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次,洛清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他会死吗?”
【会。】
【这里是人迹罕至的山林,方圆十里没有人家。】
如果洛清把洛文扔下,必死无疑。
洛清听到这个回答像是终于卸下了心头重负似的,盯着气息逐渐微弱的洛文,一步步向后退:“这么无能且软弱的废物,还活着做什么?”
她会拥有很多很多帮手,也会有被人仰望的后半生。
洛文知道的太多了。
这样的累赘,没有救的必要!
洛清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脚步虽然不稳,但语气非常坚定:“是谢锦珠,肯定是她!”
抵达山洞时,系统提示她这里有空间收放的痕迹。
能瞬间转移这么多东西而不留痕迹的,只有身负空间的人。
得到过那个狗牌,并且有可能让空间认主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这是谢锦珠对她的报复!
系统不回答任何没有根据的猜测,只是在给洛清指明了方向后冷冷的:【你只剩下八天。】
八天后本该是洛清第一次扬名的机会。
但就目前的现状来看,洛清根本没有机会。
洛清脚下狠狠一猝,眯眼看着三洋村的方向,轻飘飘的:“谁能把话说得那么绝对呢?”
东西是没了。
可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知道有用的东西在谁的手里。
只要能达成目的,谁还在乎过程呢?
洛清无视身后突然加大的哀嚎,走得更快了:“我要回沛县。”
所有被打乱的轨迹都是从三洋村开始的。
她要回去,把被打乱的一切重新掰回原本的正轨!
洛文眼睁睁地看着洛清走远,在视线散去前反复张嘴,含混着喊出几声滚烫的血气,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蚂蚁,飞虫……
藏在枯枝败叶下的小虫穿过潮湿的泥土,朝着散发出血腥味的地方聚集。
山间深处隐约传出狼嚎回荡,另一个地方看不见丝毫阴霾,响起的谢锦珠的声音:“赌坊?”
谢锦珠表情复杂:“确定是赌坊?”
谢锦珠把牧恩重新扔到白老板那里全托,直接无视了牧恩的欲言又止,扭头就往家里赶。
可刚到家一口气还没喘过来呢,直接被谢五妮和谢小七堵在了屋里。
谢五妮像是对谢锦珠的疑问不满,气得鼻子眼乱飞:“三姐夫亲眼瞧见的,这还能是有错了?!”
“我就说好端端的怎么就急着借钱,连小六的银子都费心哄骗,原来是欠了还不起的赌债!”
“那个吴荣生就是个滥赌鬼!”
“他哄着小六就是为了咱家的银子!”
“小六绝对不能嫁!”
“坚决不行!”
谢锦珠听完顿了顿,小声说:“那六姐呢?她怎么想的?”
谢五妮张大的嘴无力得仿佛是生吞了个烫鸡蛋。
谢小七一言难尽地捂住脸:“别提她了……”
“我们都快被她气死了!”
第117章 谁给暴躁老太太弄的凶器?
谢锦珠外出的三天里,家里发生了很多事儿。
首先是乔迁之喜。
为了庆祝老谢家终于在年前搬进了新屋,村长还组织村里人特意买了几串挂鞭,掐了个吉利的时辰,炸得满地都是红色的碎纸,喜庆得不行。
谢大伯还特意张罗着摆了几桌,足足热闹了一整天。
但吃席的时候四爷爷喝醉了。
谢小七翻了个白眼:“说是喝多了,其实就是脑子又进糊涂虫了,以为谁都跟他那一家子似的全是傻子。”
四爷爷大言不惭开口要和老谢家亲上加亲,还横挑竖拣地选了半天,从谢锦珠扒拉到了谢小七,最后父子俩被谢爹他们捂住嘴强行扔了出去。
然后就是来了两拨送礼的。
楼家欠着谢锦珠的人情,不请自来还送了一份厚礼。
送来的东西谁都没敢动,全都搬到了谢锦珠的屋子里。
谢锦珠挑眉道:“另外一个呢?”
“他说他叫苏伟胜。”
谢小七直勾勾地盯着谢锦珠:“而且举人老爷来了就说跟你的关系很好,被村长和大伯请到了主位。”
但是苏伟胜没等到谢锦珠。
老谢家的人也不知道谢锦珠什么时候回来,苏伟胜走之前留下了地址。
谢小七抓起被遗忘在桌上的那张纸说:“喏,你的。”
谢锦珠扫了一眼敛去眼底的古怪,坐下示意她们接着说。
谢小七总算是说到了重点:谢小六或许是真的鬼迷心窍了!
