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姚尹鸿颔首道。
“那你说说究竟是为何而来?”太后端坐着,俯视着他,也想看看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姚尹鸿思索片刻,缓缓说道:“近日有人在查多年前的一桩旧事,而且这事与太后有关。”
“放肆——”太后还没发作,一旁的王德全伸出一根指头对着姚尹鸿,呵斥道,“大胆姚尹鸿,竟然威胁太后娘娘。”
“臣所言非虚,太后为何不听完再做定夺。”
“好,你继续说,究竟是何事,居然还牵扯上我?”
“那人查的是开临八年的科举——”说到此处,姚尹鸿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看太后的神情,只见她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他似乎在查一个叫‘姚暮庭’的考生。”
“他们可查到什么了?”果不其然,太后急了。
“目前还不清楚对方知道多少。但臣记得当初太后为臣同林玉茹赐婚时,说的是她未婚夫战死,肚里有个遗腹子需要找个人照顾。现在臣回想起种种往事,觉得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姚尹鸿,你可真是会算计。”太后冷笑地看着他,以前的狗崽子被喂大了,才发现竟是一只吃人的狼。
“当初是你在我同先皇后面前起誓,称自己不在意林玉茹有孕,愿意纳她为妾给她一个家。先皇后因此,为你求得了翰林院的职位。不然凭你的平庸之才,加上姚太傅的隐退,你还能做官?”太后看一眼他,就清楚这个人早在进来之前就算好相同的报酬了。
“太后既然这样说,臣也别无他法,不如就等着官家来问起关于茹娘与那孩子的事情……”姚尹鸿站了起来,笑道。
太后听到“官家”二字,猛然站了起来。
“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孩子的事情的?是你说的?”
“臣不敢,本来臣猜不透当年先皇为何对这孩子如此在意。现在算是明白了……”
“你住嘴——”太后快步走到他的面前,瞪着他,那双眼睛像是要吃了他一般,“这事你给我永远烂在肚子里,若是传出去,别说你一个人,就算赔上你姚府上下的性命都不够。”
“那就看太后可愿与我做个交易?”姚尹鸿算准了这个老太太势要将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的决定,才敢开口。
“好,你说——”
“臣听闻吏部尚书前不久告老还乡,想求太后在官家面前为臣说上一说。”
“吏部掐着朝廷上下的官职调动,你的心可真是大。”太后嘲笑道,“成,这事我会为你争取。”
“多谢太后。那么臣再送太后一份礼物。太后命韩志彤找寻的药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话音刚落,太后身躯停滞原地,似乎不敢相信他口中的话。
“你是说当年陈文斌确实留了一份药方?”
“是,其实写了五份。但唯有一份留了下来。”
“那现在何处?被何人所藏?”
“那人,太后也识得。正是姚暮庭。那时他得到了药方,也是一时心软,舍不得这份绝世好药消声灭迹,转而留了下来。而且这药丸也被成功提炼了出来。就在明珠身上。”
姚明珠喝完药,如往常一般将碗往旁边一放,未曾“哐当”一声,这碗竟摔了个粉碎。
她望着地上的碎片出了神,心里感到不安。
“嫂嫂,怎么了?”宋子吟跑进来一瞧,连忙蹲下身子收拾,“小心,放着我来。你别伤到了。”
宋子吟收拾干净后,站了起来,见姚明珠似乎有点魂不守舍,关心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没……子吟,你哥回来了吗?”姚明珠压下那种不好的感觉,扯着一抹勉强的笑意。
“还没,估计今日公务繁忙。对了,二哥快回来了。”
宋子义前段时间同司徒府订下了过礼的日子,就先回樊县做准备了,算算时间,也是该回来了。
“嫂嫂,你觉得二哥这门婚事会成吗?”宋子吟犹豫半天,还是问出来。自那日后,宋子吟觉得司徒家的人似乎并不看好这门亲事。
“大小姐是个懂礼的明白人,定不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只要她点头,其他的就不是问题了。”姚明珠虽然才见过司徒惠一面,但却极有眼缘。至于那个司徒兰——
“子吟,你其实担忧的是二小姐吧?”
