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两人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异常紧张。莫云在一旁背后嗖凉嗖凉的,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以他的功力不敢打包票能护住自
家将军。追究下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崔管事。若不是他绑错了人,也不会造成今日之局面。思及至此,莫云狠狠瞪了一眼对面的崔管事,吓得崔管事还没好的半截屁股又是一阵刺痛。
“子承——”就在双方持久之下,后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符嘉煜微微抬眸,就见赵淮昭带着几人行色匆匆地小跑进来。
“武郡王——”符嘉煜抬手行礼,“王爷此番前来可是为了宋副使?”
“符将军,对不住。本王相信将军的为人,定不会伤害宋夫人。子承如此贸贸然,也只是担心宋夫人之安危。还望将军莫怪。”
赵淮昭一把拉住宋子承,对符嘉煜笑了笑。
符嘉煜颔首道:“自然。王爷的话,下官还是听的。宋副使,今日之事我们就一笔勾销。那等你何时带着人来,就可以夫妻团聚了。莫云,送客——”
“宋子承,你给我站住。”刚走出将军府,宋子承都没看一眼赵淮昭,转身朝着反方向而去。被他如此一喊,脚下一滞,停了下来。
“王爷若是无事,那么下官就此告辞。”
“你就不想听我说完?”赵淮昭知道他心中有气,走到他跟前,缓和地说道。
“那么就请王爷明示,为何如此重要的信息,暗卫迟迟未能传送?”
赵淮昭知道以宋子承的脑子,不会想不到这点。
“子承,听我解释。先随我回去,大街之上想必不适合谈论此事。”
“好——”宋子承也想知道赵淮昭的想法。
“对你有所隐瞒,是我不对。你也知道,自从符嘉煜回来后,京城局势紧张,若是你此时因为私事离开,只怕我们功亏一篑。”
“我说过,我会助你——”宋子承转身攥紧他的衣领,不敢相信他真会这样做,“她是无辜的,不该牵扯其中。”
赵淮昭面对他的愤怒,叹了一口气。
“你是我兄弟,我自然信你。但我不能赌,子承,你问问你自己,若是姚明珠真出了事,你真会冷静处事?”
在宋子承眼光闪烁一间,赵淮昭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你把人交出来,让我去换她。”宋子承松开了五指,冷静道。
“人?”赵淮昭也是一脸迷惑,“难道符嘉煜要找的人不是姚明珠?”
“我想他要找的人是我。”此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消失许久的暗鸢。
第38章
“你是?”两人纷纷回头看向来人。
“暗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赵淮昭犀利的眼神一扫而过,就见暗鸢畏首畏尾地走到跟前。
“回爷的话,这位是许时珍,许大夫。”
许时珍?这名字在宋子承脑海中徘徊好几天了,眼下见到了真人。一眼望去,白白净净的,身材瘦小。除了五官清秀些,也看不出来有何特别之处。
“原来是许大夫,久仰久仰。”赵淮昭虽久不在京城,但对这位颇有个性的名医还是有所耳闻的。据说此人医生非凡,许多达官贵人都重金求诊。奈何他极为有个性,不为五斗米折腰,下了规定一年只医治三位贵人,而且报酬不菲。即便条件如此苛刻,依旧还是有许多人求知若渴。
“在下见过武郡王。”许时珍行过礼后,缓缓转过身来,面对面地望着宋子承,“你就是宋子承?”
宋子承点头言道:“正是——你就是明珠的师傅?”
“宋将军年少有为,又是郡王身边的红人,想必日后前程似锦。”许时珍端详他一番后,说道,“就不知将军究竟将我家明珠置于何地?”
“我家明珠”几个字极度刺耳,宋子承眼底阴郁之中瞬间又添一丝戾气。
“她自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恕在下不懂,许大夫这话的用意何在?”
“既是你妻,为何你护不住她,屡次让她涉险受伤。既然你无法护她周全,为何不放手?”许时珍的话,句句刺进了宋子承的心中,竟无言以对。
只见他面色涨红,手指紧拢成拳,似乎在压抑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夫婿,你又为她做了什么。她生病之时,你可曾在身边?她遇险被掳时,你又在哪……”
“我敬你是她师傅,凡事我礼让你三分。但我们之间的事,日后还请许大夫不要过分干涉。”宋子承冷着脸,淡淡说了一句。
赵淮昭见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赶紧横在其中,拦了下来。
“两位,是不是该把重点放回原点。与其在此斗嘴,不如一起想想怎么救人?”
