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到了抓到谢锦珠的那一刻,这个瓶子也被藏在妆台抽屉的最深处没拿出来。
没人知道在放下这瓶毒药的时候,筹谋这一切的人经历了怎样的挣扎。
不过看在对方决定好吃好喝把自己养成个大废物的份上,谢锦珠朝着钱夫人的肩上扔了个小石子,在对方猛地抬头的刹那,谢锦珠从横梁上一跃而下!
钱夫人意识到什么惊讶地张大了嘴。
然而不等她出声,谢锦珠就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凑在她的耳边低声说:“谢红霞,或者我该叫你一声四姐?”
谢红霞见鬼似的瞪圆了眼。
谢锦珠无比唏嘘:“你说咱们好歹也是亲姐妹,哪怕是多年不见,也不至于见面就要送我这么厚的大礼吧?”
这人被迫离开谢家生死不知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
凭什么老谢家这么多个娃,就认准了她谢锦珠一个人杀啊!
她招谁惹谁了?!
谢红霞反应过来开始使劲儿挣扎。
只可惜她的那点儿抵抗之力,在谢锦珠的眼里纯属小打小闹。
谢锦珠制服住谢红霞的扭动,无奈地说:“四姐,别闹。”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闹什么,不过你也不想看到钱明诗被人五马分尸吧?”
谢锦珠说完松开自己的手。
谢红霞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她:“是你!你……”
“唉唉唉,打住!”
谢锦珠摆手打断谢红霞的可怕猜测,面无表情地说:“咱俩谁掳谁你心里真没数啊?”
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谢锦珠懒得和她多说,对着已经退到了墙角的谢红霞说:“我知道你那个不成器的继子在哪儿,纯属意外。”
“不过放心,死不了。”
“钱明诗现在……”
“他会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没人会害他,想害他的人也跑不了。”
“不过……”
谢锦珠一步步朝着谢红霞逼近,指尖玩乐似的转了转那个要命的小红瓶,要笑不笑地说:“四姐。”
“把那个小废物安然无恙地还给你,可以,不跟任何人说谢五妮和谢小六是为何会消失一天一夜,也可以。”
“对于我为何会从卿山赴消失又出现在城隍庙,我也可以闭口不提。”
“甚至是杨友军他们合伙栽赃我的那些小把戏,我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我为你守口如瓶保守这么多秘密,你是不是应该拿出点儿用于交换的东西?”
谢锦珠探头直勾勾地看着谢红霞遍布血丝的双眼,一字一顿:“做交易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到你了。”
第246章 你凭什么羞辱她?!
紧锁的房门内两道呼吸一轻一重,交错间随着谢红霞的表情迸裂,谢锦珠唇角噙着的笑意越发气定神闲。
所有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至于谢红霞现在会做出怎样的抵抗,谢锦珠根本无所谓。
谢锦珠说:“姐姐,钱明诗在我手里哦。”
那样脆弱又愚蠢的一个小少爷,离开了钱家这个温室,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存活。
不过谢锦珠也不打算为难他。
谢锦珠非常坦诚地说:“看在你对我手下留情的份上,我其实也不介意对这个便宜侄儿多三分眷顾。”
“所以你哪怕不说实话,我也不会伤他,只不过……”
谢锦珠面露遗憾:“我应该不会让你有机会再见到他。”
照葫芦画瓢而已。
谢红霞打算怎么对她,她如今大可借鉴一下,反过来怎么对钱明诗。
只要谢红霞熬得住。
谢锦珠就可以在她永远看不到的地方,把钱明诗好吃好喝养成她口中形容过的废物。
仿佛是怕自己带来的刺激还不够,谢锦珠还笑眯眯地补充:“别担心,我其实也可以给他找得到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好好活着。”
“我虽家底不如姐姐丰厚,不过吃喝用度肯定不会委屈了他。”
至于谢红霞失去了钱明诗这张底牌后,可能要面临的困境,那就不是谢锦珠需要考虑的了。
她不在乎这个。
四目相对间,谢红霞的喘息从破碎飞快转变到逐渐有序。
让人感到惊惶的错乱很快被强行平复,再抬头看向谢锦珠时眼底渗出的是不可言的冷寂。
谢红霞红着双眼,眸色定定:“我倒是小瞧你了。”
谢锦珠远比她预想的更聪明。
凡事都让她占了先手。
她现在是被按在砧板上待宰的猪羊,根本没有和谢锦珠抗衡的底气。
不过谢锦珠要是以为这样就能拿捏得住她的话……
谢红霞面露不屑:“锦珠啊。”
“你未免也太瞧不起姐姐了。”
谢锦珠心头莫名蹿起一股说不清的凉意,眯起眼说:“你……”
“你什么都不知道,又凭什么推断我的下一步是什么?”