宋子吟对姚明珠向来是信赖的,什么都不会瞒着。她蹲下来将头靠在姚明珠的膝上,闷闷地说道:“嫂嫂,其实我也明白我与那个人是断无可能了。可那毕竟是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怎能说放下就能放下。本想着那个二小姐若是好相处的,也罢了。不过那日看来二小姐的个性强势了些,我的心就又开始动摇了……”
姚明珠心疼地摸了摸她,这种事她也不是当事人,有些话无法轻易说出口。
“子吟,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喜欢,我喜欢在济广堂里忙活着,也喜欢帮着你操持着家务。”
“那若是你真的嫁到了王府,你想想你不仅不能再抛头露面,还要每天看着王爷王妃在面前晃荡,躲也躲不掉。你喜欢吗?”
宋子吟猛然一抬头,不加思考地猛烈摇头。
“不行,我受不住的。”
“好了,我明白了。”姚明珠重新揽她入怀,安抚道,“我说这些并不是吓唬你,这些是我娘过了十几年的日子。”
“那她一定不快乐。是吗?”
姚明珠的脑海里拼命凑起回忆,在她的印象中,林玉茹总是一个人呆着,姚尹鸿很少来看她。也许正因为寂寞,她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一直陪在身旁,殊不知这种病态的占有欲才是将姚明珠推得越来越远的根源。
“应该是不快乐的。”姚明珠收回思绪,继续说道,“正因为知道皇家生活背后的心酸,我们都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我瞧着那个萧琰对你很是上心,你当真没有一丝感觉?”最后这句话,是宋子承托她问的。毕竟她也是女子,这种事情子吟想必更愿意同她说。
听到“萧琰”的名字,宋子吟也不是没有感觉。他对自己很好,有好玩的好吃的都愿意同自己分享,还如同哥哥一般保护自己,她也不排斥与这个人往来,但说到感情,她就迷茫了。
“好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清楚,若是有意,剩下来就交给我同你哥哥。要是没有那份心,嫂嫂就帮你去说清楚。咱们不能委屈了人家。”
“你们两这是在说着体己话,要不要我回避下?”刚回来的宋子承瞧见宋子吟也在,打趣道,边说边要转向离去。
“快回来,我可不敢打扰你们相处的时间,不然娘亲就该着急了。”宋子吟连忙站起来,拉住宋子承。
姚明珠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一下子就脸红起来,瞪了瞪还杵在那的宋子承。
“那就多谢妹妹体恤了。”宋子承假装看不见,笑着送走了宋子吟。
“你这个做哥哥的也没个正行。”姚明珠嗔怪道,手却自觉接过他脱下来的外衣。
宋子承洗了一把脸,解开几个扣子,露出一小截麦色的肌肤。
“没正行才好,看习惯了,以后不会傻傻地被哪家小子拐跑了。”
“你啊你——”姚明珠摇头笑了笑。“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说起这事,宋子承收拾完毕,先去关上了房门,拉着姚明珠的手,进了屋内。
“怎么了,如此神秘?”
“今日石头回来了,打听到了一些有关当年科举的事情。”
姚明珠立马收起了笑脸,认真地听着。
“你兄长可有说过他认识宫里的人?”
“先皇后算吗,小时候娘带我们见过她。”
听完她的这句话,宋子承陷入了沉思。
“子承——”姚明珠担心地推了推他。
宋子承叹了口气,决心还是说出实情。
“当年正是先皇一笔挥去了你兄长的名字,令他从此不得再科考。”
第82章
“先皇?”姚明珠听后,觉得不可思议。哥哥一个平民百姓,怎么就被先皇除名了。
“你不清楚?”宋子承见她迷茫的样子,心中猜测或许姚明珠真的不知道,更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姚
暮庭对她隐瞒了一些事。
姚明珠摇了摇头:“若不是你告诉我,我真的不知道。当时哥哥落魄的样子,我们都不敢多问一句。石敢当还打听到什么?”
“他去找了几位当年监考的大人,他们都说对你兄长印象深刻。一来是姓‘姚’,二来兄长确实文采出众。突然被除名,许多人都略感惋惜之情,奈何这是先皇亲自批的。”宋子承看过石敢当带回来的资料,有点他不是很明白。
“兄长当初是顶了姚家旁支的资格去考试的?”
说到这个,姚明珠心中感到无比的愤恨。姚暮庭想要去科考,但姚尹鸿偏偏不肯写推荐信。没有证明身份的信件,是无法顺利完成科考的。好在姚伍生前对旁支兄弟姐妹多有照顾,他们两兄妹就借着祖父的人情找上叔伯们,足足劝了好几天,他们才同意哥哥入旁支的家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