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珠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非常中肯地说:“希望我家老太太她们手下留情。”
要真一次打出什么差错,那后续还有些不好说。
幸运的是谢老太她们也没真想把人打出什么好歹,只是用捆猪蹄子的土法子,把那几个瘦猴儿似的娃娃绑了个结结实实。
就连谢红霞甚至都在不自觉中跟着上了手,呼吸急促头发都散了几分,看向谢锦珠时眼里莫名多了一抹幽怨。
这人到底是怎么办事儿的?
贼娃子手里的铁片都要戳进谢老太的脖子了,谢锦珠在外头到底在唧唧呜呜的说什么?
谢锦珠被这一眼看得莫名一噎,飞快看了一眼确定都没问题,板着脸说:“有人伤着了吗?”
“伤着?”
谢老太撸着袖子一脸屈辱:“就凭这么几个牙都没换齐的小东西,他们也能伤着人?!”
“就这样的,别说是现在了,就是再往后十年,那也不是我的……”
“所以是因为自信他们不是自己的对手,才会瞒着我把人放进来的?”
谢锦珠轻飘飘的一句话打破了谢老太的愤怒。
刚准备骂的谢家姊妹也纷纷低头,二伯娘更是气不过地揪住了那个叫秋阳的耳朵:“死丫头!”
“我们给你吃的,你还藏着当祸害的心!”
“早知道你们是这样的,还不如让你们在外头活活饿死!”
她们还想着这群孩子在外头抢不过别人,特意把人张罗进来吃饱了再出去。
结果呢?
好心了驴肝肺,全白瞎了!
这就是一群小白眼狼!
可惜了喂他们吃进去的那些粮食!
谁知秋阳却在这时恼火道:“不当你们说的白眼狼,我们死得更早!”
“我们只是想活,怎么就是错了!”
“二虎大哥说了,你们这村里藏着数不尽的吃喝,只要分我们一点儿就能救命,你们凭什么那么抠抠搜搜的,还想撵我们走?!”
“嗨呀,你这个小犟种丫头,居然还敢顶嘴?!”
二伯娘气得撸袖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撕烂你的嘴?”
“小丫头你别以为我是好说话的,我……”
“啊呸!”
“你以为我怕你们啊!”
秋阳被捆住手脚挣脱不得,却还在跟个大蛆似的不断挣扎扭动,喊声刺耳:“就是你们把粮食藏起来了,我们才会吃不饱的!”
“全都是你们害的!”
“你们要是不把粮食藏起来,那我们……”
“我藏你家的粮了?”
谢锦珠拉开二伯娘,要笑不笑地看着地上的小丫头:“去你家米缸里抢的?”
秋阳梗着脖子吼:“总之就是你们的……”
“我们怎么了?”
“欠你的?”
谢锦珠抱着胳膊冷笑:“小东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瞎说。”
“少把别人有的都当做是自己没的,对外人的东西,哪儿来那么强的分享欲?”
秋阳不服气地瞪着眼:“二虎哥说……
“你说的是苟二虎?”
谢锦珠挑眉道:“他已经跟你说不上了。”
“我说得再直白些,他再也没机会跟你说什么了。”
苟二虎教唆难民想强闯入村,逃窜途中不慎失足,已经变成一团烂肉被牛师傅他们抬回来了。
秋阳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原本死鱼似的不出声的另外几个孩子也面露愤怒。
在他们看来,谢锦珠是杀人凶手。
可这又如何?
谢锦珠就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的。
谢锦珠注意到这群崽子的神色,无声抿了抿唇,对着皱眉的罗头说:“这几个在村里进出过,全都送到祠堂那边关着。”
“自即刻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进去看他们,也不许送吃的,一日一碗水且熬着吧!”
什么时候熬到愿意低头了,再来慢慢论对错!
罗头一挥手,姗姗来迟的村长连忙带着人来抓熊娃子。
等里应外合的人都被抓住捆绑好,不久前还叫声不绝,嘈杂鼎沸的村口,迅速归于死一样的寂静。
谁都不敢贸然说话。
苟二虎的尸体就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和苟二虎一起的同伙如同案板上的鱼,还在试图狡辩挣扎。
在混乱中被偷走了东西的村民满脸愤怒。
意识到自己差点惹出大祸的人讪讪地盯着脚背。
长贵想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一个面相憨厚的男子:“你们知道吗?”
