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的哪儿来的……”
“可是现在是晚上啊……”
刘二蛋差点吓哭了:“深更半夜的,这玩意儿就是容易撞鬼的啊!”
刘成惨白着飞快地看向四周,可除了风吹火砾发出的哔哔声,就再也找不到第四个人。
然而就在刘成要勉强放下心的时候,三麻子突然磕磕巴巴地说:“你们……你们有没有听到喘气的声音?”
跟他们的呼吸声不一样。
不断撞进耳朵的声音更粗重,也更急促。
而且……
好像还在不断逼近!
三麻子顾不得去捂血流不止的豁牙,爬起来就要跑!
刘二蛋双脚一软差点扯掉刘成的裤子,也忘了自己是来做贼的了,游泳似的手脚乱刨吱哇乱叫:“救命啊!”
“不许叫!”
刘成惊恐得想去抓吓破了胆子的人:“把人叫来就麻烦了!”
“你们快……”
刘成察觉到什么,被掐住了脖子似的没了声音,浑身僵硬地站着没敢动。
大狗!
这里有三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大狼狗!
跟刘成单薄的小身板不同,薛大叔家的猎狗养得极好,站起来几乎有个成年男子那么高。
而当三条同样矫健的大狼狗模仿狼的姿态,躬背压首龇牙,威胁十足地将刘成团团围住,刘成就跟入了狼窝的菜鸡没区别。
谢锦珠坐在高高的树杈上,把底下的混乱尽收眼底,戏谑十足地举起小弹弓,对准刘成的下巴精准出击!
“啊!”
“去!”
大狼狗得到指令,瞄准了猎物似的猛然发威!
刘成脑中短暂一空,反应过来拔腿就跑!“啊啊啊!”
“这狗发疯了!”
“救命啊……快跑!”
“跑!”
“汪汪汪!”
“夭寿了要死了!”
“啊!我的屁股!”
……
“谁啊?!”
“出啥事儿了?大晚上的吵吵啥?”
随着狗吠的怒声和惨叫在村里荡开,早就沉入睡梦中的村民纷纷披衣推门出来。
可刘成他们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谢大伯迷糊了一瞬,突然打了个激灵:“坏菜了!”
“锦珠!”
王氏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我的锦珠!”
谢锦珠今晚就在打谷场那边,会不会是上次追杀谢锦珠的人又来了!
原本睡意朦胧的人宛如被泼了一盆凉水,当即鞋都顾不上穿好就往外冲。
同样想到这一点的村长等人也朝着打谷场跑。
可等他们赶到,看到的却是在草垛上,抱着茶壶打瞌睡的谢锦珠。
王氏呜咽一声扑过去:“孩儿你没事儿吧?!”
谢锦珠一时没抵挡住那股可怕的冲力,被抱着跌坐在地上揉了揉眼睛:“娘?”
“怎么了?”
王氏紧绷的哭声还没蹦出来,村长就急吼吼的:“出啥事儿了?”
“丫头你是不是吓着了?”
谢锦珠一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会被吓着?”
“你们这是急什么呢?”
火急火燎赶到的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薛大叔看了一圈着急道:“大宝它们呢?狗呢?”
谢锦珠茫然地啊了一声,像是刚睡醒似的还在四处张望。
薛大叔等不及她回魂,赶紧拿出特制的木哨子吹了几声,从村口那头隐隐传回了几声响应的叫声。
薛大叔脸色当即一变:“撵出村了!”
“贼被大宝它们追出去了!”
王氏和慢了一步赶到的谢老太听到这话猛地一颤,想也不想就把谢锦珠护在了怀里。
谢爹脚上只穿着一只鞋,阴沉着脸抓着柴刀:“追!”
“这到底是哪儿来的妖邪,今儿绝对不能放跑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对谢锦珠不利,今晚逮住了就必须拼命!
在场的叔伯大哥们都异常愤怒,胡乱在手里抄上个家伙什,气势汹汹地朝着狗叫声传回的方向冲了过去!
人潮呼啦啦地涌来又扑开,谢锦珠坐在谢老太她们的保护圈中,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正打瞌睡呢,到底是闹什么呢?”
二伯娘手里还抓着防卫用的剪刀,气得直揪谢锦珠的耳朵:“还敢打瞌睡呢!”
“有人要来害你的命,你长不长心!”
