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不太顺利?
谢锦珠心生狐疑:“不应该啊……”
永兴镖行的那些人图财谋命都干得信手拈来,如今只是吓唬石板乡的几个恶霸,办得这么艰难?
正当谢锦珠略出神时,里正突然火烧屁股似的冲了过来:“来……来了!”
谢锦珠猛然抬头:“谁来了?”
“石板!”
里正高兴得原地蹦起老高,激动道:“石板乡的把咱们要的石板拉来了!”
“村头那边现在全都是拉石板的车!每一块都是上好的三寸青石板!”
谢锦珠眼底微微发亮,下意识的:“这就拉来了?”
里正先是使劲儿点头,旋即表情又有些古怪:“不过我瞧着来送石板的人神色不对,问了他们也不肯说,只一味地说要见你。”
谢锦珠就在村里,想见她并不难。
但对于石板乡的人来说,此刻见到谢锦珠,就跟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菩萨没区别。
胖婆子几日不见消瘦了不少,血丝遍布的眯缝眼里,荡出的全是不可说的惊恐和后怕。
大老远看到谢锦珠来了,胖婆子一整个手脚并用滚动向前,毫无征兆咣当一声就扑在了谢锦珠的脚边,连哭带喊:“姑奶奶,饶命啊!”
“上次的事儿是我办得不厚道,求你饶了我们吧!”
他们虽是偷奸耍滑,但罪不至死啊!
谢锦珠往边上侧身避开了胖婆子拉扯的手,一眼扫过,本就惊慌不已的人瞬间变成被狂风吹倒的草苗,一个更比一个跪得快!
“饶我们一命吧!”
“之前是我们多有得罪,但我们也是被指使的啊!”
“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我真的不想死!”
“我给你磕头!求求姑娘高抬贵手!”
……
现场的哭嚎求饶声连接成片,三洋村众人瞠目结舌之际,谢锦珠终于注意到了这些人脖子上如出一辙的朱砂红痕。
那红痕一看就是画上去的。
从脖颈横跨咽喉,红艳艳的一长条,就跟被断头一刀似的,看起来还挺骇人。
若是无知小儿还能说是自己画了做乐子。
但若是这么多人的脖子上,都同时出现这样的痕迹的话……
谢锦珠眼底掠过狭促,微妙道:“怕什么?”
“咱们不是说好了比谁更恶的么?”
这些人仗着人多势众就横行霸道,现在怎么不翘尾巴了?
接着狂啊!
胖婆子是彻底惊散了魂儿,涕泪横飞之下崩溃地喊:“不敢了……我们真的不敢了……”
她当初只是仗着谢锦珠好说话,想趁机捞一笔。
但她也没想到谢锦珠居然这么难缠啊!
从谢锦珠走的那一日起,石板乡的人第二天早上就会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多一道红痕,床头还放了大大的一张纸,上头就写了一个死字!
一连三日!
每天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死!
有人熬着不睡,可却被不知从哪儿冒出的黑影粗暴打晕,醒来就会发现自己没死,但这种随时可能会死的压迫,比让人直接死了还更难受!
石板乡的人从一开始的愤怒,到惊恐,最后演变到无力抵抗的绝望。
全乡遍布家家户户的哭声震天,变化只在三天之间。
他们实在是熬不住了,在被宣告死期来临之前,终于在石家的门头上发现了一张血红的白布:自问何处亏心。
石板乡宛如惊弓之鸟的人们瞬间就想到了谢锦珠。
他们的亏心事儿干过不少,但最近的一桩就是三洋村的买卖!
再联想到谢锦珠之前说过的话,这些人立马就带上东西来了。
找谢锦珠。
来求饶认错。
只要谢锦珠原谅他们了,那就不用死了!
谢锦珠想到有人趁着夜深,往村民的脖子上画红线就有些想乐。
但面对胖婆子嘴里翻出花的各色高帽,谢锦珠忍不住面露微妙:“你说卖就卖,你说不换就不换。”
“如今你后悔了又来找我,我就要按你说的办。”
“事无巨细都依着你,我不要面子的吗?”
第185章 让他们去哭着喊着求着铺!
谢锦珠掸了掸指尖,在胖婆子等人绝望的目光中,慢吞吞地说:“再者说,你们说有人恐吓威胁你们,那就去找胁迫你们的人啊。”
“找我做什么?”