谢红霞满眼讥诮,斜眼打量着谢锦珠微变的脸,自嘲似的摇头说:“今日是我败了,我愿打就服输。”
“输了就是输了,我又何必跟你争?”
“你到底想……”
“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
“谢红霞你是不是疯了!”
铛!
铛的一声脆响!
匕首和金簪碰撞发出的金铁之声穿破耳膜,也震得谢锦珠的呼吸骤然一猝。
谢锦珠龇牙看着谢红霞被金簪刺破的脖子,气得额角突突直跳:“是不是有病?!”
“啊?!”
“脖子上顶那么大个猪脑袋,谢红霞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一言不合就要插自己脖子!
这到底是姐姐还是疯婆子!
谢红霞闻声突然暴怒:“不许这么叫我!”
“我不姓谢!”
谢锦珠:“……”
系统围观半晌,慢悠悠地发出了看戏的揶揄:【喔呦,恼羞成怒。】
谢锦珠下意识地反驳:“你闭嘴!”
这见鬼的系统废话怎么这么多!
然而谢红霞却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你凭什么让我闭嘴?”
谢锦珠:“…………”
再掰扯下去,这兜圈子的废话是彻底说不清了!
谢锦珠心累地呼出一口气,咬牙道:“我懒得跟你废话。”
“在这里好好待着,我……”
谢锦珠试探着往外走了几步,又突然转头看着谢红霞:“你不会还要自杀吧?”
这人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那才是真的麻烦!
谢红霞喘着粗气不说话。
谢锦珠烦躁道:“你不想说拉倒,我不问成了吧?”
“接着!”
谢锦珠朝着谢红霞扔过去一瓶止血粉,看到她稳稳接住了才说:“涂在伤口上止血的,没毒。”
“自己在这里把命保住,我去把你那个蠢得要死的儿子弄回来!”
再在这里待下去,谢锦珠怀疑自己会被这人气死!
谢锦珠说完拔腿就走,明明是第一次来钱家的内院深处,却走得大步流星非常熟练。
随着谢锦珠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谢红霞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瓷瓶,神色恍惚。
原来……
谢锦珠早就都知道了的吗?
做戏者仍在戏中,虚幻处分不清真假虚实。
如果谢锦珠什么都知道的话,那谢家的其他人岂不是……
谢红霞如坠冰窟似的跌坐在地上,长久不能动作。
而谢锦珠从来时的侧门离开钱家,很快就在约定好的地方见到了倒霉的钱明诗。
牛师傅的陈述非常实事求是:“这小子出奇的蠢。”
“蠢得惊世骇俗!”
钱家的岌岌可危显然不在这位小少爷的思量当中,他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舅舅真正惦记的是什么。
钱明诗还一门心思觉得,自己伪造出自己被谢红霞杀害的假象,借此就可以推翻谢红霞的地位。
然而他舅舅是真的想要他狗命。
因为只有钱明诗死了,被立起来的钱夫人为此陪葬。
等命不久矣的钱老爷魂归大地,钱家的所有家私都会顺理成章落入他舅舅的手中。
人家折腾一圈装着对他多好,为的就是这个!
牛师傅唏嘘道:“在钱家,他继母和亲爹都看得严实,人家根本找不到机会动手。”
可聪明人绞尽脑汁,也比不过蠢人的灵机一动。
钱明诗为了掰倒自己的继母,毅然决然以身涉险!
然后这小子就把自己给坑了。
如果不是牛师傅他们到得及时,钱明诗现在十有八九已经变成了河堤下的溺死冤魂,且不知要泡到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
谢锦珠听得眉心失控惊跳,不受控制地面露嫌弃:“吓得晕过去了?”
牧恩撇撇嘴:“装的,劲儿挺大还挺能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