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不是有病,是太有良知了,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宋子承以一种赞许的目光看向萧琰,觉得此子可用。
“国公夫人——”姚明珠缓缓走近,能让一个如此骄傲的女人瞬间心如死灰,不知她心中藏了多大的委屈。
崔玉琴的目光从面前的火光转到姚明珠身上,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可开心了?”
“娘——”一旁的萧槐怕她激怒姚明珠,扶住她的手臂。
崔玉琴推开他的手,自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我勿需与你自证,但谣言不是我传出来的。”姚明珠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闹了一个晚上,崔玉琴疲惫了,她低下头不想多说什么。
此时,姚宝珠带着大夫匆匆赶来。适才她是出去处理后续,才不在场。
大夫帮崔玉琴处理好伤口后,正准备要离开。
“等一下。”崔玉琴叫住了他,“帮他也看看吧。”
顺着她的目光,大夫看向了萧琰。
“你说经过今晚,荣国公府会不会有所改变?”姚明珠看着面前的几人,估计连他们也没想过会有和平相处的时刻。
宋子承知道她这是触景生情,想到了自身。
“就算不是亲生的,朝夕相处或是斗了这么多年,早就是最知根知底的‘亲人’了。”
宋子承的这番话,似乎触动了姚明珠内心深处的某一点。她又多看了几眼。
“明珠,母亲说请你过去说几句。”姚宝珠走了过来。
姚明珠一脸的疑惑,不明白崔玉琴要同自己说什么。
“国公爷的死不是意外。”
姚明珠一怔,虽然当初心中本就持着怀疑的态度,但亲耳听到,心中还是十分震惊。
“你以为是我下的手?”崔玉琴从她的表情中,猜测道。
姚明珠一脸愧疚,道歉道:“是我先入为主了,对不住。”
哪知崔玉琴笑道:“你没猜错,我是很
想亲手杀了他。他不是个人——”说到此处,她拉起衣袖,露出了手臂上的淤青与伤痕。
姚明珠倒吸一口气,有些伤是经过反反复复留下的。
“外面的人以为做荣国公夫人很风光,其实荣国公萧天恒就是一个十足的混蛋。他是个莽夫,若非跟着先皇打下天下,又何来这种富贵。但他却不知克制,一朝富贵就到处挥霍。若不是看上我崔氏的嫁妆,他也不会上门求娶。”
听她讲起这些骇人的往事,姚明珠方知一个女子若是嫁错人,会真的赔付了自己的一生。崔玉琴是这样,自己的娘又何尝不是呢。
“所以那些谣言并非空穴来风,萧槐真的不是国公爷的血脉。”
闻言,崔玉琴冷笑几声。
“他萧天恒有什么资格让我为他生孩子。”崔玉琴看着站在远处的萧槐,她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但唯一亏欠的人只有这么一个人,那便是她的儿子。
“我与那人是真心的。本来我们很克制,从来没有非分之想。奈何越是克制守己,这颗心就愈发不受控制。果然在那一夜,我们两喝了酒后,就有了萧槐。”
“你完全可以提出和离,从这个牢笼里逃出来。”
崔玉琴抬眸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萧天恒不会放我走的。要不然也不会宁愿吃这哑巴亏,硬是将我困在荣国公府里。”崔玉琴突然面目狰狞,愤恨道,“他杀了我所爱之人,又困住了我。我要他一个荣国公世袭之位又有何错?所以我明明知道有人要除掉他,却看在眼里不说出来。”
姚明珠不知自己该用怜悯还是惋惜的目光去看待眼前这个女人,不管如何,为了一个仇恨,她赔上自己的一生,值得吗?
“那你知道是谁下的手?”姚明珠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崔玉琴反而闭上嘴,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夫人,你若是不交代。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姚明珠劝说道。
结果,崔玉琴丝毫不受影响,淡淡道:“那又如何,我不在乎了,这条命爱要不要。”
“够了——”姚明珠厉声呵斥她的无所谓,“你若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就不要累及旁人。萧琰为了救你,受了伤。你再看看,萧槐同宝珠,为了你今夜担惊受怕的。你要死就去远点的地方,找棵树吊死算了。为何要在祠堂放火,是生怕那人不知道你的决心吗?”