男人眼神闪躲。
长贵怒道:“苟二虎要闯村的计划,你们知道吗?!”
“说话啊!”
“都有谁知道这事儿!知道了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他以为患难相见已有真情,不成想这些人表面称兄道弟,实际上全都是帮凶!
他们想救这些人的命。
这些人得寸进尺想毁了他们的家!
长贵的吼声落地,人群中逐渐有了微弱的声音:“可是……”
“可是我们知道了也不敢说啊……苟二虎他们之前是当山匪的,他们穷凶极恶杀人如麻,我们……”
“我们也怕遭报复,所以就……”
“你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里正差点被气得晕过去,浑身发抖:“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们……”
“我呸!”
“你们就没长良心这种玩意儿!畜生!全是该死的畜生!”
三洋村的村民后知后觉掀起怒气,本就不占理的人声气越发微弱。
紧接着就是哭声再起。
喊强叫不过,那就只能是接着卖惨了!
总之他们就都赖在这儿,死活都不走了!
不给吃的不让进去,他们就都在这儿不动弹了!
他们活不下去了,也坚决不让三洋村的人好过!
第285章 擅闯者,打死不算命!
无赖的嘴脸彻底暴露,惊得早前大发善心的人后背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谢二伯慌得不行:“锦珠这可咋整啊?”
“他们要是真的不走了,那我们可……”
“这时候知道怕了?”
谢锦珠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早前明知故犯的胆儿呢?”
谢二伯猛地一噎。
大伯娘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小步:“锦珠,其实是我的主……”
“大伯娘你快拉倒吧。”
谢锦珠毫不客气地说:“你连自己吃一口的精神头都提不起,你还能挪出心思来看别人吃没吃饱?”
大伯娘心虚地揪着衣摆。
谢锦珠被气笑了:“今儿见识到了,诸位也好长个教训。”
“往后该怎么做,自己心里多掂量仔细!”
她也想给当长辈的留面子。
她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字一句刺得谁都不敢抬头。
可是事无断止难禁绝!
诸如此类的事儿,不一次让这些人受足了惊吓,以后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满场皆寂中,老鬼噙着一抹凉丝丝的笑走过来,慢吞吞地说:“都准备好了。”
谢锦珠勾唇笑了:“那还等什么?”
这些人不是要赖着不走吗?
那就用事实来说话:看谁今晚在这里赖得住!
老鬼在众多视线的注视下拿出一支形状古怪的笛子,凑在嘴边吹出了一个古怪的音调。
那种声调就像是铁片在砂石上磨砺的擦擦声,令人牙酸的同时也让人汗毛倒起。
谢锦珠向上打了个手势,守在高墙上的人见了立马挥了挥手中的小旗子。
外头的人见了,立马有人拽住了长贵:“别恼了!”
打旗的意思是让他们快进去!
牛师傅等人自发殿后,在外头的村民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大门靠近。
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带着惊惶喊:“他们要进去了!”
“大门!”
“门马上就要被关上了!”
有了今晚这一桩破事儿,这门一旦被关上,就不可能再对他们敞开了!
被一语惊醒的人瞬间忘却了紧张,想也不想就要拔腿往里冲。
谢锦珠劈手夺走三姐夫手中的棍子,冷着脸说:“往后退,都躲好。”
大姐夫抓着锄头心急道:“锦珠!”
“打出去!”
谢锦珠身形轻灵似幽灵,纵步冲入人群冷斥道:“一个也不许放进来!”
“擅闯者,打死不算命!”
今日这道门就是生死分界线。
胆敢越过一步者,死伤自负!
冲突来得猛烈又短暂。
早已崩乱如散沙的难民无法抵抗训练有素的护卫队,如潮席来又似浪散去。
很快,不绝于耳的哭声哀怨咒骂都被隔绝在了门后。
谢锦珠转了转手腕刚呼出一口气,就听到有人在门外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