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武下意识地说:“咱们之前不是都走东渡口吗?”
“人都是用熟了的,怎么突然就换了?”
牧恩把货单收起来,眉目沉静:“越熟越容易出错。”
“往往手生的摸不清底细,相反会做得更好。”
被人熟知的路线,也更容易被埋伏设计。
每一件瓷器都是谢锦珠的心血,牧恩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反正贵安郡现在多的是两手空空活不下去的人。
只要给出去的工钱够数,他想从哪个渡口出货,就从哪个渡口出货。
第279章 跑不掉的话,死了也成啊
宋武唔了一声面露了然,左手握拳一捶掌心,立马就跑着要去办。
只是宋武刚跑到门口就忍不住回头:“少东家,虎头山那边的追杀令,你是真的……”
“有办法。”
牧恩微微一笑示意宋武安心,声音不大,不过听起来非常可靠:“是真的有救,不是忽悠你。”
“去吧。”
宋武如释重负地连着嘀咕了好几声菩萨保佑,带着满身的庆幸跑了。
牧恩从袖口中摸出个小巧的令牌,若有所思。
尽管人人都说虎头山上的畜生是和官府勾结为害,可这令牌的主人不是贵安郡的当地人士,想来还没来得及加入这个队伍。
使唤他办事儿哪儿是那么容易的?
牧恩收起令牌幽幽一笑:“王爷是吗?”
“为民除害的好时机到了,王爷可千万不能手软啊……”
“阿嚏!”
东青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巨响的喷嚏,惹得舒先生面露忧色。
“难不成是受寒了?”
东青皱了皱鼻子:“先生怎么不说是有人在骂我呢?”
从前日挨了东方博那一下,东青就把自己关在了营帐内闭门不出。
谁来也不见。
别人见了这副场景,谁都不敢来打扰,倒是让他得了短暂的清闲。
舒先生看出东青面上的戏谑,微妙道:“昨晚的动静可听到了?”
东青:“……”
闹得那么大,想听不到是真的很难!
东青摁着突突直跳的额角龇牙:“那位娇弱多愁绪的洛姑娘,到底哪儿来的精神头?”
舒先生瞬间默默。
东青气笑了:“隔三岔五就要逃,这也就罢了,毕竟腿长在她自己的身上,想去哪儿是她的自由。”
“但她能不能一次跑远点儿,别跟个兔子似的蹦不上墙头?!”
洛安一言不合就要跑。
东方博跟个疯狗似的龇出一嘴逮谁咬谁的獠牙就要追。
他其实可以自己去追的,但金尊玉贵的太子爷怎么能自己去呢?
折腾的都是他们这些无辜被牵连的狗腿!
日日吵,天天找。
出来平叛的大军,在东方博手中成了掘地三尺的神器,时不时还要被逼着听那位姑娘的哭闹和他们对彼此的质问。
更让人冒火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跑出去的女子,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东方博那个蠢货还说了,一日找不到就接着找!
找不到人,那就谁都别想走!
东青挂着眼下的黑青,心累叹气:“要实在是跑不掉,死了也成啊。”
甭管是东方博还是洛安,横竖死一个,死了大家伙儿就都清净了。
“小侯爷慎言。”
舒先生飞快地扫了一眼外头,皱眉道:“这种话不是……”
“我说什么了?”
东青扯了扯嘴角,神色恹恹:“连个女人都把控不住,还被牵着鼻子走,这样的货色活着还有什么劲儿?”
舒先生迟疑了半晌,昧着良心说:“得人未能得心,这或许不是良策。”
“心?”
东青掸了掸指尖,玩味道:“先生此言差矣。”
“若换作是我,我可不在乎什么心思在谁的身上。”
所谓的心思要么呈现在嘴里,要么就是藏在谁也看不见的心底。
这种虚无缥缈无处可验证真假的东西,有什么好得到的?
东青挑眉道:“得人不必先求心,重点在人。”
“只要先把人困在身边了,让她寸步不得离,时日久了,不知飘在何处的心思也早晚回得来。”
人都困不住,谈什么心思?
纸上谈兵的废话,说出来都是笑话没人听。
舒先生起了笑色,揶揄道:“那若是来日小侯爷遇上了这么一个棘手的人,当真先困人?”
