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守卫不错,淮昭你考虑得十分周到。”转过头,赵清光却对赵淮昭赞许有加。一旁的赵淮玉眼眸黯然下来。
“陛下过奖了,这些都是子承的功劳。”
“哦?是那个随你一同入京的少年郎?”赵清光听到这个名字很久了,却迟迟没有见过此人。
“他此刻正在外面严守,恐怕暂时无法见驾。”
“无妨,他不能进来,待会儿出去的时候,就可以了。”赵清光看样子今日势必要见到任不可。
赵淮昭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妥,点了点头。
赵清光休息够了,就让人都散了。
“靖王有空还是要多看看书,凡事多与符将军商量。都多大了人了,学问上还是没有长进。你四弟都比你言之有物。”
赵淮玉低着头,听训。
“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坐一会儿。”赵清光挥了挥手让人都退了出去,“淮昭,你留下——”
众人回首看了一眼赵淮昭,又纷纷退了出来。
赵淮昭垂眸,等待着赵清光吩咐。
“你坐下来。”
“谢陛下赐座。”
赵清光眉头一皱:“你若是还这般,就不必再陪我了。”
赵淮昭没有说话,却是抬起头来。
“你可知我为何今日出宫来祭拜?”见他一脸茫然,赵清光说道,“前几日我梦到你父亲了。”
赵淮昭一怔,脸上显出吃惊的表情。
“我与皇兄一同长大,一起习武。这江山也是我们一同打下来的。只可惜他英年早逝,若不是你还小,只怕这位子应该是你来坐才对。”
话音刚落,只见赵淮昭惶恐地跪在地上。
“陛下这话折煞我了,别说我当时还小,就算我已成人,才能也无法与陛下相提并论。黄奶奶当年的决定是对的,我没有任何怨言。”
“你……当真没有一丝不满?”赵清光盯着他,缓缓问道。
等了小半会儿,赵淮昭答道:“若是皇叔父还是对侄儿有所怀疑,侄儿这就辞去府尹一职,自愿削去王爷封号,回江南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商人。”
“那也不必如此。”赵清光拉起他,“我信你便是。不过——”
在看向那双相似的眼睛,赵清光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人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笑起来淡淡的,说话的语气也是淡淡的。仿佛这世上没什么事值得她多一份情绪。不对,她也会生气。就像她同皇兄说话时,就会一副娇嗔的模样。
自己多么希望入梦的是她,可惜,她应该再也无法原谅自己。
第53章
“陛下……”赵淮昭喊了好几声,然而赵清光的目光却直愣愣地望着自己。赵淮昭觉得他不是在看他,而是在过自己在看某一个人。
半响,赵清光回过神来,淡然说道:“不说这些话了,你也不必过于避嫌。好好做你的京城府尹和闲散王爷便是。朕在一日,定会护你一生无忧。”
“侄儿多谢皇叔父垂怜。”赵淮昭用的是“侄儿”二字。
赵清光扫过他脸上诚惶诚恐的表情,心中说不上什么感受,欲伸出来的手,又悄悄缩了回去。他好想如同一般父子那样,光明正大地摸着这孩子,赞许他的沉稳与果敢。可惜这注定是一段不能明示天下的关系。
“该回宫了。”赵清光疲惫地站了起来。
“是——”赵淮昭应声后,转身走了出去,同外面的宋子承点了点头。
宋子承一声令下,守卫依次有序地站好位置,分前后之势护送着赵清光回宫。
“总算是结束了。”石敢当担心受怕了一整天,见官家起身准备回宫,这才叹息了一声。
骑着马行在最前面的宋子承却不这么认为,只见他全神贯注地观察四周的动静。
“头,你放松些……”石敢当正想安慰下过于谨慎的宋子承,眨眼间从远处射来许多黑点,定睛一看,居然是箭雨,直直朝着他们而来。
“保护好陛下。”宋子承猛然抽出佩剑,挥开射来的箭。这伙刺客太嚣张了,隐藏在暗处。他根本找不到方向。一时间,场面极为混乱。后面的护卫兵举着盾牌,纷纷保护着圣驾。
赵淮昭见此情况,立马跑到赵清光面前。
“陛下放心,臣定会护你安全。”
赵清光被王斐文扶着,眼神却被赵淮昭的背影深深吸引。那瘦弱的肩膀,小时候还在自己手中学习着如何用剑。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曾经的小孩已经长大了,可以站在面前保护自己了。
“石敢当——”在宋子承的呼喊下,石敢当从马后取出一把弓弩,朝他扔了过去。
宋子承顺手将手中的剑狠狠插进旁边的泥土里,单手接过弓弩,架上四只箭,瞄准了左前方,果断拉开弓弦。
“嗖”的一下,他的箭笔直朝着对准的方向而去。猝然,对方的箭都停了下来,伴随一声声巨响。宋子承因此断定对方一时半刻不会再突袭了。这还多亏了自己灵敏的听力与惊人的洞察力,即便那几个弓弩手藏得隐秘,也会在拉弓射箭间隙暴露自己的位置。
“抓活口。”宋子承对着驾马冲出去的石敢当,喊道。
“是臣办事不利,令陛下与殿下受惊了。”小跑到赵清光面前,宋子承二话不说,下跪求罪。
赵淮昭出言为其说好话:“陛下,臣以为此事不能全怪罪于宋副使……”
“罢了——”赵清光扫了一眼两人,淡
淡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朕是个不明是非之人?”