胖婆子脸上全无之前的张狂,横肉随着口鼻一通乱抖:“我们……我们是诚心来赔不是的……”
“姑奶奶你收了神通吧,我真的不想死!只要你别杀我,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谢锦珠冷眼看着她,一字一顿:“你口口声声说是我,证据呢?”
“我们……”
“你要是实在找不到指证我的证据,那就是污蔑。”
谢锦珠挑眉一笑:“在石板乡你们人多势众就算了,如今到了三洋村,还想把屎盆子往我的头上扣,大姐你是不是欺人太甚啊?”
以暴制暴不值得宣扬。
谢锦珠也不觉得自己以黑吃恶有多光彩。
但对付这样的无赖之众,一次不把巴掌抽足了,对方就不可能知道收敛!
胖婆子满脸讪讪说不出话。
谢锦珠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说的事儿与我无关,我也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不服气的话,那就去报官吧,去官府求县太爷为你们主持公道。”
谢锦珠说完要走,人群中却有人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要是报官有用,我们还来这里干啥?!”
“都怪你!”
“都是你害的!”
有个年轻的男人激愤道:“都是你要赚黑心的钱,逼着我们都陪你作恶!”
“我们要是死于非命,那就都是你们一家子害的!全都是你们的错!”
石板乡的人先是被惊恐震慑得自乱阵脚,现在走投无路之下更是原地开始狗咬狗!
胖婆子被指责得怒火中烧,破口大骂:“出了岔子都怪我,分银子的时候你们谁含糊了?!”
“我可是乡长夫人!小兔崽子你再敢说一句,老娘揭了你的贱皮子!”
“你们……啊!”
“谁打我!”
“打!”
“打她!”
……
村长赶到的时候,村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谢锦珠找了个高的石头站着,占据了地理优势,抱着胳膊冷眼看撕扯得狗毛乱飞。
石板乡的人越过装着石板的拉车,随手抓起地上的石头木棍,对着胖婆子和她的几个侄儿大打出手。
村长惊得狠狠一哆嗦:“不是说石板送到了吗?”
“这是干啥啊?”
石板乡的水土不好,跑他们村干仗来了?!
谢锦珠搓着指腹的草尖,懒洋洋的:“谁知道咋想的呢?”
不花钱的武打群戏,不看白不看啊。
在谢锦珠的漠视下,这场闹剧直到石板乡的乡长出现,才得以平息。
老村长怒得不行:“不像话!”
“你们的人太没规矩!”
窝里斗就算了,死伤都不干他们的事儿。
但这群不讲理的打斗间,踩塌了村里刚铺好的泥道!
好不容易才拓宽垫平的大道,现在全都踩踏乱了!
石乡长赶紧低头赔不是:“老哥哥,实在是对不住,这次的事儿是我们做得不对,还望老哥哥多帮衬着说和。”
石乡长不敢看谢锦珠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两村隔得不远,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再闹下去也不好看啊。”
早知道谢锦珠这般难缠,他当初就不该动那样的歪心思!
村长闻言没给出回答,下意识地看向谢锦珠:“丫头?”
谢锦珠从石头上蹦下来,拍了拍手轻飘飘地说:“村长,这本来也跟咱们没关系。”
“谁愿意闹就换个地方接着闹呗。”
巴掌劈过来的时候她忍了。
现在想好好说话?
晚了!
谢锦珠挥手叫上牧恩和谢五妮等人,扔下这么一句话抬脚就走。
石乡长呆滞半晌,难以置信地说:“这……跟我谈买卖的买主走了,那咱们这新送来的石板可咋整?”
“要不先送进去?我们来都来……”
“那可不成。”
村长苦着脸说:“老弟啊,你都说了走了的那位才是买主,她的主意正,谁也做不了她的主啊!”
“她不发话啊,没人敢让你送的这些东西进村!”
东西不行。
人也不行!
三洋村的男丁都去村口守着,外人非请不许进!
在村长和里正的号召下,进村的村口被里外围得水泄不通,任凭是个会喘气的都被拦在了外头。
石板乡的人求饶撒泼都未能得逞,目瞪口呆地看着彼此脖子上像索命绳似的红痕,瞬间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