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容琪紧抿着唇,低头揉搓着衣角不吭声。
可傅容玥到底还是年幼,接连被秦鹤轩吓哭,此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大哭道:“我错了,我不该去欺负晴天
“我,我就推了她一下,真的,别的什么都没干!”
此言一出,康氏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晕过去。
秦鹤轩听她说完,微微皱眉,原来自己还是去晚了,晴天被人推了竟也没跟自己说?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视线投向傅容琪道:“该你了!”
傅容琪一抬头,正对上秦鹤轩冷冷的眼神,忍不住浑身一抖,抽噎着道:“我,我都没碰着晴天呢,你不就来了么,你还让我说什么啊?”
康氏此时已经站立不稳,全靠儿媳洪氏扶着才没倒下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家两个女儿居然会去找晴天的麻烦。
明明自己中午刚训斥过二人,也把道理都掰开揉碎讲明白了,怎么还会犯这种错误?
中午刚道过歉,下午就去找人家小孩子的麻烦。
怎么就不能忍一忍,何必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得罪瑞亲王妃和秦府。
如今倒好,非但把秦鹤轩给得罪彻底了,这次赏花宴结束之后,自家两个女儿缺少家教、仗势欺人的坏名声可就要传遍京城和周边了。
背着这么一个名声,以后还怎么说亲找婆家?
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会娶一个这样的女子过门做当家主母?
万一今后赴宴被人把这些陈年往事挖出来嘲笑一番,祖宗八辈儿的脸都丢尽了。
康氏越想越是绝望,最后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洪氏怀里。
洪氏此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自己这是嫁了个什么人家?
以前虽然知道公婆对两个小姑子有些过于溺爱,但好在康氏也知道好歹,不经常带女儿出门。
偶尔遇到一些不得不去的场合,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大家都还是会做一些面子上的工夫。
虽然背后怎么议论就不知道了,好歹对外的名声还算过得去。
谁知这次来参加赏花宴,竟遇到秦鹤轩这个不按常理出牌、压根儿不给别人留脸面的小少爷。
傅家一双女儿这样刁蛮的性格,以前也没少欺负旁人。
今日花厅内在座的,就有因为家世不如傅家或是父亲官职不如傅衡而被欺负过的。
所以此时看到秦小少爷这般直接地撤下傅家的遮羞布,心里甭提有多痛快了。
瑞亲王妃见状道:“来人,傅夫人晕倒了,赶紧把人抬下去,请个大夫来给看看。”
周围众人闻言也都假惺惺地随声附和。
“对啊,快请大夫来给看看。”
“傅夫人可要好生保重身体啊!”
“我们晚点时候去看傅夫人。”
直到康氏被抬下去,其他人的屁股都没动一下,根本没人愿意为她放弃晚饭的菊花锅子。
打发走傅家四口人之后,瑞亲王妃才一脸无奈地看向秦鹤轩。
“你这孩子,真是的……还不快过来?”
瑞亲王妃将秦鹤轩叫到身边坐下,并没有责备他,而是取笑道:“我跟你娘等你半天,结果你竟是去英雄救美了?”
“姨母,晴天……”秦鹤轩刚想解释晴天只是个小丫头,才三岁多。
但是他突然想起母亲之前叮嘱过的话,到了嘴边的解释只好吞了回去。
“这件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我自然不能看着晴天因此而被欺负了。”
“不错,不愧是跟在父亲身边长大的孩子,有咱们文家人的担当。”
第167章 母子相处之道
因傅家引起的风波随着康氏被抬下去,很快就过去了,甚至都没有像中午那样获得太多的关注和讨论。
因为此时,后厨的人开始将一个个锅子端了上来。
小巧的铜锅里面放着燃烧着的火炭,高汤中漂浮着朵朵菊花,在其中浮浮沉沉。
汤底味道香醇鲜美,还散发出淡淡的菊花清香。
所有的锅子都上齐之后,一名侍女道:“诸位贵客可以先喝一碗汤,一会儿开始涮菜的话,汤底的味道就会变了。”
