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道将郭氏迷晕之后,王富贵终于拿到了叶老太太的钱匣子,兴冲冲地打开一看,里面半点儿银子都没有,只有两吊多的铜板。
“王富贵看到之后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觉得自己就是个冤大头,简直是被郭氏骗得团团转。
“于是他当即就改了主意,直接跟老鸨签了个生死不论的死契,然后便带着所有东西去了赌场。
把身上的钱输了个精光并且又借了一笔印子钱之后,王富贵就在赌坊整整玩了一夜。
“直到钱都输光了,借都借不出来的时候,王富贵才不得不遗憾收手,回客栈去。
“如今王富贵已经被我们抓回来了额,刚才说的这些,都是这次审问中他才知道的。
“至于郭氏……”松涛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因为是签了死契,这种姑娘之后的命运通常都不会太好。
“一般会被老鸨送去伺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如今郭氏还在倚翠楼中,没有接客,但是已经被灌了药,腹中的胎儿已经被流掉了,不出意外,她今后估计也不能再有孩子了……”
一听到腹中的孩子没了,叶老四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似的,当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几乎站立不稳。
虽然早也想过,最坏有可能要面临的结果。
但是突然就这样被人挑破,摊开摆在眼前,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承受不住。
看着叶老四手捂心口的样子,叶老大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郭氏暂时看是安全的,所以我们还没动手。
“到底动不动,该怎么个动法,还请少爷吩咐。”
秦鹤轩待他说完,点点头道:“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你们怎么打算的?”
叶老四和叶老大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秦鹤轩想了一下道:“不如这样,郭氏这边,你们就不要搀和了,我叫人去办。
“反正这个媳妇,你家也不能要了是不是?”
秦鹤轩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把还沉浸在伤感之中的叶老四都给弄无语了。
松涛无奈在旁边提点道:“少爷,这个不光是老叶家是否还认这个媳妇的事儿。
“如今闹成这样,这件事早就已经不是老叶家一家的事儿,要按族中的规矩办事了。”
“族中还有规矩?我们都不知道,叶老大纳闷儿地问,之前也没听族长说起过。”
“这种东西,也没有天天到处宣扬的。”秦鹤轩道,“如果你们拿不定主意,不如我派人直接找叶族长对接,你们以为如何?”
“那可真是太好了,劳烦秦小少爷了,您对我们叶家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定铭记于心。
“来日但凡有什么能用得着我们兄弟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们绝不含糊。”
“这话就见外了。”秦鹤轩正准备把事情吩咐下去,突然间小丫鬟带着叶大嫂和晴天匆匆钻进屋里。
“怎么了?”秦鹤轩诧异地问。
丫鬟忙道:“小少爷,王妃娘娘突然驾到,说要见您呢!”
叶大嫂抱着晴天站在旁边,脸上的神色有些慌乱和受伤。
她刚刚还觉得自己跟秦夫人聊得挺好。
因为在秦鹤轩将男的都带走之后,就有人上来撤掉了屏风。
秦夫人也一如路上那般亲切没有架子。
但是就在二人正在聊着育儿经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说是瑞亲王妃驾到,已经快到二门了。
当时一听这话,秦夫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赶紧让小丫鬟将叶大嫂和晴天带去厢房,把桌上的茶杯茶碗都撤下去。
这态度变化的也太明显了吧。
秦鹤轩在小丫鬟的催促下急着要走,但走前还不忘对叶大嫂解释道:“我姨母当年出了意外,没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若是还在,此时应该正好是晴天一般年纪。
“姨母当年因此受了不小的刺激,之后身体便一直不好,所以我娘生怕她又想起说伤心事才让你带晴天回避的。”
叶大嫂自己如今也是做娘的人了,听了这话立刻心疼起来,并为自己最开始的猜测而感到脸红。
秦鹤轩不敢继续耽搁了,丢下一句让他们不要随便出门的话就转身出去了。
正房这边,瑞亲王妃已经坐在秦夫人的对面。
坐下之后也顾不得寒暄,瑞亲王妃劈头便问:“你可知道鹤轩最近都在忙什么啊?”