被她这么一通训斥,崔玉琴一脸的茫然,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今夜你也是累了,先回去休息。这个祠堂算是毁了,明日再让人来收拾。”姚明珠转身准备离开。
“你等一下——”崔玉琴喊住了她。
姚明珠没有转身。
“小心宫中之人。”
直到她坐在马上,姚明珠也没想明白崔玉琴这句话里的含义。
她的意思是宫里的人要萧天恒死?难道又是太后,可太后与荣国公有什么仇什么怨。或者是那一位?
宋子承喊了好几声,见姚明珠始终低着头沉思中。嘴角微微上扬,头往下压,贴近她的耳边,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耳坠。
“哎呦,你怎么咬人?”被吓了一跳的姚明珠回首瞪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如此入神。我都喊了你一路了。”
“没什么。”姚明珠遂将整个身子都靠在宋子承的胸前。两人坐在一匹马上,身子贴着身子。
“我只是在心疼像我娘还有崔玉琴,所嫁非人。”
宋子承搂紧她,在她耳边,说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要相信自己的选择。”
“若是……”姚明珠不确定自己的心意,这段时间她与宋子承的感情突飞猛进,但她还是无法坦白一些事。不是不信他,而是不想牵累对方。
“若是什么?”头顶上传来宋子承沉闷的声音。
“没什么了,我们到家了。”姚明珠迅速转移了话题。
宋子承无奈翻身下马,顺便抱着她下来。
“那我先进去了。”姚明珠小跑进去,留下宋子承一人牵着马站在原地,目光隐晦地望着她离去的身影。
“公主对臣的提议可还满意?”宋子承特地带上马球场的图纸给静柔公主看。
静柔见图上备注了许多小字,字迹匡正有力。难怪都说“字如其人”,真的就像是宋子承的为人一般。
“挺好。”静柔点头,赞许道,“宋统领做事细腻且负责,莫怪于父皇对你赞许有加。”
“这些都是臣的分内之事。”宋子承谦虚道。
静柔发觉自己对宋子承的感觉日益增长,开始是为他的容貌着迷,相处下来后愈发欣赏他的处事能力。这样的人欠缺的只是一点点运气,只要有人扶持一下,定可以有一番成绩。
“本宫也为你准备了一份请帖,届时你可以带着夫人一同参加。”静柔也想看看宋子承的夫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究竟是不是像谣言里传得那样。
“臣的夫人不善马术,也不会打马球,恐怕令公主失望了。”
“无妨,有些夫人小姐也不会,本宫也准备了香茶与点心,大家可以坐下来聊聊。”
见无法推辞,宋子承只能将这个消息告诉姚明珠。
“嫂嫂,我也不会,到时我们一起看着哥哥上场就好。”宋子吟对打马球一事极为好奇,一直想要参加。但樊县气候太冷,不能举办这样的活动。
姚明珠一听是公主相邀,自然无法拒绝。再加宋子吟的劝说,她也只好点头应了下来。
“你放心,我会护住你们的。”宋子承不清楚静柔为何一定要姚明珠出席,但他一定会护住姚明珠,不让她受到伤害。
然而在姚明珠的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她担心的是太后,这种场面太后定会出席。到时,她怕被宋子承发觉自己的不对劲。此时此刻,她真想回樊县,起码在樊县的自己是真正开心过,京城还是那个充满阴谋和算计的吃人地方。
第77章
京城里的人每日除了营生外,最喜欢的便是谈论哪家大人纳了小妾,哪家夫人又抓奸此类八卦消息。这几日关于静柔公主主办的马球赛,一时间在众人口中纷纷传开。
“这哪里是单纯的马球赛。”一个看似懂得门道的人,低着头对那些探头过来的听客,神秘兮兮道,“其实是为公主选驸马。”
话音刚落,这些人才恍悟,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静柔公主已到了婚嫁的年龄,可官家迟迟未有表示。
“究竟是哪一位青年才俊可以得到公主的青睐?”
“眼下呼声最大的便是荣国公府的小公子,这也难怪,这萧琰很快就是荣国公里的真正的当家人了。”
“好,我赌他。”
“我也是。”
一时间,许多人都十分看好这个萧琰,在赌盘上投下金钱。
谁人能想到一个外室生的私生子居然能成为国公爷,真是世事无常。
“皇奶奶觉得静柔的安排如何?”若不是为了给静柔相看那些个青年才俊,太后是极少露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