谢锦珠捂着耳朵往谢老太的怀里一缩。
谢老太呼哧喘着气,恶狠狠的:“要回你们自己回去,我不回了!”
“锦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守着!”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想害咱家的孩子!”
第84章 谁说我骂她了?
王氏她们也都惊醒了瞌睡不想回去。
谢二妮一边哄着哼唧的小娃娃,故作好笑的调侃:“锦珠啊,你打瞌睡就打瞌睡,抱着个茶壶做什么?”
谢锦珠双手捧着茶壶不放,瘪瘪嘴小声说:“二姐,这茶壶可贵了。”
二伯娘感应到什么似的瞪圆了眼。
谢锦珠一脸不惧生死的大义凛然:“这可是二伯娘的宝贝,就算是摔了我也不能磕了壶,不然……”
“你个小兔崽子再瞎说!”
二伯娘气急地撸袖子:“我看你是皮痒痒,想央着我给你松松骨!”
敢揶揄她了,谢锦珠简直是讨打!
谢锦珠慌神了着急要躲,正闹着呢大伯娘看到个人赶忙问:“逮住了吗?”
“跑出去的人抓回来了吗?”
刚才一股脑去了好几十个人,应该是……
“跑了。”
谢二伯用力搓了一把脸,声音闷闷:“咱们发现得太晚,追出去也没撵上,还是让人跑了。”
谢老太和二伯娘气得骂了起来,就连谢二妮都跟着骂了几句挨千刀的。
谢锦珠心情复杂地抿抿唇,坐在草垛上揪了揪谢二妮的袖子:“二姐,二姐夫现在对你好些了吗?”
她是故意把人支开的。
刘成他们能成功逃脱,其中也有谢锦珠事先算好的时间差。
尽管谁都知道刘成是个不堪的,但心知肚明和被迫摊开在众人眼前是两回事。
刘成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人现眼,连带着的谢二妮的脸上也无光。
谢锦珠打老鼠恐伤及玉瓶,不得不多问一句。
谁知谢二妮却好笑道:“锦珠,什么叫好?”
谢锦珠无声一窒。
谢二妮满不在乎地拢了拢怀里的襁褓,轻描淡写的:“只是凑合过日子罢了,谈不上好赖。”
“他不敢欺我,也不敢欺我的孩子,人前能装出个样子,那就足够了。”
生死关上游走一次,谢二妮早就看透了。
谢二妮误以为谢锦珠是没看到刘成来帮忙有些生气,顿了顿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他之前跟我说有些事儿出去了,所以才没来的。”
谢锦珠心说人家来得比你们都早。
不过谢二妮既然是不在意,那就是最好的。
前去抓贼的人陆续回来,一路上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双方言论交叉得出打谷场只有谢锦珠一个人在,就连好脾气的谢大伯都黑了脸。
“胡闹!”
谢大伯生气道:“更深露重的你一个姑娘家在这儿怎么行?还敢撒谎骗人!”
如果不是谢锦珠坚持有人在,他们也不可能会都回去!
谢锦珠底气不足地哼唧:“我不是不想耽误你们休息嘛。”
谢大伯一口气没提上来,谢锦珠在谢爹发火之前小声说:“你们白天就很辛苦了,我不想折腾人,担心你们遭罪。”
这话一出,就跟一碗小火慢炖了一天的热汤似的,歘一下就把可能的不满全都熨平了。
谢爹又是好气又是心疼:“胡来。”
“你大伯就骂得对!”
谢大伯眼神闪烁,梗着脖子辩解:“谁说我骂她了?”
谢爹:“……”
谢大伯语气坚定:“我没骂!”
他就是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而已,绝对不是骂!
谢锦珠霜打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浑身都散发出知错了的讯息,再加上有谢老太护着,这下就是有天大的火也不能撒了。
只是打谷场变得热闹了许多。
谢二妮带着孩子休息,谢老太年纪大了也被劝回去。
谢爹和两位伯伯轮流一人陪守一晚,村里也分别安排了人陪着。
至于今晚立大功的狗宝们,则是得到了大伯娘豪横的许诺:“明早上吃肉包子!”
“狗嘴一口塞不下的大肉包子!”
“锦珠你也有啊,给你多做几个大的!”
谢锦珠乐不可支地点头说好,往土灶里添了几根柴,守着天边的太阳慢慢东升。
跟她预料的一样,刘成一夜未归。
谢二妮不想再等不知去向的刘成,收拾了东西准备带着孩子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