速度没她下嘴的快!
三太爷摸着胡子乐,正准备杵着拐回家时,被村长连忙拦住:“老爷子先别急着走,锦珠有事儿要问呢。”
“锦珠快来!”
今日要铺石板垫路,山脚下来往的全是人。
谢锦珠找了个逆开人潮的角落,特意拿了块板子垫在平整的石头上。
等老爷子在板子上坐得稳稳当当,谢锦珠才拿出一个黄纸叠的小纸包:“就这个药粉,您能看出来都是什么药做的吗?”
根据谢锦珠对空间贪财属性的了解,一瓶要价十两,这止血粉的成本必然不会很高。
如果只是寻常可见的药材,想复刻的难度就不会很大。
三太爷打开纸包凑在鼻尖闻了闻,眉心皱起:“这东西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谢锦珠摸着鼻子含混道:“就是一个不知方子的药粉,据说对止血有奇效。”
“止血?”
三太爷拈着指尖的残余药粉,想了想才说:“闻着有三七,地榆,血竭。”
谢锦珠眼底发亮:“能闻出来?”
“当然可以。”
三太爷笑色温和:“采药就是从乱山碎石杂草中辨别药草,找到对的才能卖钱为生。”
识草辨味,这是采药人的基本功。
不过这一包粉末气味混杂,能闻出来的只是味道比较冲的几样。
三太爷又仔细闻了闻,突然往舌尖放了一点药粉。
“哎哎哎,您别尝啊!”
谢锦珠惊得劈手就拉:“这是外用止血的,不是内服的,您吃了万一……”
“白及。”
三太爷没理会谢锦珠的恐慌,咂摸着舌尖残留的滋味,失笑道:“内服外用的都是一般道理。”
“只要不是剧毒之物,那就是吃错了也不碍事儿。”
谢锦珠心有余悸地擦了擦老爷子的手指,生怕老爷子会再舔一口。
谢锦珠苦哈哈的:“话是这么个理儿,但您都这么大年纪了,何苦作弄我呢?”
“除了您刚才尝出的那几味,还有别的吗?”
三太爷盯着谢锦珠藏起来的纸包,思索半天苦笑道:“肯定还有别的,但我确实是说不出来了。”
“要不我再尝一口,或许就能……
“不用!”
谢锦珠捂着纸包一蹦三尺远,非常警惕:“有您说出的这几味,就已经非常够用了!”
剩下的她再去问问别人!
有了三太爷做引子,谢锦珠很快就找到了更多的采药人。
原来三洋村中居然还有祖传的采药门道。
只是采药极需天赋,入门就是一道很多人终身无法跨过去的拦门槛。
近些年来做得好,能靠此维持生计的人越来越少了。
但谢锦珠也感到非常头疼。
谢锦珠拦了一个又一个:“别啥都往嘴里塞啊!”
“这都不知道是不是有害处的,怎么一个个的尝得那么起劲儿?!”
三太爷坐在边上满脸慈爱:“吃不死的。”
“我这不是还活着呢吗?”
谢锦珠:“……”
三太爷老神在在:“空口嚼草药是采药人习以为常的,命不硬的早就都被毒死啦。”
换句话说,能活着还被找到谢锦珠面前的,都是八字硬命大的!
谢锦珠瞠目结舌地啊了一声。
三太爷的小孙子安平趁着谢锦珠不注意又嗦了一口手指头,突然说:“有没药!”
“是没药的味儿!”
谢锦珠盯着他还挂着口水的手指头,哭笑不得:“尝出来的?”
刚满十二岁的安平欻欻点头:“是的!”
“我再尝一口!”
谢锦珠彻底放弃阻拦,眼睁睁地看着在场的八个人把纸包里的药粉全都送进了嘴里。
试吃结束,谢锦珠得出了一张大致的药单:“没药,白及,三七,地榆,血竭。”
“就这些?”
其余人纷纷点头,表示只能尝出这些。
安平却拧着自己的小眉毛说:“我吃着还有别的味儿,但量太轻,一下没吃出来滋味。”
安平满脸遗憾:“要是能再多吃几口就好了。”
滋味肯定能尝全乎!
