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敢当,穆壮士快请坐吧!”郑有为阴阳怪气地说,“就等你便可以开始了。”
穆铮心道,可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下人,这两人的阴阳怪气简直如出一辙。
不过他还是从善如流地坐在了秦松胤下手处,明知故问道:“不知道郑大人不辞辛苦地从京城来到丰乐县所为何事啊?”
“这还用问?”郑有为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还不是因为你们剿匪不力,如今皇上让我来督查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朝廷已经又出钱又出人手了,尽一切可能满足你们的需要,可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甭说皇上心里着急,我也是寝食难安啊!”
穆铮扫了眼郑有为肥硕的身子和潮红的脸颊,跟他比起来,秦松胤才更像是寝食难安的样子,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看着秦松胤为难的表情,穆铮也不再跟郑有为兜圈子。
“郑大人今日来得正好,我们刚刚将所有匪徒抓捕归案,人犯已经全部押入县衙大牢了,您来了刚好可以旁听一下我家大人审问犯人,回去也好如实向皇上禀告。”
“什么?”
秦松胤和郑有为异口同声地惊呼。
但是秦松胤是惊讶中带着欣喜。
郑有为的惊讶中却是满腹狐疑,我刚代表皇上来催,你们就突然把匪徒都给抓住了?该不会是弄几个假的来哄弄我吧?
秦松胤迫不及待地起身问:“真的抓到了?在哪里抓到的?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说!”
“大人,我今日带队出去巡查,正好碰上岑老要跟着叶老大一家去榕溪村……”
“等等,这里有怎么又有岑老的事儿了?还有那个叶老大又是什么?”
穆铮简单几句话跟他介绍了一下继续道:“属下看到有岑老在车上,他们回榕溪村的官道之前又是出过事的,担心会不安全,想着反正去哪里巡查还不都是巡查,便带人远远缀在了他们后面。
“谁知那伙匪徒竟然真打了这样的主意,可能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发现我带人出现之后,便打算劫持岑老,抢夺车辆。
“好在叶老大常年在关外打猎,练了一手好箭法。
“他三箭解决掉三个匪徒,大大震慑住了那些宵小。
“叶老四也手持长刀加入战局,帮了我们不少忙。
“所以我们人员没有任何伤亡就抓住了这十几名匪徒。
“属下担心还会有漏网之鱼,所以便带人将岑老和叶老大一家送回榕溪村之后才带着人往回赶,所以并非有意来迟。”
穆铮这话,十分巧妙地将自己跟过去的原因归结到岑老身上。
无论怎么说,岑老也算是御膳房里老祖一般的存在了,他这次又是奉皇命来找手艺好的厨师去参加比试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保证他的安全都是绝对没错的。
“确定就是那伙匪徒么?”秦松胤追问。
“大人,小的一一比对了画像。”穆铮道,“若只有一个人相似,那也许只是巧合,但是那五六个核心人物,特征全都能够对上,应该是错不了的。
“二位大人若是不放心,不如移步到大牢亲自看一看、问一问?”
秦松胤听了这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阿铮,我可不是怀疑你,只是这个案子可不小,早都已经上达天听了,万一有个什么错漏,咱们两个可就解释不清了。”
穆铮自然明白秦松胤的意思,他是怕万一有什么问题,郑有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在皇上面前告状的好机会。
“大人,我办事您还不放心么?”穆铮给了秦松胤一个坚定的眼神。
秦松胤这才松了口气,他是真怕穆铮只是为了一时气愤夸大其词说了刚才那样的话。
如今既然穆铮都这样肯定了,秦松胤自然松了口气。
“郑大人,您这边请,虽然阿铮说得这么肯定,不过咱们肯定还是要亲自去看看才能放心,您说是不是?”
