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桩赐婚,有什么好恭喜的。”赵淮昭却淡淡道,一点欢喜都看不出来。
宋子承知他是被逼婚的,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安慰道:“司徒二小姐看似娇蛮了些,但总归能助你。也许处着处着你就像我一般,处出感情来了。”
赵淮昭露出一抹
苦笑,宋子承若是知晓自己真实的心思,只怕现在也不会站在自己面前了。
“你今日来所谓何事?”
宋子承见进入正题,遂收起了笑脸,拿出了一封信件。
“这是父亲查矿场之事的后续,似乎有了眉目。特送来给你亲启的快件。”
赵淮昭急忙拆开信封,取出纸张,摊开来细看。
“是有什么难处吗?”宋子承见他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棘手。
赵淮昭没有回答,而是将信件递给了他。
“这……”宋子承感到无比的震惊,“这两人是何时有了交集?”
赵淮昭冷冷道:“总归是有的,不过不在眼皮底下而已。”
“那你要如何处理?”
赵淮昭想了想,答道:“我要进宫一趟。”
萧琰现在进出宋府就如同自己家一般,只见他从马上跃下,顺手就将绳子交给了董成。
“三小姐可府里?”他问。
“在的,此刻应该是在花园里。”
董成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他一溜烟似的小跑进去。
“唉,这个姑爷以后只怕会被三小姐吃得死死的。”董成摇头笑道,现在三位小姐少爷纷纷有了归宿,想必以后家里会越来越热闹了。
萧琰一路走到小花园,就瞧见一抹鹅黄色的人影坐在亭子里,脚步就变得更加轻快。
“你在做什么?”
宋子吟正低头写着什么,被他这么一声着实吓了一跳。
“你这人走路没声的吗?”她嗔怪道。
萧琰看着桌上摆着几个长命锁,样式十分精巧,颜色光泽耀眼,问道:“你这是要送人的?”
“是啊,上次得知碧柔姐姐有了身孕,她没什么娘家人。我就给她未来的宝宝准备准备。”话刚说完,宋子吟抬头看向萧琰,怕他又想起那日赵淮昭的事情。
不料萧琰根本没往那处想,只是捏着小小的长命锁,笑道:“这玩意儿我小时候也有一个。你说以后我们的孩子能不能打个大的,我想让他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谁……谁和你有孩子?”宋子吟被他的话差点哽住,气得涨红了脸。
“哦,也对,我还未正式上门提亲。不如明日我就请媒婆来一趟,如何?”萧琰看似打趣,心里却十分紧张,眼睛盯着她。
宋子吟垂眸,羞涩道:“不行——”
萧琰屏住了呼吸,心梗在了咽喉似的,瞪大眼珠子。
“这段时间不行。等过了这个月再说,好不好?”宋子吟柔声说道。
萧琰瞬间眼睛瞬间都亮了,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你这是答应了?”
见他愣愣的傻模样,宋子吟笑着点了点头。
萧琰一把抱起她,兴奋地转圈。
“什么事这么热闹?”闻声而来的姚明珠同宋子承看到这般情形,心中大致有了猜测,两人对视,眼里含笑。
“哥哥,嫂子——”宋子吟见两人取笑自己,赶紧让萧琰放自己下来,从桌上抓起一个长命锁,“这个是我给嫂嫂准备的。你还笑我,以后我这个姑姑可就不干了。”
宋子承看了一眼姚明珠手里的长命锁,谢道:“我替将来的娃娃谢谢你这个姑姑。”
姚明珠眼尖,又看到桌上的一个红封,问她:“这是给碧柔姑娘准备的?”
宋子承也上前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邓碧柔”三字,指着向宋子吟问道:“碧柔姑娘姓‘邓’?”
“是啊,哥哥你不知道?”宋子吟好奇地看着他。
他哪里会知道,一直以为碧柔只是一个花名,也未曾想过随意问一个女子的闺名。
邓?邓碧柔,邓嘉?难道碧柔就是邓嘉托他寻的妹妹?如果真是这般,那么赵淮昭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宋子承神情黯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震惊到了。
“你是说赵淮昭早就知道我哥哥的事了?”回屋后,姚明珠见宋子承脸色不佳,问了原由。
“邓嘉是他送到我面前的。他一定是比我早一步知道了你哥哥的事情。”宋子承一下子理清了一些事情,“不对,或许更早。你可记得你在樊县见他的第一面?”
