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的小声议论并没有传到晴天耳朵里,她已经被随处可见的菊花给迷住了。
秦鹤轩倒是听见了,但是他却并不在乎。
原来菊花也分这么多种啊!什么颜色都有,大小也不一样,还有花瓣卷曲的。
“秦哥哥,好多花啊!”晴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就一遍遍地重复着,“好多花,好好看啊!”
“是啊,晴天喜欢这几盆菊花吗?”为了方便晴天能够看到菊花的全貌,秦鹤轩干脆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松涛赶紧上前,弱弱地说:“小少爷,要不还是小的……”
“你老实跟着就是了!”秦鹤轩抱着晴天就往菊花旁边走。
这边摆着几盆十分珍贵的菊花,吸引了许多客人在周围流连忘返。
秦鹤轩刚才发现晴天往这边看了好几眼,所以等前几位赏花人离开后,他就直接抱着晴天走到跟前细看。
只见这几盆菊花的花瓣很细,外圈花瓣呈棕红色,中间则是黄色。
花开之后,花瓣向四周伸展,花瓣向上卷曲。
但是与其他菊花层层叠叠开的十分对称不同,它的花瓣更加随意,外圈的卷曲度不同,导致花型也有所变化。
这几盆花红黄相映,光彩夺目,整个花型优美动人,正是十大名菊之一,凤凰振羽。
秦鹤轩虽然对菊花的品种并不了解,但见这几盆花单独摆在石墩上,想也知道应该是比较罕见的品种。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随口问怀里的晴天:“喜欢这个?”
他这话说得过于轻描淡写,不免让周围的人生出几分歧义。
有种只要晴天说喜欢,他就会立刻把花给她摘下来似的。
晴天被抱到菊花旁边,便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面前的菊花。
她刚才之所以一直看着这边,是因为其中一朵菊花的花瓣被风给吹乱了,几根长长的花瓣纠缠到了一起。
晴天知道蒋员外对这些菊花的重视,所以想要帮忙整理一下,让花瓣恢复到原本的位置。
但是旁边不远处站着一个看起来七八岁大的小姑娘,从刚才秦鹤轩说话开始就欲言又止的。
小姑娘身后站着一位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女,看样子是她的姐姐。
姐姐一直在后面扯她的衣裳,让她不要随便插嘴。
但当小姑娘看到晴天朝菊花伸出手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甩开姐姐,上前几步扬声道:“不许摘花!
“花是放在这里让大家赏花的,不可以因为自己喜欢就随便摘花,这是很失礼的行为!”
晴天被她吓了一跳,手一下子就缩回来了。
她有些委屈地解释道:“这朵花的花瓣缠在一起了,我只是想帮忙分开,没有摘花。”
蒋员外之前交代过,晴天记得十分清楚,大家只能看花,不能折花摘花。
秦鹤轩瞥了那个小姑娘一眼。
他俊朗的脸庞让小姑娘瞬间红了脸,却又被他冷峻的神色吓得后退了两步。
秦鹤轩冷声道:“这位姑娘,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仅凭自己的想象就当众大声指责别人,是更失礼的行为。”
松涛在后面听着,不由得抹了把冷汗。
小少爷这话说得,可真是不怕得罪人啊!
不过他心里却诡异地松了口气。
毕竟这好像才是自家小少爷正常的样子。
之前见小少爷对晴天温柔的样子,简直像换了个人,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就在松涛胡思乱想的时候,对面已经响起了小姑娘抽噎的声音。
松涛心下一惊,赶紧抬头,只见刚才说话的小姑娘此时脸颊涨红,难堪地抹起了眼泪。
自家小少爷这是把人给说哭了啊?
同行的姑娘们见状全都围了上来,谴责地看着秦鹤轩。
小姑娘的姐姐上前一步,将妹妹揽在怀里,冲秦鹤轩道:“你干什么啊!对一个小姑娘这么凶合适么?”
“她诬陷我妹妹还大声地指责她,就合适么?
“她对我妹妹这么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说话?
“我不过是用她的态度同样来对待她,而且?我说的是事实,还不是诬陷,她怎么就受不了了?”