于是各家的丫鬟都开始为主子盛汤,不多时,花厅内断断续续地响起称赞声。
“这好像就是中午做菊花豆腐的汤底。”
“我觉得中午的汤底更清爽,晚上这个汤底更加香醇一些。”
“我也觉得是,中午的汤底看着跟清水一般,锅子里的汤是奶白色的。”
就在大家喝汤的时候,侍女们开始将涮锅子的菜品端了上来。
跟那日蒋员外吃的时候差不多,涮菜的食材依旧是四生片、四油酥和四素菜。
四生片和四油酥的种类都没变,只有四素菜变成了豌豆尖儿、莴笋片、茼蒿和白菜心儿。
能在这个时候买到豌豆尖儿和莴笋,足见蒋员外对这次赏花宴的重视,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门路,花了多少钱。
但是不得不说,这份心思花得的确值得。
看花厅内众人吃得热火朝天的样子就知道了。
叶大嫂下午重新做了菊花蜜饮,此时也跟着食材一起端了上来。
花厅内还用木桶装了几桶冰块送上来,谁想喝冰饮可以自己加。
因为吃锅子容易出汗,所以很多年轻些的贵妇人吃了一会儿,便让下人去取冰块。
瑞亲王妃有些羡慕地看着,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夏天的时候都不敢喝冰饮,能在深秋季节喝一杯常温的而不是热饮就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她还是对秦夫人和秦鹤轩道:“我不敢喝冰饮,你们若是喜欢就叫人去取冰块便是。”
秦夫人摇摇头道:“姐姐,我如今也不年轻了,这个天儿哪里还敢喝冰的,看她们年轻人喝就行了。”
秦鹤轩则默默看了眼站在一旁给自己布菜的松涛。
松涛一直担心着秦鹤轩找自己算账,跟他对上眼神就浑身一抖,赶紧去帮他取冰块。
秦夫人见状关心地道:“鹤轩,也别放太多了,又冷又热的,当心肠胃受不了。”
“是,娘,我少放几块。”秦鹤轩道。
瑞亲王妃将母子俩的相处看在眼中,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打算等会儿出去散步的时候跟妹妹说说这件事儿。
因为大家都在吃锅子,花厅内的温度很快就升高了。
瑞亲王妃便命人打开了四周的窗户。
好在今晚的风不大,柔柔地送进来一些菊花的清香,让众人吃饭的兴致更好了。
瑞亲王妃对秦夫人道:“既然你认识这个大厨,回头帮我联系一下,王府年底少不得要招待客人,每年总是家里那几个厨子,我都快吃腻了,今年换个花样儿也不错。”
“行,姐姐放心,回头你把时间安排告诉我,我一准儿帮你办妥了!”
瑞亲王妃一听这话就笑了,道:“问我的时间安排做什么?你也想请人去家里做酒席?”
“照顾一下熟人的生意嘛!”秦夫人笑眯眯地跟姐姐开着玩笑。
瑞亲王妃点点头道:“也是,确定好了日子,也方便人家接别的生意。
“不过这就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了,等我回去问问我家王爷再定。”
“这是自然,我回头先跟叶大嫂打个招呼,等姐姐把日子定下来,打发人跟我说一声,我叫人去通知她便是。”
姐妹俩一边吃着下人涮好的食材一边说着话。
好多人吃得出透了一身的汗,心里大呼过瘾。
吃锅子本来就慢,花厅内众人还一直在闲聊,一顿饭吃得比中午时间还长。
大家都吃完陆续离开花厅的时候,月亮都已经高高地挂在天上了。
秦夫人紧了紧身上的披肩道:“太晚了,风有些凉,姐姐,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刚才吃锅子都吃出汗了,当心被风给吹病了。”
瑞亲王妃一走出花厅,也的确觉得周身一阵寒意,点点头道:“也好,那你跟我过去坐会儿,咱们姐俩难得有机会聊聊体己话。”
“那敢情好,姐姐不叫我,我都要去呢!”秦夫人高兴地应下,跟着瑞亲王妃一并回到跨院的住处,叮嘱儿子道,“你先回去吧,松涛,伺候小少爷洗个澡早点休息,洗澡的时候提前把屋子暖热,头发擦干了才能睡,当心着凉。”
“是!小的记住了!”松涛说话的声音都透着心虚。
秦夫人不在,小少爷肯定要跟他算账了。
秦鹤轩自然知道松涛在担心什么,但他偏偏什么都不说,跟瑞亲王妃告别之后便回了房间。
秦夫人跟着瑞亲王妃一起去了她的房间,屋里早就被下人用炭盆给烘热了。
姐妹俩除去外衣,到榻上歪着说话。
下人将刚沏好的茶放在桌上道:“奴婢就在门外候着,娘娘和秦夫人有什么事叫奴婢便是。”
说完人就识趣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