谢小七忍无可忍:“三姐夫,你跟锦珠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三姐夫王昌本来觉得自己进小姨妹的屋子很不妥当,在外头踌躇了半天不敢动,最后是被谢五妮硬生生拽进来的,站着也是浑身局促。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当即苦笑道:“我就是说我看到的,其实……”
“那就说呗。”
谢锦珠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这有什么的?”
“三姐夫坐下说啊。”
谢五妮殷勤至极地搬了个小凳子,还把门锁好了。
王昌坐立难安地垫着半个屁股,非常谨慎地开口:“你出门前不是叮嘱让我多关照小六吗?”
“我是个男子,不太方便总跟着小六,所以我就去了吴家。”
王昌虽然是谢家的姑爷,但认识他的人不多,吴家就更是没人认识他了。
深入敌后还真的让他抓住了把柄!
王昌摸着鼻子小声说:“我认出了吴荣生,跟着他到了镇上,在那里还看到了等着他的小六。”
谢小六千方百计甩开了谢五妮她们,冷死见缝插针找到了见面的机会!
谢小六又给吴荣生钱了!
谢五妮狠狠咬牙:“那是我的银子!”
她担心谢小六没傍身的银子偷摸给了二两,转头就没了!
谢锦珠扒拉住谢五妮:“哎呀,五姐你别插嘴,然后呢?”
“然后你就看到吴荣生去赌坊了?”
“对啊。”
王昌叹气道:“小六跟他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举动,只是避开人说了几句话。”
“我一路跟着吴荣生,亲眼看到他奔着赌坊就进去了。”
剩下的事儿就很好打听了。
吴荣生是赌坊里的常客,还是在赌坊里签了押单的大客,那个赌坊里就没有不认识他的人。
王昌留意问了一圈,得知吴荣生不光是好赌,他的身上还欠了不少赌债。
吴家这些年前后为他填补进去不少,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吴家根本赔不起他的赌债。
那些补不齐的窟窿就像是要命的恶爪,在地狱里舞动迫不及待想抓人下去!
偏偏谢小六就是看不清!
王昌为难道:“尾随这种事儿说出去到底是不好听。”
“而且是我看到的,也没有别的证人,所以我回来就告诉了五妮和小七,暂时还没跟家里的长辈说。”
吴荣生的表面功夫做得好,在谢二伯和二伯娘心里的印象也不错。
没抓住实实在在的把柄,贸然开口属实不妥。
这样处理其实没毛病。
谢锦珠狐疑道:“那六姐呢?你们没跟她透透风声?”
“说了啊!”
“我是跟她直说的!”
谢五妮跺着脚说:“她要去找吴荣生来跟我解释,去了回来跟我说,吴荣生是去赌坊里帮人算账,不是去赌的!”
而且吴家又来人了!
吴荣生的老娘病倒了,二伯娘去探望时违背最初的决定借出了十两银子,不用想肯定也是拿去填吴荣生的赌债了!
现在全家只有他们几个知道吴荣生的真面目,急得热锅蚂蚁似的团团转。
但谢二伯他们却因为吴婆子的病,正在商议要不要把婚期提前,这不是眼睁睁看着谢小六往火坑里蹦吗!
谢锦珠听完了全部,困惑地眨了眨眼:“为什么不直说呢?”
王昌茫然地啊了一声,更显无措:“可是这是我……”
“我看到的,说出来有人信吗?”
谢锦珠对着呼哧喘气的谢五妮和谢小七努努嘴:“她们不就信了吗?”
王昌:“……”
“我……”
“自家人看到的,总比外人说的强。”
谢锦珠站起来拍拍手:“关上门恼什么?直接摊开了说啊。”
这个家里不只是他们在意谢小六的婚事。
除了谢小六那个糊涂蛋,老谢家还是有拎得清的聪明人的。
半个时辰后,除了被谢二妮带出门的谢小六,老谢家能聚的人全都集合到了堂屋里。
谢锦珠意简言赅:“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儿。”
咣当一声闷响,二伯娘坐翻了凳子摔在地上,惨白着脸看向王昌,反复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