第179章 大伯,你们应该先串供的
谢锦珠装作没听到,赶紧把单子收起来,生怕这孩子是药粉内服吃多了。
谢锦珠把随身带着的酥糖分给他,再挨个谢过今日来的采药人。
她刚准备亲自送三太爷回去,就听到老爷子慢慢地说:“尝了这半天的药,你是想照着药材自己配?”
谢锦珠嘿嘿一笑:“是。”
“只是剩下的就不管是尝药的事儿了,我准备多找几个有经验的大夫琢磨琢磨分量。”
剧情再往前推动,安王之乱就在不久之后。
一旦掀起战事,能迅速止血的止血粉就是救命的良药。
只要能做得出来,那就不用愁后续。
谢锦珠之前囤积药材的时候,还额外囤了一些别的,此时正好用得上。
然而光知道用了什么药材还不够,必须精准到每一种药材都分别用了多少分量。
只能是等慢工出细活,不断尝试出结果。
三太爷叹气道:“涉及药方配比,那就不是我们能帮上忙的了。”
“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把安平带上。”
谢锦珠难掩意外:“安平?”
“他才十二岁,是不是……”
“你也才十五呢,怎么就嫌他小了?”
谢锦珠一句没接上,三太爷眯着眼笑:“你别看安平年纪小,但识药辨药天赋极高,不少人都说他是天生就吃采药人这碗饭的,我听着却不觉得多欢喜。”
采药人常年行走在瘴气深林,采摘至悬崖峭壁。
腰间的一根麻绳和手中的药锄,是赖以为生的本钱,也是脚踏鬼门关的命悬一线。
天资越高的采药人,往往都不得善终。
三太爷不想自己的小孙子走上这条路。
三太爷转头看着谢锦珠,话声轻轻:“其实采药与学医习术是相通的,只是家中贫苦,确实找不到送安平入医馆拜师的门路。”
“我听说你在家中请了位老夫子,教导牧恩识字向学,能不能让安平也跟着去听听老夫子的教导?”
谢锦珠下意识的:“可是郭夫子专精科举策论,并不会医理啊。”
“能识字认文略读医书,再加上辨药的天分,就可以试着摸石头过河了。”
三太爷眉眼间堆起无奈,自嘲道:“放在从前,我是不敢盼的。”
“但现在……”
三太爷低声说:“锦珠,夫子当收的束脩我如数给你,权当是老头子求你,给那孩子指出另外一条出路吧。”
他当了一辈子的采药人,深知此道有多苦。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
“您跟我说这话就是见外了。”
谢锦珠失笑道:“夫子既是进了村,教一人是教,放一群牛也是放,哪儿用得上多的束脩?”
“只是郭夫子那边暂不知情,我要先回去跟他商量商量,等我探出夫子的口风,立马就来给您回话?”
三太爷大喜过望连声说好:“成!”
“我等你的好消息!”
三太爷杵着拐得飞快,很快就把谢锦珠甩在了身后。
谢锦珠直接去了老屋。
如谢锦珠预料的一样,郭夫子答应得非常爽快:“想识文开窍不难,我可以教,但医术一道需他自寻门路。”
至于束脩之言,谢锦珠根本就没提。
郭夫子入三洋村养老,是谢锦珠和白老板商议后的决定。
老夫子暂住在谢家老屋。
谢锦珠打着出束脩的名义给钱,吃喝用物由白老板这个昔日的学子定期送来。
老夫子在此吃喝不愁,他本身也不重外物。
谢锦珠笑着满口应了,随手翻了翻牧恩今日的临摹字帖,余光瞥见院子内正在跟着牛师傅扎马步的牧恩,低声问:“他这几日可还乖巧?”
郭夫子少见笑意的面上浮出几分浅笑,生怕牧恩听到了似的压低声音:“乖顺。”
“我和牛师傅一人教早一人习晚,难为他处处用心,横竖都没耽搁。”
万幸谢锦珠没让牧恩由着性子放任自流。
否则这样难得的好苗子,白白就耽误了。
谢锦珠放下心准备起身,郭夫子咳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说:“你既说了明日多个学生,那不妨再多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