秦夫人被问得一愣:“啊?他?这几日跟着魏先生出门了,今个儿一早才刚回来。”
“那我怎么听说有人在倚翠楼看见他了?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妹妹,你可不能一味娇惯孩子。
“该严厉的时候还是要严厉起来,不然这孩子不就毁了么!”
第198章 会不会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太阳
秦夫人被说得一头雾水,紧接着有些生气地说:“姐,鹤轩才多大啊,就算是出去淘气,也不可能去倚翠楼那种地方。
“究竟是有人看错了,还是故意想要抹黑我们鹤轩啊?”
瑞亲王妃听了这话也觉得不太对劲。
可不是么,秦鹤轩才多大,根本还不到去那种地方的年纪。
“不是我手下的人看见的,是王爷那边的人来传的话。”瑞亲王妃道,“你先别急,我把人带来了,叫他进来问问就知道了。”
月桃赶紧叫人搬来纱屏,挡在瑞亲王妃和秦夫人的前面。
很快,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便被传了进来。
小伙子肩宽腰细,身姿挺拔不说,还生得一副俊朗的面孔,惹得小丫鬟们一阵骚乱。
月桃狠狠瞪了那几个小丫鬟一眼。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没见过男人么?
几个小丫鬟吓得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好,后悔刚才的孟浪。
这下完蛋了,事后又要被罚了。
“韩琪靖见过王妃,见过秦夫人。”
“这是王爷身边的跟随,挺机灵的一个小伙子。”瑞亲王妃低声跟秦夫人介绍了一下,然后道,“你把今天早晨的事儿细细再说一遍。”
“是。”韩琪靖躬身道:“倚翠楼中有咱们王府的股份,所以就安排了两个人在那边看着。
“一大早有人来报,说昨个儿半夜有人查东西查到倚翠楼去了,我接到消息便去查看情况。
“到了地方正好看见秦小少爷身边的小厮进去……”
“你是说松涛?”
秦夫人眉头紧锁,人是她自己从家里千挑万选出来的,若真干了这种腌臜事,打了她自己的脸事小,万一把儿子给带坏了可怎么办。
“来人,把松涛给我叫过来。”
不多时,松涛就被人带了进来。
他进屋就立刻跪下行礼道:“小的叩见王妃,见过夫人。”
“你今天早晨干什么去了?”秦夫人劈头便问。
“小的帮少爷查东西去了。”松涛道。
“还敢撒谎?”
秦夫人闻言更生气了,儿子查什么能查到那种烟花柳巷去?
“小的所言句句属实,绝对不敢欺瞒夫人。”
“鹤轩查什么需要查到那种地方去?你还说你不是撒谎?”
“夫人,小的真没撒谎……”松涛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也不敢提秦鹤轩到底在做什么事。
好在这个时候,秦鹤轩终于从外面走了进来。
“母亲,的确是儿子让他去查事情的,至于会追踪到那种地方,儿子也着实没有想到。”
秦鹤轩说完突然侧身看向韩琪靖问:“你既然在倚翠楼安排了人,可知道楼中有人买卖良家妇女?”
为了繁育人口,按照律法,只有罪臣之后、奴籍贱籍之人方可为妓。
而良民女子,朝廷都是鼓励嫁人和再嫁的。
当然,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说辞,背地里自然也有不少爹娘发卖女儿、主母发卖妾室、甚至还有穷困潦倒不得不自卖自身的女人。
但郭氏已经成亲且有身孕在身,被一个不是丈夫的男人发卖到倚翠楼,如今连孩子都没了。
倘若真追究起来的话,倚翠楼肯定躲不开干系。
秦夫人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真跟儿子有关系,忙问:“鹤轩,你好好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鹤轩斟酌了一下道:“榕溪村有人将叶四婶郭氏拐骗出来,还偷了叶家人的银票。
“儿子想着银票是咱们自己家钱庄的,便叫人帮着留意一下。
“谁知道后来顺着银票找到那人之后,才知道他把郭氏卖到倚翠楼了。”
秦夫人闻言大惊,脱口而出道:“怎么会这样?我记得郭氏不是有身孕了么?”
瑞亲王妃听了这话,当即浑身一颤。
秦夫人说完就后悔了,知道自己这是说错话了,但是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瑞亲王妃道:“韩琪靖,这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啊?”
韩琪靖站在下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