秦鹤轩说完,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姑娘的姐姐,最后道:“看你这个年纪,应该是已经读书识字了的,难道还不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孩子做错事情有可原,知错能改即可,但是家人不分青红皂白就一味袒护,只会助长她的无礼,还望这位姐姐知悉。”
秦鹤轩说完,抱着晴天转身就走。
松涛看到小姑娘的姐姐也一脸窘迫地掉下眼泪,不免心下唏嘘。
小少爷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姐妹俩都给说哭了。
第160章 用看女婿的眼神上下打量起秦鹤轩来
随着园子里的客人越来越多,瑞亲王妃和秦夫人身边陆续跟上了不少人,最后干脆找了一处敞轩大家坐下说话。
吏部尚书傅衡的妻子康氏也带着儿媳洪氏参与其中。
只不过与瑞亲王妃相熟的,只有几位世家出身的夫人,康氏插不进去什么话,洪氏就更别提了,婆媳俩只能脸上挂着笑容,听着上面人家聊得热闹。
正在此时,傅家下人在外面打手势,示意洪氏出去一趟。
洪氏不明所以,小声跟康氏交代了一句,便悄悄溜出了敞轩。
她一出去就看到哭红了眼睛的两位小姑子,当时被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洪氏扭头质问二人的丫鬟,“你们是怎么伺候姑娘的?”
姐妹二人的贴身丫鬟吓得跪倒在地。
其中一个急忙解释道:“大奶奶,真不是奴婢们没好生伺候,二位姑娘……二位姑娘是被人欺负了。”
她说着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谁这么大胆子,敢欺负咱们傅家的姑娘?”
“奴婢也不认得,不知是谁家的公子。”
洪氏听了心里不由得嘀咕,之前不是说赏花宴来的都是女眷吗?谁家这么没眼色还把儿子给带来了?
外面这里又是哭又是说话的声音,很快便引起了敞轩内一些人的注意。
瑞亲王妃见坐在靠边的一些人都在朝外张望,便道:“我们几个许久未见,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大家估计也不耐烦听。
“蒋员外这园子拾掇得着实不错,出去走走赏赏花也是极好的。”
瑞亲王妃这话不但表明了自己与蒋员外相识,其实也有几分想要撵人的意思。
她这几年不喜热闹,也很少出去结识其他人,能说得上话的,除了亲妹妹秦夫人,也就只剩几个老朋友了。
所以这么多人坐在底下,即便都安静得一声不吭,她看着也觉心里有些闹得慌。
但是坐在最靠边的一位年轻妇人赶紧道:“回王妃娘娘的话,园子大家刚刚都逛了一圈儿,的确是美不胜收。
“不过大伙这会儿都往外看,是因为不知谁家姑娘受了欺负,正在敞轩外头哭呢。”
她这话说得其实极其没有眼色,既没能领会瑞亲王妃的意思,其实也已经注定了要得罪康氏。
唯一造福了其他扭头往外看热闹的人。
只是这些人却根本不会对她有任何感激之情,反倒还在心里笑她傻得可以。
一听说谁家姑娘受了欺负在外面哭,康氏心里就是一颤,洪氏刚刚说出去一下,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该不会是自家女儿吧?
康氏有些坐不住想出去看看,但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件事儿上,突然起身未免太容易引人注目。
就在康氏也探头探脑朝外张望,想要弄清楚究竟是谁家姑娘的时候,只听瑞亲王妃道:“快把人叫进来问问,若真是受欺负了,我给她们做主。”
瑞亲王妃身边的侍女立刻出去,很快就将人带了进来。
看到被带进来的的确是儿媳洪氏,以及自家的两个女儿傅容琪和傅容玥,康氏一下子便站了起来。
两个女儿都哭红了眼睛,这让康氏心疼得不行。
瑞亲王妃抬手,招呼两个女孩到自己身边来,扯出帕子轻轻擦拭她们脸上的眼泪。
“多漂亮的两个小姑娘呀,把脸都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傅容琪年纪大些,知道瑞亲王妃的身份,突然被叫到身边,本身就有点害怕,听了这话更是直接打了个哭嗝。
他这一下倒让屋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有人还忍不住捂着嘴轻笑起来。
康夫人已经着急地走上前,对自家两个女儿道:“别怕,谁欺负你们了,跟王妃娘娘说,娘娘会替你俩做主的。”
傅容玥抽抽噎噎地说了刚才的事儿,屋里的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单从小姑娘刚说的这件事儿来看,还真说不好谁对谁错。
毕竟今天能来这儿参加赏花宴的,都是家里有一定地位的,还没弄清情况,就贸然这样指责对方,没当场打起来估计都是对方看在她们是女孩的面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