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可以将这位晴天姑娘请来,让小女当面给她道歉。”
康氏不知道晴天是谁家女儿的小名,但她知道肯定不会是比自家身份高的人家,否则她不可能连听都没听说过。
所以她在此处耍了个心眼儿,想要把人叫来,看看今天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她以为自己这话说的十分得体,将心思藏得很好,但其实瑞亲王妃和秦夫人又哪里听不出他这话的意思。
此时就连刚刚还对两个小姑娘抱有同情之心的瑞亲王妃,也因为康氏而打心里厌恶起来。
所以还不等秦夫人开口回绝,瑞亲王妃便道:“当面道歉就不必了,你们若真有这个心,让鹤轩代为转达就好了。
“孩子年幼,又受了惊吓和指责,就不要再折腾她了。”
瑞亲王妃这话如盖棺定论一般,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傅容琪和傅容玥。
康氏心里堵得不行,却也只能咬牙认下,脸上还必须挂着微笑,不敢表露出半点真实的情绪。
“娘娘说得极是,是我考虑不周。”康氏说着看向秦鹤轩道,“还望秦小少爷能替我向晴天姑娘转达歉意,稍后我会准备一份压惊礼,劳烦您帮我一并转交。”
秦鹤轩微微颔首,表示替晴天接受了这份道歉。
事情处理完了,敞轩内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大家谈论的重点都落在了秦鹤轩身上,夸赞之言不绝于耳。
傅家人此时却一个个如坐针毡,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她们又不好意思提前离席。
好在此时蒋家下人来道:“小人见过王妃娘娘,见过诸位夫人、少爷、姑娘……
“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还请各位贵人移步花厅用餐。
“今天中午吃的是全菊宴,大厨是我家老爷费劲力气才终于找到的,希望能够让各位贵人满意。”
康氏这才如获大释地随着众人起身,以尽量不惹人注意的速度,带着儿媳和两个女儿离开了敞轩。
走出敞轩之后,众人就没有继续聚在一起,而是三三两两地结伴,一边聊天一边不紧不慢地朝花厅走去。
至于大家在聊什么,不用听都知道,自然是刚才傅家母女出丑的事儿。
有人走得快,有人脚步慢,再加上园子里各种小径四通八达,所以大家很快就各自分散开了。
瑞亲王妃身子骨弱,所以秦夫人和秦鹤轩便陪着她慢慢地走,很快就落在了最后。
见周围没人了,瑞亲王妃才问:“鹤轩,你刚才说的晴天究竟是谁啊?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有谁家的孩子是叫这个乳名的。”
秦鹤轩刚要说话,不料却又被秦夫人给抢了先。
“姐姐,其实是我们之前回京路上遇到的一家人,她家女儿叫晴天。
“今天不知怎么竟也在园子里,被鹤轩给看见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瑞亲王妃看出妹妹不想细说,便没有继续追问。
一行人走到跨院门口,约好一会儿一起去花厅,便各自分开回去更衣。
回到房中,秦鹤轩才不解地问:“娘为什么不让我跟姨母说晴天?”
“傻孩子,你忘了,你姨母的那个孩子,若是能活到今天,不正是晴天的年纪?
“晴天长得又跟你姨母小时候有几分相似。
“万一被她看见,心里能不难受?回去怕是又要病上一阵子了!”
秦夫人说完又叮嘱儿子道:“你找晴天玩儿娘不拦你,可千万不许让你姨母看见,听到没有?”
第162章 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秦鹤轩这才明白母亲的用心,连忙道:“母亲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原本还说等吃过午饭,要带晴天过来见您。
“不过母亲下午应该要陪着姨母,那我便不带她过来了。”
秦夫人点点头道:“今天来的都是女眷,的确没有与你年纪相仿的玩伴,你若愿意去找晴天玩儿也没什么。
“行了,快去换衣裳吧,别让你姨母等着咱们。”
秦夫人说完,还打发自己身边的大丫鬟月桃去帮秦鹤轩更衣。
秦鹤轩刚从关外回来不久,对这种出来一天要换好几身衣服的行为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以前在关外的时候,只有练武之后出汗太多才会及时更换衣物。
可今天让他十分奇怪的便是,原本昨天选好的衣服,早晨却并没有穿。
穿着另外一套常服坐车来到园子之后,这才换上之前挑好的衣裳。
而这套衣裳也才刚穿了半日,眼下不过是去吃午饭,不知为何竟又要换?