经宋子承这般提醒,姚明珠的记忆里似乎记得,那次赵淮昭看到自己后,就一直询问自己是否是京城姚家来的。
“他曾问过我关于你哥哥的事情,那时我对你不了解,所以未能回答。也许那时候他就猜到了。”
姚明珠一向觉得赵淮昭心思深沉,不太喜欢与他过多接触。如此看来,宋子承一直是被他牵着走,直到姚暮庭的事情败露。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子承,你还记得我说的那句话吗?”姚明珠叹息一声,问道。
“什么话?”宋子承看着她,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
“权力这东西,一旦沾染,是会上瘾的。”
赵淮昭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睁开了眼睛。
“都处理干净了?”他懒洋洋地问道。
“王爷,都处理干净了。”暗鸢复命道。
赵淮昭的目光投向窗外冰冷的夜色,手指摸到玉扳指,冷冷道:“邓嘉也算是死得其所,有没有告诉他关于碧柔的事?”
暗鸢颔首道:“说了,还告诉了他碧柔姑娘怀有身孕。他是含着笑甘愿赴死的。”
“接下来你去一趟碧柔那,告诉她,时机已到,好戏可以开始了。”
姚暮庭的事,是他一次无意间从祖父口中得知的。祖父告诉他,贺兰早就发现太后同赵清光密谋夺位,毕竟一个是孙子,一个却是自己的亲儿子。这皇位换一个,太后的地位就变得不一样了。能做太后,谁愿意去做一个毫无实权的太皇太后去。
“王爷,若是让宋统领发现……”暗鸢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赵淮昭打断了。
“他自然是会知道的,但这都不能改变我要做的事情。他不能不帮我,这是他在祖父面前立下的誓言。”
暗鸢看着赵淮昭云淡风轻地讲着这些,其实他明白王爷心中的无可奈何。宋子承娶谁不好,偏偏娶了姚明珠。也因此,从一开始他就成了全部棋局里的一环。王爷是看重他的,也真的拿他当兄弟,只是可惜世事无常,人算不如天算。
姚明珠翻过身,发觉身旁是空的,立马坐了起来。她捡起一件外衣随意披在身上,走到门口,就看到宋子承坐在那里。
“还在想赵淮昭的事?”姚明珠轻手轻脚地坐在他身旁。
宋子承见她如此单薄地出来,伸手将她揽到怀里。
“我与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是个怎样的人,我心中清楚。”
“所以你不意外他算计你?”姚明珠问道。
宋子承笑了笑:“算计?他若没有半点城府,早就被贺家的那群人吃了,还能安然回到京城。贺家家大业大,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份家产。光是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亲戚都想分一份。贺老太爷去世的时候,就将这些都交到了赵淮昭手里。那些个叔叔伯伯哪里肯对一个年轻人服软,各个都在背地里使坏。但他就是争气,不仅守住了,还将贺家的生意往南移,依靠江南水乡的富庶,又躲避了北方的战事。”
姚明珠不得不承认,赵淮昭若不生在皇家,应该会是一个极有成就的商人。
“所以我不怪他算计我。我宋子承是佩服那些有胆识有头脑之人,不管是你还是他,我皆是真心相待。”
姚明珠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我明白。”
宋子承回首看着她:“明珠,贺老太爷临终前把我叫到了跟前,他让我立下誓言,一定要护住赵淮昭的性命,保他平安。这是我欠贺家的。”
姚明珠点头道:“自然,他们救了你。我们是要报恩的。”
“但是——”宋子承的眼底流落出一份坚定,“若是他要害你性命,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在你与他之间,我更倾向你。”
宋子承的这句承诺打消了了姚明珠心里的顾虑,她眼眶湿润,展开了双手,抱住了他。
“我相信你。”
宋子承也紧紧回抱她,虽然他们对将来的发展还是一筹莫展,但起码两个人的心是紧紧系在一起的。无论将来如何,姚明珠只会是他心目中首要的选择,哪怕赵淮昭因此对自己出手,他也不惧生死。而赵淮昭真的会因此斩断两人之间多年的情意吗?他不知道。也许姚明珠说得对,此事了后,他们就回樊县去。京城这个醉人迷离的地方,不适合他们。还是樊县自由自在的生活,让人过得惬意且随性。这天下谁爱夺谁夺去,平凡如他们,只愿上位者是一个为民着想的好皇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