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姚明珠睁开眼睛,看着陈情,只见他眼里发出的一种渴望。
“子承,杀了他。”姚明珠没由来的一句,众人本来还未从方才的话里缓过神来,就见宋子承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嗖”的一下,陈情的脖颈出出现了一道血痕。他嘴角含笑,说了一个“谢”字,就血崩而亡。
“宋子承你将人交出来。”赵淮玉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回过神来,就伸手作势要抓姚明珠,却被宋子承一个飞腿给挡了下来。
“走。”宋子承举着剑又拉着人,一步又一步地往门口退去。
“宋子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符嘉煜厉声道。
“于你们而言不过是要她一些血,但她每献一次血后,她的身子就愈发虚弱。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这番话是说给这些人听,也是对姚明珠的一种承诺。
“明珠,开门,我们离开……”
宋子承回头刚想告诉姚明珠推门,不料一道粉尘散落,他来不及闭气吸了一口,立马头晕脑旋。
“明珠,你——”
在宋子承昏倒之前,只看见姚明珠含在眼眶里的泪水,他好想伸手去拂去她眼眸里的悲伤。
宋子承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大牢里了。
“老大,你昏倒后,靖王那孙子就跑去太后那告罪,说陈情即便死了,以嫂子同他的交情,只怕也是个同谋。太后盛怒,就命人将你关在了这里。”石敢当为了宋子承,都快把自己的腿跑断了,这才得来守在此处的机会。
“明珠她怎样了?”宋子承担忧地问道。
石敢当垂下了头,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讲。
“快说,你想急死我。”宋子承单手攥紧他的衣服,喊道。
“嫂子救了陛下后,听说你被关了起来,就去殿前求情,现在……现在还跪在那里。”
“她刚献了血,身子正弱。我这里不需要你守着,你去帮我将她安全送回府。王爷定会救我出去的。”
石敢当颔首道:“好好好,我现在就去。”
听到着渐消失的脚步声,宋子承看向上头的铁窗,只见乌云密布,外面传来呼呼的大风声,似有暴雨的前兆。
宋子承握紧手心,狠狠捶在墙面上。
“宋夫人,请回吧。官家正在休养,不想见你。”王斐文不知是第几次上来劝说了,但姚明珠却一直动都不动,即使她已经跪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王斐文抬头看了看天色,大雨将至,不忍心道:“宋夫人,快下雨了,你现在的身体经不得再折腾了,听老奴一句话,回去吧。”
“王总管,劳烦你再进去为我通报。宋子承对我的事全然不知,他护我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妻子,请官家网开一面,看在我献血解毒的份上,就饶了他吧。”
“唉,成,老奴我再去试试。”王斐文叹息一声,转身走了进去。
此时,一滴又一滴豆粒般的雨珠落了下来,狠狠打在姚明珠的脸上,刺痛无比。可比起她内心的焦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了。
第85章
赵清光喝完汤药,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帕子,轻轻擦拭嘴角。
“你也是来说情的?”
他的视线射向那个一直站着的人身上。
赵淮昭“哐当”一声跪在地上。
“皇叔父,子承不是有心的,他们夫妻感情深厚。当时听到那样的话,一时鬼迷心窍才会犯下大错……”
赵清光目光如炬地看着他,打断他的话。
“你当真不知道这宋夫人是唯一剩下的‘药人’?”