这话顿时让两人冷静下来,宋子承先开了口。
“你方才说符嘉煜要找的人是你?”
许时珍点了点头。
赵淮昭从头到尾端详了许时珍一番,诚然他长得十分的清秀,一身书卷之气。但符嘉煜明明要的是一个女子——
“你确定?”宋子义被妹妹口中的话吓到了,手中的杯子一下子握不住掉落在桌面。
宋子吟觉得自己那时候定是也如同二哥一般的模样。
“我看得真真的。”宋子吟叹息道,再次回忆起那日在泡汤时候匆匆跑出来的情景。她与喜儿皆是披头散发,发丝还挂着点点水滴,衣服是胡乱披在身上。她一出门就与许时珍撞了个正着。本来还在面红耳赤中的自己,却在不经意间,从单薄宽松的衣领中窥见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嘘,别叫——”许时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头看到自己手中的白布,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原来许时珍是女儿身。
听完妹妹的保证,宋子义算是明白了,为何他看到这两师徒的相处会觉得有一丝丝怪异,过于亲昵。
“你是女人?”宋子承亲耳听到后,心中莫名欣喜,连那股夹枪带棒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怎的,你还要亲自检验不成?”许时珍瞪了他一眼,不满道。
“你为何要以男儿之姿示人?”赵淮昭不解地问道。以许时珍高超的医术,为何要遮遮掩掩的。
“王爷,若是你,可愿意让一个女子为你诊治?”许时珍扯着一抹无奈的笑意,缓缓解释道,“你只看到我今时今日的成就,却不知我初来京城,以一阶女子的身份,每次都被那些人嫌弃。他们明面守着礼法道男女授受不亲,暗里却是觉得女子不配走出闺阁,在这个世间与男子一样。”
“胡说八道——”赵淮昭听完许时珍的一番诉说,一股怒气不言而喻,“本朝初建之时,太祖便以先皇后为女子典范,告示天下,女子亦可以自立谋生。你的这些话不过是托辞罢了。”
要不是看到赵淮昭激动的神情,宋子承都快忘记了赵淮昭乃是先皇长子之事。先皇后出身江南贺家,先皇还在潜龙之时,多受贺家财力的支持。据闻贺皇后也是一名奇女子,学识渊博,口才了得,更有一身不输给男儿的经商手腕。
“王爷也说了,是太祖时期。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一朝天子一朝臣。”
“你还说,不要命了不成。”宋子承听不下去了,上前制止住口若悬河的许时珍,“这话你在这里说说也倒罢了,出去切不可乱说。”
“王爷请恕罪。”许时珍明白今日自己是讲过了,道歉道。
赵淮昭不是不讲道理之人,颔首道:“你真的愿意随我们去一趟将军府?”赵淮昭想到以符嘉煜的脾性,许时珍若是再想出将军府,只怕是十分困难了。
“我愿意。”许时珍坚定地答道,目光中带了点淡然。躲避了这么久,也该是面对的时候了。
同时,被困在将军府的姚明珠在得知宋子承来过的消息后,眉头微微一蹙,心中担忧起他的安危。
“你不必担心,他只是一些小伤。”符嘉煜冷笑道,“我手底下可是损了许多人。你这夫婿真真是个人物,日后必定成为一个大人物。”符嘉煜很少夸人,一般能入他眼的人屈指可数。想到今后有宋子承这样的年轻人,说实话他心底还是欣慰居多。
“多
谢符将军。”姚明珠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他的称赞,想到什么似的,侧着头看了看对方,“我想我有点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了。”
符嘉煜先是一愣,随后笑道:“原来那时屋里的人是你。”
此时,莫云走了进来,附在耳边说了几句。
符嘉煜一挑眉,眸中浮起一丝兴味,意外又不意外,像野兽锁定猎物似的,浑身撒发出捕猎的兴奋。
“怎样,可愿随我一起去见见那个日思夜想之人。”
姚明珠本想着是宋子承又来了,不想在瞧见许时珍的身影之时,惊呼道:“师傅——你怎么来了?”
许时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走到符嘉煜面前。
“将军,我今日站在此地,就请放了我徒儿,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