秦鹤轩便问月桃。
月桃从小就都是这样学的,跟在秦夫人身边之后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从来都没考虑过为什么,所以被他问得一愣。
“这……有身份的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听她这样说,秦鹤轩心里也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缘故,不过是有钱人闲着没事瞎讲究、乱显罢了。
好在这些人的讲究还没到疯魔的程度,不需要从里到外全都换掉,只换一件外袍即可。
秦鹤轩很快就收拾停当,来到门口等待秦夫人。
秦夫人更衣就要麻烦一些了,不但要更换衣裙,就连头面首饰也要配合着衣服的颜色更换一套,最后还要浅浅地补一下妆容。
好在秦鹤轩比同龄人更有耐心,站在门口等着也不见丝毫不耐。
月桃在旁边看着,心下忍不住感慨。
平时见惯了别人家各种各样被惯坏的小少爷们,突然遇到一个这么稳重的,竟还让人有些不太习惯。
难怪夫人总觉得自己太过亏欠小少爷,让他小小年纪就失去了同龄人该有的活泼和调皮。
因为怕瑞亲王妃等自己,所以秦夫人这次也比平时动作快了许多,时间掌握得刚刚好。
母子俩从院中出来,刚在门口站定,瑞亲王妃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让你们久等了。”
“哪有,我们也才刚出来,脚都没站稳呢!”
姐妹二人有说有笑地来到花厅。
园子里的花厅极大,摆了许多张桌子和坐垫也不见局促。
瑞亲王妃的位置自然在上首处,秦夫人和秦鹤轩被安排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剩下其他人再依次散开落座。
待大部分人都落座之后,瑞亲王妃问:“人来齐了么?”
秦夫人的视线在花厅内扫了一圈,立刻就发现缺的四个人,正是康氏、洪氏和傅容琪、傅容玥。
在秦夫人查看的同时,其他人也好奇地四下张望,很快就发现缺的人是谁,花厅内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我当是谁来晚了呢,原来是有人不好意思来了。”
“丢了这么大的人,若是还能若无其事地过来吃饭,那未免也太厉害了。”
“换做是我,别说吃饭了,现在都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你们说,傅大人若是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哎哟,那可有热闹看了,如今京城谁不知道,傅大人最近正上赶着巴结秦大人呢!
“如今可好,来了个赏花宴,非但没搭上关系,反倒把人给得罪了,我若是傅大人,怕是要被气得吐血了。”
“就算是傅大人,该吐血也得吐血。你忘了,她得罪的可不仅仅是秦家。
“上头坐的那位,可是秦小少爷的亲姨母。
“外甥才刚从关外回来就受了这样的委屈,瑞亲王妃能就这么干看着?”
听了这话,众人心中都涌起对傅衡傅大人深深的同情,但更多的还是看热闹的心。
傅衡这个人,也算是朝中一个有些争议的官员。
其实要说能力,他并不差,否则也不可能做到吏部尚书这样重要的位置上。
但他这人有个毛病,特别喜欢跟人拉关系。
明明可以公事公办的事儿,他就非要找找关系、托托朋友。
看起来好像交友满天下,跟谁都十分熟络。
但其实明明可以直接办的事儿,一旦托人找关系,少不得就要搭人情。
为了傅衡的这个毛病,傅家每年不知要浪费多少银钱。
每年府中开销的一多半都是花在这上头的。
前几年,秦松胤突然扶摇直上,成了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之后,傅衡就一直想与他搞好关系。
只不过二人平时没什么交集,加上秦松胤不喜傅衡这种性格,所以一直未能深交。
今年皇上突然指派秦松胤和傅衡一起负责明年的春闱。
于是傅衡便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了秦松胤。
京城虽大,但圈子里也就这些人,谁家有点什么事,其他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康氏平时外出赴宴,基本只带着儿媳洪氏,很少会带两位女儿。
今天为何突然将两个女儿都带在身边?
难保不是打听到了秦小少爷要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