郑有为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去大牢,他在顺天府也都是把差事全都交给幕僚和师爷们,自己就做个甩手掌柜。
此时突然得知要去大牢,心里甭提多抗拒了。
他一方面觉得那种地方很脏,另一方面也是有些迷信在其中的,总觉得踏足那样的地方特别不吉利。
但是秦松胤说完请就已经自己先往外走了,根本也没打算等他表态。
郑有为也只得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好在如今差不多已经入冬了,大牢里冷若冰窟,却也比夏天少了许多难闻的气味。
但是牢里不断发出的哀嚎声和乱七八糟的叫嚷声,还是让郑有为心里毛毛的,走路都是垫着脚尖挑着地方走,活似牢里有什么沾到身上就会要他命的东西一般。
秦松胤这些年经常为皇上办案,对这种地方简直熟的不能再熟,也没有郑有为那么矫情。
他一路跟着狱卒来到关押匪徒的监牢门外,隔着栅栏一看那几个人的模样,心里基本上就已经有数了。
就是这几个人,绝对没错。
这几日,这些人的画像都被他给翻得破破烂烂,早就将他们几个的模样刻在脑子里了。
秦松胤激动地用力拍着穆铮的肩膀,道:“好样的,真是不枉费我安排你去带队的用心,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
穆铮却道:“还是多亏了叶老大和叶老四的帮忙。”
秦松胤大手一挥道:“你回头拟个章程上来,有功的统统有赏!”
第221章 穆铮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几个人在牢里正等着提审犯人,外面突然响起了吵闹声。
“你们别拦着我,我要去找大人给我做主!”
“我不管,他算什么啊,我要见郑大人!”
秦松胤开始微微蹙眉,心道是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
听到后面又喊要找郑大人,这才升起了几分防备,该不会是跟郑有为串通好了来找自己麻烦的吧?
郑有为觉得自己刚丢了面子,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立刻道:“外面这是怎么了,秦大人不必考虑我,先把人叫进来问问情况吧。”
秦松胤此时基本可以确定,是郑有为的人在搞事情,抬头跟穆铮对视了一眼。
看到穆铮一脸镇定的样子,秦松胤才点头道:“来人,将外面吵闹之人都带进来。”
很快,几个顺天府的差役就被带了进来。
打头一人脸上的鞭痕把秦松胤吓了一跳。
郑有为更是直接跳起来道:“窦骏,出什么事了,你的脸这是怎么了?谁干的?”
虽说刚才有人给他悄悄传递了信息,说自己人当中有人受伤,可以趁机闹上一闹。
可他不知道受伤的是窦骏,更不知道竟然是伤在了脸上。
这皮开肉绽的,还不得破相了啊?
要知道,窦骏可不是外人,那可是他的内侄。
只是这件事他并没有大肆宣扬,身边很少有人知道罢了。
他这次之所以将窦骏送过来,其实也是打听到秦松胤掌握到了那伙匪徒的消息,所以让内侄过来想要蹭一份功劳的。
可如今功劳虽然蹭上了,但人却破相了,让他回去如何跟妻子和岳丈一家交代?
穆铮也不说话,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他们表演。
大家本就是去剿匪的,还将匪徒的几个当家人都抓回来了,身上挂点彩实属正常。
正常人看到窦骏,第一时间肯定会认为他是在剿匪的过程中受了伤。
但郑有为却是这样的反应,可见他们之前肯定已经想法子通过气了。
不过就算通过气又如何,穆铮也不怕他们。
郑有为直接黑着脸看向秦松胤道:“秦大人,我的人是你带出来的,如今伤成这样,您总该给我个交代吧!”
还不等秦松胤说话,穆铮就道:“郑大人,我们来丰乐县,本就是来剿匪的,受点伤不是很正常么?
“毕竟刀剑无眼,缺胳膊少腿或是丢了性命的也不在少数,难道所有的主帅都要被问责么?那以后谁还敢带兵出来办差。”
“你……”郑有为被穆铮几句话问得语结,半晌才反应过来又问,“你的意思,窦骏的脸是匪徒弄伤的了?”
“那我可没说。”穆铮依旧气定神闲道,“他脸上的伤是我打的。”
“你……”郑有为再次被哽住了,干脆不再跟穆铮说话,转头去质问秦松胤,“秦大人,您手下的人打伤了我的人,还这种态度,我今天就要您一句话,您管是不管?”
“郑大人就不问问我为何打他么?”穆铮淡定地接过话头。
“你,你为什么也不能打人啊!”郑有为被气得浑身哆嗦。
秦松胤怕再这么聊下去,郑有为万一被气出什么毛病来,自己回去也不好交代,便出来打圆场道:“穆铮,你好好跟郑大人说,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