“不然呢?”
东青理直气壮地一摊手:“跟她讲事实摆道理,试图用所谓的真心来感动她吗?”
粗暴一点,结果会来得更快。
舒先生失笑道:“强求得来的是苦果,小侯爷又何必……”
“摘到手的果子是甜的还是苦的,只有我自己知道。”
东青轻嗤道:“我说是甜的,那就必须是甜的。”
至于别人说什么,他不在乎。
舒先生哑口无言地张了张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对不住故去多年的老侯爷。
在自己眼皮底下长起来的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的?
正当舒先生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营帐外突然起了杂声。
东青眼尾一眯迅速坐了起来。
舒先生当即起身:“谁在外头?”
“先生,是我。”
东青和舒先生同时神色一松,只是当来人把话带入营帐,东青的表情瞬间就多了几分古怪。
“这个叫牧恩的,他是在威胁我吗?”
舒先生手持信笺霎时无言,过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说:“依我看来,这不是威胁,更像是走投无路的求援。”
牧恩在信中提到的内容不多,意简言赅。
止血粉被土匪盯上了,不卖土匪就要强抢。
这小子害怕了,又两头都不想得罪,所以提出要不把答应给东青的止血粉匀出八成,暂时交给土匪保命。
只是交出这八成后,东青想要的分量就拿不到了。
他甚至可能都拿不到被土匪挑剩下的两成!
因为东青天高皇帝远,暂时要不了他的命,但土匪就在眼前啊!
土匪随时可以冲破他的药庄!
牧恩字字泣泪哀恸不已,只是阐述出的事实无端让人来气。
东青抓着茶杯呵呵:“看样子那位洛姑娘说得不错,我是谁都比不上。”
东方博再三羞辱就罢了,他现在不得不忍。
现在居然就连几个毛贼都要往他的头上站!
简直是欺人太甚!
舒先生也深感疲惫,顿了顿说:“小侯爷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牧恩办事儿利落,他们暂时还用得上。
牧恩手中的止血粉也是急需,必不可少。
要是就这么让牧恩被几个毛贼弄死了,那岂不是……
东青仰头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歘一下站起来:“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去救他的狗命啊。”
“去告诉咱们的太子殿下,贵安郡疑似有逆王心腹踪迹,我自请领兵追踪!”
他倒是要去虎头山的山头上看看,到底是怎么分的大小王!
第280章 你是想说他是个好人?
伴着夜色飞起的信鸽穿透黑沉沉的浓色,在隔天的清晨顺利抵达目的地。
牧恩看过纸条上的内容玩味一笑,将纸条放在还没熄灭的烛火上点燃,直到所有的字迹全部化作灰烬。
不请自来的人看得啧啧称奇:“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答应来剿匪?”
“就因为你手里的东西?”
止血粉和人命相关,能从鬼门关多拉回来一个人,对己方而言就相当于多一个战力。
活下来的人就是获得胜利的底气。
可若只是为了止血粉,好像也大可不必?
坐在窗沿上的人讥诮道:“安王早就没了预谋造反时的跋扈张狂,现在只是一条被追得四处逃窜的丧家之犬,根本就提不起心气反抗。”
相反,平叛大军虽说在东方博乱七八糟的领导下弄得全盘稀碎,可胜在人多数量大,哪怕是一群猪也能把敌人吓得胆儿破。
若非如此,东方博早就败了。
季凡咂咂嘴非常中肯的评价:“被牵扯进去的人再多,死伤的也是无人在意的贫民百姓。”
“所谓的平叛大军除了顺路搜刮民脂民膏,根本就没有伤亡的机会好吗?”
双方的实力悬殊太大,压根就打不起来。
季凡说完怅然叹气。
可惜了他之前还为安王准备了那么多,好饭全喂给了猪吃,那个蠢货压根就翻腾不起浪!
牧恩玩笑似的:“人人都盼着不打才好,我听你这意思,怎么像是挺失望的?”
“你就想看到打出你死我活的惨状?”
季凡呵了一声不接话。
牧恩眸色微转,从善如流地转了话题:“贤王当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