赵淮昭摇头如捣蒜,并伸出了四指:“侄儿发誓,并不知情。”
“当真?”赵清光似乎并不相信他,再次确认。
“皇叔父若是不相信侄儿,那么就请将侄儿一道关入大牢。侄儿绝无怨言。”
看着那双神似兰儿的眼眸,赵清光的内心还是变得柔软起来,语气舒缓了许多。
“罢了,起来吧。”
赵淮昭这才慢慢站了起来。
“陛下,那宋子承……”
赵清光转头对王斐文说道:“你亲自去大牢将人领出来。”
“是,奴才这就去。”
待王斐文离去后,赵清光又让那些宫女离开,一直到屋里只剩下他们叔侄二人。
“难怪那时我见宋夫人的面貌似曾相识,原来我曾在你母亲身边见过她。那时候你母亲身子越来越差,皇兄就偏信了陈文斌的办法,寻了一些女子来试药。没想到还真让他成了一个,可惜啊……”
赵淮昭明白他言语中的“可惜”二字,他何尝不这般认为,若是母亲还在,父亲也不会抑郁而终。他看了看坐在位子上的赵清光,努力压下心底的恨意。
“陈情说我诬蔑陈家谋逆,这话不真。兄长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
听完他的这番话,赵淮昭更是惶恐,弯下身子:“我父亲是偏信了那庸医陈文斌,服用过量丹药暴毙。这事人尽皆知。”
“昭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什么事可信,什么事不可信。”
“是,侄儿明白。”
“虽然这宋子承与你兄弟相称,但人是自私的。这件事看来他也并没有全然坦白与你。”赵清光站了起来,拍了拍赵淮昭的肩膀,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乏了,你自便吧。”
赵淮昭杵在原地,待身后响起关门声,这才直起了腰身。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赵淮昭背着手,沉思其中。
“宋统领,慢点,慢点。”王斐文刚把人捞出来,这宋子承就着急忙慌地朝着大殿跑去。
“哎呦喂——”王斐文一个没注意就撞在了宋子承后背。
王斐文揉了揉鼻子,就见面前的身影不顾一切跑向大雨,飞快向姚明珠跪着的地方跑去。
姚明珠跪得脚麻了,加上头晕目眩,终究在大雨之中撑不住了。她晕晕沉沉,身子倾斜,倒地之前用手撑着地,浑身湿透,衣服都贴在了身上,彻骨的寒冷。她感觉自己真的撑不住了,希望赵清光对宋子承网开一面,就算让自己一直献血都心甘情愿。
正当她闭着眼睛思考着该怎样救人时,一件披风瞬间披在了自己身上。姚明珠猛地睁开了眼睛,瞬间眼眶湿润。
宋子承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温柔地笑道:“我来了。”
姚明珠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宋子承揽在怀里,双手抱了起来。
宋子承低头看着她手腕上缠着的纱布,眼眸暗沉了下来。
“我们回家。”宋子承抬起头,不想吓坏怀里的人,克制着怒火,缓缓说道。
姚明珠也是真累了,双手环住他,将脸紧紧埋在他的怀里。宋子承一路上走得很稳,生怕一个颠簸,会弄疼了姚明珠。
坐着马车回到宋府,宋子承一个箭步从马车上下来,根本不想将昏迷中的姚明珠交给喜儿他们,就这样一直抱着回到了屋内。
“姑爷,这里有奴婢在,再说你的衣服也湿了,也要尽快换下来。”喜儿见他还直愣愣地站在这里,好心提醒道。
但宋子承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哥,你还是先去换衣服,厨房里已经煮好了姜汤。嫂子已经病了,你可不能再倒下去。”宋子吟端着一碗姜汤走了进来。
“好,你们小心照顾好她。”宋子承这才应了一声,抬脚走了出去。
“唉,这两人为何总是如此多灾多难。”宋子吟有感而发道,“嫂子这‘药人’的身份揭晓后,只怕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喜儿心疼地摸着姚明珠发烫的额头。
“不管如何,我一定誓死保护好小姐。”
宋子承换好衣服,又折回来看着姚明珠。
“她还烧着吗?”宋子承的手敷在额上,感觉没有那么烫了。
“刚喂了药,许大夫说过了今夜,明日就该醒了。”宋子吟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许时珍托她转告的话说给宋子承听。
“哥哥,许大夫说,嫂子不能再献血了,再献她真的会没命的。但官家似乎对此十分在意……”
“我知道了。”宋子承冷冷道,“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替我守着她。我很快就回来。”
宋子吟不解地看了看外面暗下来的天色。
“这么晚你要去哪?”
宋子承没有回答,身影一闪而过就没了踪迹。
此时的武郡王府里,赵淮昭站在院子里,看着今日被浇了雨水的花花草草,显得分外鲜绿,犹如重生一般。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赵淮昭回过头来,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
“你知道我会来,所以王府里没人拦着我?”宋子承皱眉看着他。
赵淮昭笑了笑,答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你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若是今日不说个清楚,你只怕会睡不着觉。”
“为什么要这样做?”宋子承见他如此说,也不拐弯抹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