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吧,等出了正月,就该有不少人去找你二婶儿做衣裳了。”
一般来说,富贵人家都没有正月里去做衣裳的。
家里新衣裳都没多做几套,过年的时候还要赶着去做衣裳,传出去都不够丢人现眼的。
晴天虽然不懂这些,但还是把秦鹤轩的话记在了心里。
她知道只要有人找二婶儿做衣裳,二婶儿就能赚钱。
赚钱是好事儿,家里有了钱日子就越过越好了,所以这是个值得高兴的事儿。
“你不在京中都不知道,今年过年,最流行的玩具就是你三叔做的这套积木了。
“谁家孩子能拎出来这么一盒,立刻就会被其他孩子围在中间,甭提多得意了。
“可惜如今已经有人开始仿造了,虽说做得粗糙,但是胜在便宜,也有不少人去买。
“幸亏我赶在年前就叫人做了一批用料普通、花纹稍微简单的积木,如今卖得正是火热,但胜在薄利多销。”
玩了一会儿积木,秦鹤轩见差不多了,便让丫鬟带着晴天去内间午睡。
但是晴天之前好不容易适应了秦鹤轩在正房跨院的房间,这次又换了个新地方,弄得孩子又睡不着觉了。
好在她昨晚睡得早,今天精神头还算充足,于是便躺在床上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解闷儿。
丫鬟很快就发现她没有睡着,悄悄出去告知给秦鹤轩。
秦鹤轩放轻脚步进屋,朝床上看了一眼,正看见晴天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滚去,任由被子把自己都给缠起来了,动来动去像个大号的毛毛虫。
怕吓到晴天,秦鹤轩先是加重了脚步走进屋,然后才问:“不好好睡觉干嘛呢?”
“换了地方睡不着!”晴天见秦鹤轩来了,挣扎着想要从被子里解脱出来,结果却被缠得更紧了。
见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秦鹤轩无奈,上前从被子里把她挖出来,让她躺好盖好被子,自己偏身坐在床边,从床头摸出个话本,随便找了一节念给她听。
晴天双手抓着被头,用被子盖住嘴巴和鼻子,只留一双骨碌碌转的大眼睛在外面。
“干嘛这么看着我?”秦鹤轩奇怪地问。
“秦哥哥也偷着看话本啊?”晴天说完立刻用手捂住嘴,瓮声瓮气地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秦鹤轩真是哭笑不得,卷起手里的话本,轻轻在她的小脑袋上敲了一下道:“想什么呢,我要看也是光明正大的看,怎么就偷着了?”
晴天一脸不信地说:“大哥说他们私塾的先生都不让看话本的,之前有人把话本带去,都被先生给没收了。”
“魏先生能跟那些先生一样么?”秦鹤轩道,“你还别不信,这个话本还是魏先生买回来让我看的呢!”
“原来是这样!”一听说是魏先生让看的,晴天的态度立刻有了变化,伸手拍拍秦鹤轩的胳膊道,“那你可好好看呀!回头魏先生该考你里头的内容了。”
“放心吧,魏先生已经很久没有罚过我了。”秦鹤轩平日里读书刻苦,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对魏先生布置的许多有关民生的题目,也往往能写出有自己见解的文章。
虽说很多想法都还很稚嫩,但是以他的年纪和阅历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魏衍对这个意外收的弟子十分满意,并且有意引导他多接触一些民生百态好增加阅历。
他相信,假以时日,秦鹤轩的成就肯定会在秦松胤之上的。
这个话本,也不是随便在地摊上买的,而是魏衍精心挑选出来、特意拿回来给秦鹤轩看的。
一来可以闲来解闷儿,二来可以了解百姓的生活,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晴天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说道,但是听着秦鹤轩平和低沉的声音,很快,眼皮就开始越来越沉,最后抵挡不住地睡着了。
秦鹤轩听见晴天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扭头一看,人果然已经睡着了,这才收起话本,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则起身走到床边的条案前开始练字。
这是魏衍给他布置的、每天都要做的功课。
一般秦鹤轩都会早早完成的。
但是今天因为晴天要来,他一上午都静不下心来,一连浪费了好几张纸,最后干脆先放着了。
这会儿趁着晴天午睡,正好可以将这个功课补起来。
晴天睡了大半个时辰就被秦鹤轩给叫起来了,午觉睡得太长也不好。
见她刚才在床上乱滚把头发都滚乱了,便叫丫鬟来帮她重新梳头。
丫鬟手巧,直接在原本双丫髻的基础上做了些改动,多编了几根极细的麻花辫,在她头上盘出个造型,用珠花固定住,立刻显得比之前更复杂更好看了。
虽然外面天色还没黑下来,但是秦鹤轩怕晴天在自己房里待着无聊,便问她道:“咱们晚上出去吃饭,吃完饭刚好天黑就能出去玩了,好不好?”