“臣不敢——”两人皆异口同声道。
同时,石敢当带着一伙禁军兄弟回来了。
“回陛下,刺客共计六人,一人逃脱,四人当场毙命,只捕获一人。”
话音刚落,众人就见一名黑衣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一块布,被几个大汉押着走了过来。
“很好,可有什么线索?”赵清光赞许道。
石敢当摇头回答:“时间太短,未有所获。”
一旁的宋子承接话道:“陛下不必着急,给臣一日的时间,定能审出幕后之人。”
“好,就交由你去处理。”赵清光注视着他,厉声道。
“什么,今日陛下出行有刺客出没?”济广堂内,姚明珠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大吃一惊。
“嫂嫂放心,王爷没派人来,想必不算什么大事。”宋子吟一边安抚,一边将她按回椅子上坐好。
“希望如此。”姚明珠安稳坐下,然而心绪不宁,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焦急之感。
当姚明珠见到一身血迹的宋子承时,才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对的。约莫快要天黑,他们准备关店回家之际,只见一辆马车突然停在了门口。姚明珠认出这是王府的马车,心中咯噔一下。
“他……他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姚明珠深呼吸命令自己镇定下来,不然吴掌柜给的止血膏就贴不牢了。
“是我的错。”赵淮昭懊悔不已,若不是自己轻敌,子承就不会被人暗算。
原来两人在送赵清光回宫后,直接回了府衙,准备严审刺客,套出主谋。
“我……我说……”在经过几个时辰的鞭刑后,那人终究是挨不过了,喘息着求饶。
“好,那你如实交代究竟是何人派你们来的?”
赵淮昭见他嘴唇蠕动,声音微小,忍不住上前几步靠近,侧着头贴上去听。
而后面的宋子承目光如炬,抓住那人眼光闪烁的一瞬间,想都没多想就伸手去拉赵淮昭。
“王爷,小心——”
千钧一发间,赵淮昭被扯着往后退了一大步,耳边一声似乎飞过什么东西。待他站稳抬头,才发现宋子承身上扎了四五根银针。
“子承——”赵淮昭看着他摇摇欲坠之状,心急如焚,想上去接住他。
“王爷,小心那人自尽。”宋子承在昏倒最后一刻,不忘提醒一句。
“来人——”赵淮昭立马伸手掐住刺客的咽喉,并命人将其严加看守。
“嫂嫂,哥哥会没事吗?”宋子吟看着姚明珠从哥哥身上拔出一根根带血的银针,急得都快哭了。但她努力忍住了眼泪,因为姚明珠的脸色十分难看,看来伤势严峻。
姚明珠拔完银针上了止血药后,抓住宋子承的手,检查脉象。
“幸亏王爷送子承来济广堂了,他现在急需要解毒。”
“明珠放心,这里有全京城最齐备的药材。”吴掌柜保证道。
闻言,赵淮昭悬着的心方安稳了些。可瞧着姚明珠依然凝重的表情,不由问道:“是还有何问题?”
“配出的药不一定可以解毒,要经过多番尝试。我怕时间不够……”见大家再次沉默,姚明珠像是下定了决定似的,镇定地看向他,“不过我还有一个法子,就是要麻烦王爷去我府上接一下我的婢女,要快。”
“只要能救子承,我定赴汤蹈火。”赵淮昭用最快的速度带着喜儿回来了。
“小姐,都准备好了。”喜儿在屋里燃起了安神香,看向坐在床边为昏睡之人擦拭的姚明珠,踌躇半天,担忧道,“小姐,距离上次你为子义少爷治病才过去不久,如此频繁,你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