“好!”晴天连连点头。
下人们闻言赶紧进来帮两个人更衣。
晴天只需要穿上棉衣棉裤再重新套上外衣和裙子、系上披风即可。
秦鹤轩则阻止了丫鬟想给他换衣裳的举动,直接吩咐道:“取那件鸦青色的披风来便是。”
“少爷,外面晚上天冷……”丫鬟想要劝阻,但是被秦鹤轩扫了一眼后立刻消音,不敢再多说什么,很快便将秦鹤轩要的披风取来帮他系上。
秦鹤轩带着晴天出去找了家酒楼吃饭。
雅间的窗户便正对着灯市的方向。
就在二人吃饭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渐渐变暗。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刻,原本变暗的天色突然间亮了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更亮,简直有种亮如白昼的感觉。
晴天立刻好奇地打开窗户朝外面张望。
秦鹤轩立刻伸手挡了一下道:“别把头伸出去,当心被风吹着。
“戴好帽子,我带你出去看。”
此时太阳已经彻底落山,连余晖都已经看不到了,而灯市上的各色花灯此时被陆续点燃,站在酒楼二楼的走廊上看着外面花灯陆续亮起的画面,对于晴天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有些壮观了。
京中的商家为了花灯节,也是穷尽巧思,花灯的样式年年都有不同。
不但有裱糊成各种动物、传说中的精怪或者是花朵之类模样的花灯,更高级一些还有走马灯,甚至有些超大的花灯,竟然都做出了亭台楼阁的模样,上面还带着各种机关,甭提多精致好玩了。
秦鹤轩带晴天走进路口最大的那家店,打算先给晴天买盏花灯提着玩儿。
“有喜欢的么?喜欢就挑一个,没有喜欢的咱们就再往前走走。”
伙计一看这两个人的穿着打扮,心想这一定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和小姐,赶紧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道:“这位小爷,咱家店里的花灯可是整条街最多最全的,姑娘若是在咱家店里都没看上中意的,后头那些就更看不上了。”
秦鹤轩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是看着晴天看得一连惊叹的模样,也耐着性子陪她在店里四处打转儿。
“秦哥哥,你看,这个灯好好看啊!”晴天突然在一堆花灯里指出了一个。
秦鹤轩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盏兔子灯,但是跟其他兔子灯不同的是,这个灯外面贴了一层白色的绒布,乍一看倒真像个活生生的小兔子,看起来毛茸茸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伙计一看晴天选中了花灯,立刻上来道:“哎呦,这位姑娘可真有眼光。
“这盏兔子花灯,是我们掌柜亲自画的图纸找人做的,整个儿灯市就只有我们这独一份儿。
“您看看,这外面的绒布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
“还有这上头坠着的珍珠,一颗就价值连城……”
伙计的话还没说完,秦鹤轩就有些不耐烦了,问:“你就说多少钱吧!”
“嘿嘿!”伙计搓搓手,伸出一根手指道,“一两银子!
“您可别嫌贵,兔子灯就这一盏,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少唬人了,刚才我们没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有人提着一盏跟这个一模一样的兔子灯出去。”秦鹤轩张嘴就来。
伙计没能把秦鹤轩唬住,反倒被他这话给唬住了,只得道:“您可真是,哎呀,这样吧,您给我五百文钱如何?”
晴天对银子还没什么概念,但是她知道一文钱可是能买一块糖的。
一听这个兔子灯居然要五百块糖,顿时把她给吓坏了。
晴天连忙把手里的兔子灯塞回伙计手里道:“这么贵,我们不要了!
“秦哥哥咱们快走!”
秦鹤轩顺势抱着晴天转身做出要走的样子。
伙计见状直跺脚,追着问:“哎呦,您嫌贵您再说个价我听听,着什么急走啊!”
“二百文钱。”秦鹤轩估摸着说了个价钱。
伙计闻言脸都青了,低声央求道:“这位小爷,大过节的,您好歹让我们赚点儿辛苦钱不是?”